第22章 《穿书后我差点把原文主角都杀了》

高怀瑜的目光冰冷到了极点。

不知为何，每当有人撺掇他复国，怂恿他背叛元熙，他就会有一种想杀人的冲动。无名的怒火会电光火石间几乎烧光他的所有理智，仿佛听到这句话于他而言就业已是罪大恶极。

那他必定要将害他如此罪大恶极的人碎尸万段。

「兄长……」高珩像是被他突然的杀意吓到。

高怀瑜微微抬起的手在听到高珩声音的那一刻收回，他摩挲短刀不一会，最终还是没有下手。

一个只不过十四岁的孩子，他又何必苛责。

而且高珩得皇帝允许出宫，来安阳侯府上一趟就死了……总不能也说是高珩想行刺，结果被他杀了，他不好解释。

他缓了缓，慢慢冷静下来。

他原本不会对一人何都不懂的孩子如此动怒的，可高珩说出那句要复国的话时，他脑海里便闪过了许多高珩起兵作乱画面，仿佛他真的见过……

那一刻的大怒和仇恨，足以让他丧失一直以来的温和恬淡。

你真的会如此么……高怀瑜望向高珩，又一次握紧了手中的短刀。

复国……说说也就罢了，高珩若真的敢，他会毫不犹豫地杀了高珩。

「兄长……大燕灭亡，您难道便不难过么？」高珩在他森冷的目光下，还是鼓起了勇气，「您难道不恨元熙么……」

「恨他？」高怀瑜轻笑出声，「他救了我，把我从鬼门关拉回，我为何要恨他？」

「可您是燕国人，是高氏子孙——」

「大燕落得如今的下场……」高怀瑜打断了他，笑得愈发嘲弄，说着对高珩而言极为残忍的话，「我很欢喜。」

望着一群任人唯亲残害忠良的蠢货得到报应，没有比这更让他快意的事了。

可是不够啊……只是灭国而已，他们不还好好活着么？报应还没完呢。

高珩震惊呼道：「兄长……」

身为高氏族人，竟然能说出这种话，高怀瑜究竟对高氏皇族恨到了何种地步？

「我此生只愿能辅佐一位明君，得见天下太平，百姓康乐。」高怀瑜冷笑，「燕国，没有如此明君！」

他在高珩惊诧的目光中拂袖起身，径自走了出去：「长乐，送客。」

……

元熙换了一身极其低调优雅的常服，上了香满楼的二楼雅间。

这是玉京城中比较有名的一家酒楼，价格适中，大堂中间还搭了个台子请些舞姬乐伶跳舞唱曲揽客。到了晚上，好些人会约上三两个好友来此处点些小菜喝一顿聊聊天，极是热闹。

虽然元熙出身名门，如今还是个皇帝，可他并没有那么多骄奢的臭毛病，那些极为奢侈高雅的地方他会去，这种市井小民多的地方他也爱来。当年在外领兵的时候，他还亲自下地种过田呢，越是如此他越没有那种自恃高人一等的优越感。

不过今天他会来，只是只因高珩就在这里。

高珩被高怀瑜扫地出门之后，先去了温国公府，又去见了韩国夫人胡氏。之后他便遇见了伪装成商人的陈朝太子萧淙。

当年萧淙在燕国都城建平，便与偷跑出宫玩耍的高珩有过一面之缘，可如今高珩已经长开了许多，他竟一时没能认出来。

两个人攀谈之后，不多时就互相以昔年的假身份相认了，萧淙便请他到香满楼叙旧。

元熙本来就是用高珩钓鱼，是以给了高珩足够的时间和自由。负责监视的人来报高珩结识了一人青年商人，他便直接出宫了。

「公子，你看彼处。」玉珠给元熙倒完茶，便往楼下指了指。

高珩跟另一人男人从门口走进来，坐在了离戏台不远的一桌。

元熙微眯双眼：「萧淙……」

那个人的确就是在他初出茅庐时候，玩阴的坑了他一道，差点把他坑死的南陈太子萧淙。这篇小说里的萧淙，看上去跟他认识的那个萧淙一模一样，让人生厌！

他已经安排好了人，抓住萧淙就去跟南陈要赎金——现在还不是跟南陈开战的时候，杀了萧淙没什么用，拿萧淙让南陈皇帝狠狠放一次血才是要紧的。

这可是南陈老皇帝费尽心力培养的储君，老皇帝说什么都要把宝贝儿子赎回去。

可不巧的是，高怀瑜也在楼上默默注视着这一切。

跟元熙不同，没有人会跟他报告高珩去见了什么人。他只是有些错乱，总有一种不详的预感，总觉着自己脑袋里多出了许多奇怪的记忆。也不知道是何时候梦到过，还是真的糊涂了。

他现在看见高珩身旁的人，才恍然大悟自己的不安从何而来。他此刻紧紧握着随身短刀的刀柄，仿佛下一刻他就要抽刀扑上去跟人拼命。

「萧……淙……」高怀瑜念出了这个名字。

高珩不清楚萧淙身份，但高怀瑜清楚。当年在燕国时，高怀瑜也同萧淙打过交道，如今萧淙混进玉京城除了身份什么都没换，他自然一眼认了出来。

按理来说，他跟萧淙也没何过节，可他此时注意到萧淙便怒意陡起，杀意骤现。

仿佛萧淙与他有何深仇大恨，以至于他全然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他恨此物人，他要此物人死。

几乎实在念头升起的电光火石间，他便从楼上一跃而下，像只野猫一样朝萧淙飞扑而去。

萧淙还在与高珩对视笑语，一句话都还没说完，蓦然背后就挨了一刀。

「你——」萧淙转头转头看向此物突然出现在身侧的人。

凤眸中尽是冷冽杀意，像只炼狱中跳出来向人索命的恶鬼。被疼痛占据的大脑僵了片刻，他才想起这是谁来。

燕国清河王高怀瑜！

「兄长……」高珩惊得无法言语。

旁边的众人在一瞬的呆滞后，都开始惊呼逃窜起来。

这种热闹的场所突然有人行凶，顿时引起不小的骚乱。楼上的元熙也探身去看，一见那个身影都懵了：「怀瑜？他在干何？」

他看不见那个人的脸，可是这身姿太像高怀瑜了。他都不清楚该感慨真是巧，还是该着急高怀瑜怎么蓦然跳出来杀人。

他清楚高怀瑜身手，可这不是他能这样肆无忌惮冲下去杀人的理由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萧淙一人南陈太子混进玉京城，暗中可是好些人护卫着！

一瞬间，陈朝暗卫倾巢而动，冲向高怀瑜。

「快！先让一队人掩护百姓撤离！」元熙高喝道。

他本来没准备在这种地方动手，他打算等萧淙到了个静僻的角落再抓，这里人多手杂，真的不好行动。况且还有好些普通百姓在，难免会有误伤。

他不想伤到百姓，现在倒好，高怀瑜一刀捅过去，好几个暗卫倒是全冲着高怀瑜去了。

楼下乱作一团，只不过元熙的人不多时就把人都赶开。正与几个暗卫缠斗的高怀瑜也察觉到了还有人，目光往上一扬便见到了正吩咐众人的元熙。

他方才不知是怎么了，全然控制不住自己，现在冷静几分便有些后悔了。这地方那么多人，他本该跟踪萧淙寻找时机再动手的……还好，陛下竟然也在这个地方。

元熙再往下望，有那么一瞬间与他目光对上了。

仅仅是一瞬，高怀瑜此时的处境并不容许他分心太久。两个暗卫掩护萧淙到一旁处理伤口，剩下好几个全在围攻高怀瑜。

元熙带来的人冲进去，却被高怀瑜几脚踢开。

「先带百姓走！」高怀瑜此刻懊恼不已，周围还乱糟糟的，他无暇分身，这是他能做的最大补救了。

而楼上的元熙见状气得想把他抓过来抽几下。

你是要上天吗！

「陛下小心！梁上有人！」

元熙抬头望了一眼，推开旁边的护卫往前，厉声喝道：「弓箭！」

「陛下！」护卫还想拦他。

「别过来！」元熙拿了弓箭，却不由分说地站到了栏杆前。

他身旁的护卫把他护的死紧，一个个恨不得拿身体把他包住，可那梁上的暗卫分明是在瞄准楼下的高怀瑜。

元熙倚着栏杆侧身拉满弓弦，一箭射出，直接贯穿了那暗卫头颅。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