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怀瑜：满脑子的元熙开始攻击我

南陈使团赶了一天路， 歇在康城。

高珩清洗换衣后，终究不再是那副凄凄惨惨的可怜模样。绝色面容略显憔悴，反倒平添几分琉璃般的脆弱之感。

萧淙进入房间， 便见到高珩呆坐床前，神色哀伤。

「殿下……」他恍惚间回神， 要起身朝萧淙走来。

「阿稚， 先歇着。」萧淙将他扶回去，柔声道，「这些日子，你受苦了……若不是本宫被关在典客署， 定不会让你受这等委屈。」

「殿下……」高珩声线呜咽，「本以为与殿下重逢， 是大喜之事，没想到……却害得殿下被人囚禁， 受此屈辱。」

萧淙叹口气：「这怎能怪你呢？」

「都是只因我……」高珩垂眼神伤，「当年在建平， 皇兄不信任清河王，一直提防着他。而后清河王果真畏罪出逃至魏国。如今他得元熙宠信， 自是要报复当年皇兄对他的打压。我却还对他抱有幻想，去他宅邸拜见……没想到竟然连累得殿下也……那日必是他跟随我至酒楼， 这才让他寻到机会对殿下动手……殿下……殿下身上的伤， 都是替我受的。」

他说着说着，白玉般的面庞上便滑落几滴清泪，当真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是北魏欺人太甚。」萧淙抬手拂去他面上泪珠， 微笑着道， 「阿稚便是落泪伤感， 也如此动人，当真是倾国之姿。」

高珩摇摇头，苦涩一笑：「当年……皇兄赞我形貌，言说清河王不可信，太尉之职，只能予我……母后也说我如此容貌，来日必成大器。殿下之言……我业已听过太多。」

年幼时他便听了太多赞美。

可他早已厌恶了这样的赞美，他想要的并不是这些，这样的容貌，从未给他带来半分喜悦。甚至他还因此被元熙看中，被亲人抛弃，送入后宫羞辱！

「可我堂堂男子，想要的岂是这些溢美之词……我想要的是驰骋疆场，建功立业。」他垂下眸，唇边依然是自嘲的笑，「而我尚未能建立半分功勋，大燕便亡……如今连皇兄和母后都已不在了……」

「阿稚，如今你能逃出那魔窟，便还有希望。」萧淙深情望着面前人，目光情不自禁地去描摹他精致的眉眼、秀美的鼻梁、微薄的嘴唇……

面色如玉，眉目如画，绝美容貌，倾国倾城。

萧淙心头一动，忽地伸手捏住他的下颚，而后俯身轻轻地朝他嘴唇吻了上去。

高珩承受着他的亲吻，待回过神来已被他拥在怀里，不由得面颊绯红：「殿下……」

「阿稚……」萧淙声音有几分嘶哑，「当初在建平，本宫便已倾心于你。随本宫走吧……随本宫回南陈去。来日本宫必定北伐灭魏，为你报仇雪恨。」

「殿下……」高珩顺势将脸抵在他怀里，含泪道，「殿下……我如今……只有殿下能够依靠了。」

萧淙看他对自己如此依赖，更是无比怜惜，开始为世人只赞阿稚容颜，却忽略他绝世容颜下拳拳报国的赤诚之心而不平。

当年高珩在大燕官至太尉，定然是年纪轻轻才华横溢，而却受累不得施展，眼睁睁望着国家灭亡。

啊，太可怜了，太心疼了！

可是当初这个太尉之职就是高玮随便给的。

高玮此物昏君成天乱来，自己养的猫啊狗啊都能开府仪同三司，太尉这种要职也是随意乱给。

本来这大燕太尉该让高怀瑜来做，偏偏高玮提防高怀瑜，便让自己那十四岁何都不懂的弟弟做太尉，掌一国军权大事。

而高珩，他才十四岁，一贯长在深宫，根本就没去过军营，不懂军事。他连纸上谈兵都做不到，可不就是尸位素餐么。如今他可惜自己当年虽有太尉一职，却从始至终未能领兵，可若是真的让他领了，他又能做些何？

萧淙才不管高家那位皇帝多荒唐，燕国被灭多么罪有应得，只会心疼他的阿稚。

阿稚因那么一张绝世容颜而得世人赞美，可这一切却非他所愿，他是一位胸有大志一身傲骨的美强惨啊！

是会浴火重生的凤凰啊！

他要把他的凤凰带在身旁，做这只凤凰的依靠啊！

……

南陈使团走后，玉京城中一连有十几人失踪。

这些人居所遍布玉京城，干什么的都有，突然间就齐刷刷消失了。都是附近认识的人几天没见人出现，感觉不对劲，才去京兆尹府报了案。一连好几个案子都是失踪案，都发生在几天之内，如此密集，自然惊动了皇帝。

皇帝对此极为重视，下令严查，最后靠着搜寻犬在郊外找到了好几个失踪之人的尸骨。

照此估计，大概失踪的人全都死了。

御书房内，元熙望着这几起案子的档案，沉吟不语。

「死者家中财物并未丢失，也未与人结仇，行凶者既不是谋财害命，也不是杀人报仇……」高怀瑜沉声说，「看来是南陈探子做的手脚……这些人，应当就是先前在南陈潜伏的谍探，如今只是被灭口了而已。」

元熙对此早有猜测，此刻听他想法与自己不谋而合，自然唇角露出几分笑意来：「这推断倒是有趣，怀瑜有何见解？说来听听。」

「萧淙常常能隐瞒身份混入他国境内，必然有南陈谍探在暗中接应。此次来玉京却被陛下得知，直接抓捕囚禁。他必然会疑心是否有内鬼将消息泄露了出去……」高怀瑜徐徐道，「萧淙此人阴毒狠辣，驭下极其严苛，若心中生疑，必然就会将人直接处置了。他自己动手，倒省了我们再查。」

元熙是早就知道玉京有南陈谍探，也清楚那天萧淙会与高珩相遇，所以才早有准备能抓住萧淙。而以他对萧淙的了解，再结合这几起失踪案的诡异之处，他很容易就能猜到事情的来龙去脉。当然就是萧淙以为自己养的探子背叛他，便下令把探子全都清理了，换上忠心耿耿的新人。

元熙本来计划抓捕萧淙的时候，也是想要这种结果，让萧淙糊里糊涂地自断臂膀。是以可以说这一切其实都在元熙的掌控之中，他一早就在等这几起失踪案发生，然后确定是南陈做的，他就可以放心了。

而高怀瑜不同，高怀瑜能那么敏锐地把失踪案和南陈联系起来，当真聪明。不愧是他的清河王！

元熙笑着点点头：「如今要紧的，不是查这几起案子凶手是谁……该忧心的是南陈重新派过来的人，会如何混入玉京城。」

可是玉京乃一朝国都，四通八达，往来频繁，每天都有成千上万的人进入玉京，太容易把探子放进来了。各处城防守卫盘查再严格，也总会漏下那么一两个。

这可不是蓦然戒备一段时间就能防住的，当年南陈安插这些谍探，可花了不少时间。十几年间慢慢一人个进入北魏，每个人看起来都只是普通的北魏人，有自己的家人，有自己的产业，普普通通地生活，谁都看不出来他们实际上却是身负武功能执行一些特别任务的间谍。

可是花那么长时间建立起来的玉京城谍报网，萧淙那么轻易就能毁掉……别的元熙瞧不上萧淙，可这种狠辣果决，元熙也不得不说一句佩服。

可若是换了他，他可不会这样做。

一下子斩草除根是干净，可之前花十几年时间安插好，之后也得再花十几年时间，才能不着痕迹地把这谍报网重新建立起来。

也就是说，将来的几年，玉京的南陈谍探都成不了什么气候。

萧淙其实帮了他一人大忙，他还得谢谢萧淙的果断呢。

所以元熙面上说得当心防备南陈再往玉京安插探子，实际上心里一点都不慌。

高怀瑜也是如此想的，微微一笑道：「要重新再往玉京安插谍探，又岂是一朝一夕能成的？照南陈那谨慎的风格，可不敢刚刚清理了一批人，立马就让下一批人进入玉京。没个三五年，这些探子还做不成事。」

「是啊，南陈这位太子殿下，倒是给朕去了一块心病。」元熙垂眸轻笑，抬起茶杯微微喝了一口。

高怀瑜看着他，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说了：「陛下，这杯是臣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高怀瑜摇头叹息，是他先喝过的，之后不喝就是了……他是怕皇帝介意啊。

元熙低头细细一看，仿佛还真是，便是一惊：「卿介意朕用了卿的杯子？」

元熙眨眨眼：「那就没事，朕也不介意。」

高怀瑜：「……」

他突然又想起那天晚上，皇帝喝醉了撒酒疯的时候，脑子「轰」地一下就乱了。

才被元熙调戏过，他不得不敏感一些，总觉得皇帝这话非常诡异，像是是在向他暗示何一般。

高怀瑜扶额，这会儿是脑子里有无数个元熙在爬来爬去，还往他耳朵里吵吵了。估计等夜晚回府上床，满被子都是元熙。

「南陈事已了……这几起案子倒是让城中百姓惊慌，还是得给满城百姓一人交待，免得流言四起，惹得人心惶惶。」元熙合上手拿那份档案，叹口气，「今日劳烦爱卿了。」

高怀瑜正想告退，却见元熙笑着拿出一人香囊来。

「此物……是朕赠予爱卿的。」元熙笑言，「尽管那是卿义妹亲手缝制的，只不过总戴着那么一人，难免损耗。」

「谢陛下……」高怀瑜怔怔接过。

不知道作何会，他在拿到香囊的一瞬间，脑补出了元熙手拿绣花针给他绣香囊的诡异画面。

……不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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