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这么快就来了?」宋友亮也抬起望远镜观望,「咦?作何里面还有朝鲜的龟船。」宋友亮从望远镜里注意到对方的舰队中不光有传统的中式福船、海沧船,还有为数不少的朝鲜龟船。
「传令~进入战斗状态。」宋友亮一声令下,旗手随即以旗语通令整个舰队,舰队立刻开始转向,以侧舷炮对准敌舰的方向
清军的战舰一字排开,以船首正对大明水军,同时有大量小型船只向左右两翼分散开来,宋友亮判断他们的意图是象以轻快的小船迂回自己舰队的两翼。
「多么原始的渔船啊?」多纳特收起望远镜,摇头叹息,这次,他是同盟者的身份率领自己的三艘武装商船参与这次战斗的。自从他得到宋友亮的贸易许可之后,他赚的财物是以前三倍还多,不多时就从一个濒临破产的没落贵族,一跃成为拥有三艘武装商船的船队首领。这尽管与多纳特的理想和野心还有不小的差距,但是这业已是一人翻天覆地的变化了
「船长,我们的同盟者打出旗语,要抢占T字头位置。」多纳特的瞭望手大声叫嚷道
「我们在整个舰队的尾部,抢占T字头太费时间了。」多纳特笑了笑,「右满舵,我们绕过去,击破敌人的左翼。」
「遵命,长官。」瞭望塔上的旗手随即打出旗语,三艘武装商船上的舵手同时按照多纳特的命令右满舵转向
「大人~西洋人没有按照您的命令跟过来。」此刻已经是定远号船长、海阳卫水军领队的甘辉发现了多纳特的小动作
「是吗?」宋友亮立刻来到船尾,举起望远镜朝多纳特的方向看去,「这个狡猾的葡萄牙人,既想要分到战利品,又不想出力。」宋友亮笑了笑,「随便吧,反正他也不是主力。传我将领,是以战舰打开大炮的炮门。」
「得令!」甘辉扯着嗓子大喊道:「打开炮门!」
「打开炮门!」传令兵对着甲板上一根管子大声叫道,这根管子直通到甲板下的火炮室
「打开炮门!」火炮室的小旗、总旗们也扯开嗓子大喊
嘎嘎嘎~~~战舰侧面的炮门统统被打开,一门门大炮被推倒炮位上,露出黑洞洞的炮口
此刻,满清水军的迂回意图更加明显,阵线中央由十多艘福船组成的舰队列出锥形阵,两翼的小船则成斜线阵型,一路向宋友亮舰队的正面前进,一路则向宋友亮舰队的侧后迂回
这时候,两只舰队的距离更近了,宋友亮可以通过望远镜看到在这些算得上大船的周遭,还有密密麻麻的许多小船,这些小船帆桨并用,满载步兵。
「海战只不过是以大船胜小船,以大铳胜小铳;以多船胜寡船,以多铳胜寡铳。斗的是船力而不是人力。」宋友亮放下望远镜,摇头笑言:「多年前我朝抗倭名将俞大猷就有这样的真知灼见,可笑尚可喜之辈还在沉醉在传统的接舷战之中。」
宋友亮嬉笑声未逝,只见对方船首冒出几股硝烟
随后几个黑点由小变大,落在海中激起巨大的水花,只不过这些炮弹距离宋友亮舰队至少差了几十米之远,除了溅起些许水花,何作用都没起到
「哈~看来鞑子的火炮射程不如我军。」甘辉兴奋地搓了搓手,「大人,我们开炮还击吧!」
「进入射程了吗?」宋友亮追问道
「还没有,然而卑职以为可以先齐射一次,以装声势。」甘辉实在手痒难禁
「准了~」宋友亮出声道:「传令所有战船一起开炮,之后能够自由射击。」
「得令!」甘辉兴奋地对传声筒大叫道:「右侧大炮,齐射一次~」
轰轰~~~轰轰~~轰轰轰
定远号右侧舷炮一起发射,炮声隆隆,震天动地,之后其余十五艘双甲板战舰也一起开炮,几百发炮弹尽管一发都没有击中敌舰,然而却在海面上激起了巨大的水幕,和方才满清战舰炮弹激起的水花,根本无法同日而语
「大明威武~~~」甲板上忽然有好几个水兵情不自禁地高喊起来,他们虽然在这艘战舰上服役,然而还是头一次看到这艘巨大战舰舷炮齐发的壮观情景。
「大明威武~~~」顷刻之间,整个定远号甲板上的明军水手都齐声高喊起来
「大明威武~~」随后,这种激昂的情绪迅速传遍了整只舰队,所有战舰甲板上和甲板下的水兵们都齐声高呼起来
甘辉也兴奋地胸口剧烈起伏着,他来到传声筒边,大声叫道:「大明健儿们,让鞑子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水师。我们把对面的鞑子统统打倒海里见龙王爷!」
「万胜~~万胜~~」传声筒的另一头传来热烈的欢呼声
此刻,满清水军的部分舰只已经进入了射程,距离最近的战舰在得到自由射击的许可下,开始开炮轰击
炽热的实心炮弹从炮膛里呼啸而出,结结实实地击中了鞑子的战舰。
咔嚓~~一艘鞑子战船的船头随即被打成碎片,四处横飞的木屑又将船头的炮手伤的血肉模糊
几艘小船被炮弹直接命中之后,随即就化作碎片,船上未死的兵士落入海水之中,拼命呼号挣扎着。
刚一交战,十来艘朝鲜龟船掉头就跑,看来朝鲜人并不愿意为满清卖命充当炮灰
由于镇边号战舰位置最为突出,便有几艘鞑子战船借着船身轻小,靠近了镇边号战舰,轰~~鞑子战舰的船头大炮开火,在比较近的距离内轰击镇边号
夸嚓一声,三发炮弹击穿了镇边号的船体,然而镇边号有加强的肋材保护船体,炮弹击穿船体后就失去了动能,没有造成更大的伤害。镇边号上的木匠随即开始修补船体
「报大人,我们的船被打出三个窟窿,木匠已经在修补了!」镇边号上的水手向舰长禀报道
「他娘的,咱们要给他们点颜色看看~~开炮~」镇边号战舰的舰长名叫王阿松,曾在澳门葡萄牙人的战舰上服役
轰轰轰~~~
镇边号一侧舷炮又一次齐射,几十颗炮弹向扫把一样扫过鞑子的战船,顿时便所见的是木屑横飞,几艘靠得最近的鞑子福船被打的支离破碎,东歪西斜并开始徐徐下沉
「哇哈哈~~痛快!」王阿松大笑言:「继续~~不要停!」
此刻,宋友亮的舰队业已抢占了上风头,整只舰队都已经把侧面对准了敌舰群
「打开所有的炮窗,自由射击~」宋友亮得意地一摆手
「大人,恐怕不行。我们在上风处,船体倾斜,下层的大炮无法使用。」甘辉有些无奈
只不过即便如此,明军战舰的寇菲林大炮还是在无情地怒吼着,将鞑子舰队中着弹面积较大的战舰打得碎片横飞。
「恩?」甘辉忽然发现敌舰群中有许多小船接着轻小的船体躲过了寇菲林大炮的炮弹,正迅速朝己方船只靠近
甘辉嘴角微翘,笑道:「以为躲过大炮就可以了吗?」甘辉抬起右手,大声叫道:「佛朗机炮准备,霰弹发射。」
「得令~」
轰~轰轰~
即便如此,依旧有不少躲过了霰弹射击的小船继续前进,迎接他们的,则是一轮火枪齐射
佛朗机炮开始连续发射,将密密麻麻的霰弹射向敌军,那些小船载着弓箭手和肉搏士兵,被霰弹象被扫把扫过一样,一下子就被扫倒一大片。血水和尸体布满了定远号周遭百米范围
火枪齐射之后,明军水兵们抬出了最新配发的连弩。这是青阳弩王黄鸣岗的心血结晶,一次能够连发十支弩箭,而且更换箭匣极其方便
「放箭!」各队小旗、总旗一起发令
嗖~嗖嗖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啊~啊~
好不容易靠近明军战舰百米以内的鞑子水兵纷纷中箭落水
大船无法靠近,小船靠近了也没用,老铁山水道的海战成了一面倒的屠杀。明军的战舰尽管体型大,然而装备横帆、纵帆和三角帆,无论顺风还是逆风都有很高的航速。鞑子水军虽然船只比宋友亮的舰队轻巧,但是反而航速却不占优势。十五艘战舰绕着鞑子水军来回冲杀,远用寇菲林大炮,近用佛朗机炮,再近就火枪、连弩齐发,只杀得鞑子水军尸横遍「海」。老铁山水道到处飘满了船只的残骸和鞑子水兵尸体
战斗一贯持续了三个时辰,清兵水军终于顶不住开始朝长鹿岛方向撤退。
此刻海上吹的是东南风,对于交战双方来说都是顺风,于是两支舰队都涨满了帆,朝北方驶去。一路上宋友亮的舰队又接着火炮射程上的优势击沉了几艘海沧船
「前方能够看见长鹿岛了!」瞭望手大声叫嚷道
「好~」宋友亮正打得过瘾,他意气风发地喊道:「打进长鹿岛,活捉尚可喜。」
「且慢!」定远号二副匡德文出声阻止
「作何会?」宋友亮诧异道
「卑职曾在皮岛水师效力,去过长鹿岛。彼处靠近陆地,水浅礁石多。以敌军的船只大小可以出入,我军舰船太大,贸然进去容易搁浅甚至触碰礁石。」匡德文耐心地解释道
宋友亮对长鹿岛一带的水文不熟悉,听匡德文这么一说,到也犹豫起来,「难道就让他们眼睁睁地逃走吗?」
匡德文笑道:「今日一战,足以令尚可喜那狗贼破胆,等来日我军聚集更多的轻小战船,以大船破敌,用小船登岸,必可一举攻占长鹿岛。」
甘辉在船头向长鹿岛方向观望了一会,说道:「匡德文所言非虚,长鹿岛附近的海水开始变色,说明海水正在由深变浅。我们的大船的确不宜轻易进入。」
「那好吧,今日就先到这个地方~~我们来日方长~」宋友亮心有不甘地出声道:「传令,返航!」
宋友亮才从踏板上跳上岸,只见一队锦衣卫已经在码头等他了。
等舰队回到蓬莱水城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港口码头外的灯塔显得格外显眼
「骆指挥,阔别日久,别来无恙?」宋友亮一眼就认出了为首的乃是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心里忽然有些莫名的惶恐,难道有人在崇祯面前给自己小鞋穿,而崇祯又耳根子软,听信了谗言?
骆养性笑道:「宋大人不必紧张,本官是奉旨请宋大人去面见圣上的。
「面圣?」宋友亮一愣,「几时出发?」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此刻~」骆养性一摆手,一名锦衣卫随即牵来一匹高头大马,「宋大人,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