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鬼差的故事

崇祯十一年十一月的济南府，市井间男女老少都在流传一人故事，说济南府有两个衙役奉命去其他郡县公干。办完公事之后两衙役启程回济南。途中，两衙役遇到两个打扮很像差役的人，于是一同赶路。那两个差役自称是济南府的公差。历城县的衙役出声道，」济南府的差役我认识也十有**，为何二位我却不认识呢？」

那二人回答说，」实不相瞒，我二人乃是城隍的鬼差。现今是去东岳冥府递送公文的。」

「公文上说的是什么事？」衙役问。

鬼差答曰：」济南将有场大劫难，我们汇报的就是将死的人数。」

衙役大吃一惊，忙追问道：」会死多少人。」

鬼差答曰：」全济南府之地，少说也有百万人。这是命里注定的劫数，你们逃也没用！」

衙役更加吃惊，忙出声道：」既然我们遇到了两位鬼差大哥，这也是命中注定的缘分，还请二位鬼差大哥救救我等全家性命。」

鬼差答道：」这场劫难在十二月开始，到明年正月结束！」

两衙役极其惊恐，一个说道：」算日子咱们回到济南的时间正好是除夕，回去的话恐怕逃只不过这场劫难，但是回去晚了又会遭知县谴责。」

另一个鬼差说：」本来此物是天机不可泄露，然而如今被你们知道了，这个劫数恐怕就有会生变数了！要是因为你们二人，使这个劫难得以化解的话，你们二人就是功德无量了。」

两个衙役忙问：」如何化解？」

鬼差答：」告诉你这些已经是泄露天机了，如果再告诉你化解之法，那我就是违背了天条，要万劫不复的。我只能说八个字给你听~」

「哪四个字？」衙役急道

「早做准备，众志成城。」说罢一阵阴风大起，迷住了两个衙役的眼睛，等风停了再看，那两个鬼差早已没了踪影

临近年底，济南街市上越来越热闹。大明湖畔的夜市是热闹而欢腾的，有说大鼓书的、有说评弹的、有弹琴卖唱的、有耍猴子卖膏药的，锣鼓喧嚣，笑语不断。卖夜宵、果脯的小贩，挑着骆驼担卖汤圆、馄饨的担子，百褶著五香元宝蛋的摊子、举着高悬欢喜团的冰糖葫芦。各色小贩都在卖力地吆喝着，有的小贩还敲起竹梆子和小铜锣招揽生意。

故事说的活灵活现，没几天就传遍了济南府，济南府的男女老少们茶余饭后，无不谈论这个故事。

除了小贩，酒楼和小吃店里也是摆满了炸虾饼、糍粑、发糕、枣子糕，还有在酒坛上贴上大红的陈年花雕、绍兴女儿红之类的贴纸招徕客人的

明湖居是济南府里著名的大茶楼，每天都是宾客盈门，高朋满坐。城里但凡有些点身份和地位的人，都爱来这个地方喝茶。自然也少不了谈论些时事，现在大家议论的最多的就是东虏入塞和鬼差的故事了

一人年少书生出声道：」我听说东虏连下迁安、丰润、会于能州河西，从北边绕京师至涿州。随后兵分八道，纵兵并进，京师又戒严了！」

「可不是，自打当今皇上登基，东虏这业已是一~~二~~三~四，第四次入塞了吧？」说话的是一人白胡子老夫子

一人中年儒生出声道」欸？各位，你们说这济南府大劫，会不会说的是东虏入塞啊？」

年少书生说道：」东虏一直都是在北面，几时来过济南府啊？」

「话不能这么说，东虏从未有过的入塞到了京师；第二次入塞蹂宣大逾五旬，杀掠无算；第三次入塞攻陷昌平等诸多城池，在京师周围，逗留一人月，共克十二城，获人畜无数，督师张凤翼和总督梁廷栋，只是尾随其后，不敢进击，撤退的时候甚至奏乐凯旋，在写下各官免送的牌子。东虏是一次比一次胆子大，可咱们的官兵是一次比一次胆子小！」老夫子捋着白胡子

「谁说不是呢？」中年儒生书都奥

年轻书生说道：」各位，东虏每次入塞，都是杀人盈野，掠走人口无数。那鬼差说的‘早做准备’之语，说的是不是叫咱们早点逃走呢？」

老夫子摇头叹息，笑道：」非也，老朽以为如果是叫我们逃走，哪里还需得众志成城？分明是要我们齐心协力，守备济南，要是东虏攻下济南府，那济南府百姓难逃一死。要是攻不下，那么就可以免于一死，这大概就是鬼差不愿意说的化解之法吧？」

「嗯~老夫子说的有道理，我觉着也是此物意思！」年少书生出声道

「各位别想太多了，可能这都是大家的瞎猜也说不定！」中年儒生啐了一口茶，一副享受的表情

「希望咱们是杞人忧天吧！」年轻书生说道

一干书生此刻正高谈阔论，忽然只听得茶楼外一阵喧嚣，有人大喊：」让路让路，给巡抚大人让路！」

不一会之后，就听见城里敲起了警钟

老夫子站起身来，大惊呼道：」难道真是要应了劫数？」

年少书生说道：」怕什么，咱们济南人没有孬种，只要大家众志成城，济南几十万人还受不住这城？」

中年儒生也出声道：」说的是。我听说被东虏掳去的，男人做奴隶，女人入勾栏，男人长得俊就做那些虏酋的男宠，女人长得标致就被跳去糟蹋！」

老夫子义愤填膺道：」那还了得，老朽第一个跟他拼了，与其做牛做马，为奴为婢，不如留取丹心照汗青！」

好几个书生的对话，周遭人听的分明，随即有十多个年少人围了过来，」对，咱们有财物出财物，有力出力，早做准备，众志成城！」

「众志成城！」

济南布政司的花厅里，风尘仆仆的山东巡按御史宋学朱来不及梳洗就召开紧急会议，与会的有山东左布政使张秉文、山东学政邓谦、历城知县韩承宣、按察副使周之训、兵备道郑谦、盐运使唐世熊、都指挥冯馆、济南知府苟好善、同知陈虞允、教授孔文武、通判熊烈献。当时宋学朱此刻正巡察章丘，当得知清军重兵已到济南城下时，他没有逃走，反而连夜突入城里，布置城防。

「为何不见总兵等其他武官？」宋学朱诧异地问道

都指挥冯馆无可奈何地摊了摊手，」济南驻军兵部令，随巡抚大人颜继祖调往德州去了！如今城中只有乡兵老弱500人，和还没有来得及赶往德州的莱州兵丁700人，此外还有一些锦衣卫，但是他们~~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