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鳄鱼的眼泪16
许是这几天睡得比较多,洛宁小睡了一会儿,就睡不着了。
她也不是个纠结的人,没多少犹豫就决定再出去逛逛。
前台说和她一起的几个人,出去有一阵子了。
洛宁没有去找他们的想法,背着书包,拿着画板,慢悠悠地闲逛着。
一路上越走越偏,不知不觉竟走到了一处略显破旧的小院前。
正当洛宁准备走了,小院里出了来一人男子。
与小镇其他宛若被控制的木偶人和小吃街上如同惊弓之鸟、沉浸在恐惧中的人们不同。
中年男子浑身散发着一种颓废、绝望的力场,却有着自我的意识,眼中没有空洞和恐惧,只有生活的沧桑。
洛宁没有立即上前,左右瞅了瞅,果真在一处隐蔽的墙角看到了校服的衣角。
她来到这里不是偶然。
「小姑娘,你一人人不要来这个小镇,这里不安全。」
中年男子见到文文弱弱的洛宁,竟走过来提醒了一句,也不多说,就准备离开。
「不是我想来,是一人穿着校服的小孩请我过来的。」洛宁并不主动拦着中年男子,只是着重强调了校服和小孩两个字。
男子的脚步果然停住脚步来,转过身沉默地望着洛宁,眼中满是悲伤。
「那小孩让我来帮他,他说他叫小安。」
洛宁没有错过男子瞳孔中的震惊。
「你说他叫什么?」
中年男子上前一步,双眼霎时就红了。
「那小孩说自己叫小安,头上全是血,浑身脏兮兮,就像从土里刚刨出来。」洛宁耐心地重复一遍。「可是,同时也有不仅如此三个小孩请我帮他,他们说小安是恶魔,是一切的罪魁祸首。」
「他们放屁,那三个孩子才是恶魔,他们杀了我的小安,还颠倒黑白。」
像是是怕吓着洛宁,中年男子压抑着心中的悲痛、大怒,额角青筋暴起,整个人就像是暮年的野兽,空有气势,满心无奈。
「是以,有人故意引我到这里。」洛宁耸耸肩,找了个还算干净的石头落座。「你有何故事要和我讲讲吗?」
中年男子细细端详跟前此物突然冒出来的小姑娘,从始至终,她的神色和语气都没有什么变化。
明明年纪不大,却给人一种安定的感觉,平白生出一股子信任。
他沉默着坐在洛宁对面的地上,从身上掏出一根烟,拿出打火机准备点着,看了看洛宁,又将烟别在耳后才开口。
「我叫王才,如果你没有骗我,那寻求你帮助的孩子,全名叫王平安,是我的儿子。」
王才沉浸在回忆中,悲伤不能自己,肩头都在发抖。
洛宁瞥向角落里的那个衣角,也在抖动着。
「我给他起此物名字,就是想他一辈子能够平平安安,我不奢求他能够功成名就,只要平安就好。」
洛宁想了想,从书包里拿出一片纸巾递过去。
「那三个恶魔和我家小安是同班同学,因为嫉妒小安学习好,邻居和老师都喜欢他,就经常欺负他。我家小安性子寂静、内向,受了委屈也不清楚说出来。
那三个恶魔得寸进尺,终究在某一天,把小安骗出去,用铲子敲碎了小安的头颅,将他活埋了……」
王才捂住脸,遮住面上的痛苦,过了许久才堪堪稳住情绪,继续道:「我的小安,尸体被发现的时候,鼻腔、肺里全是土,他是被活埋后窒息死的,那时候,他该有多惧怕……」
想到这里,王才突然跪在洛宁面前。
「小安找你来帮忙,你就一定能够帮到他,这么些天,我一直觉得小安就在我周遭,可我作何也找不到他,镇上的人变得很奇怪,也是那三个孩子搞的鬼,我隐约察觉到小安在保护我,在和三个恶魔对抗,可惜我没用,没办法帮上忙……」
「你先起来。」洛宁霍然起身身,默默移开脚步,坚决不让王才跪自己。「我只是一个听故事的人,至于帮谁,我有自己的判断。」
「我知道这样有点强人所难,但您就当做是一人深爱着孩子的父亲的委托,帮帮我的孩子,就算用我的一切,包括性命为代价,我也愿意。」王才又一次跪向洛宁,虔诚地磕了三个头,冰冷坚硬的地面将他的额头划出了血,他也不在乎。
「你的感觉没有错,小安他一贯都在你周围保护你。」洛宁看了眼消失的衣角,正要说些什么,不知道从哪里冲过来三个中年男女,哭着跪在洛宁面前。
「我家小真还小,他何也不懂,肯定是只因惧怕才做了错事,您看在他还是孩子的份上,就帮帮他吧……」
「小鹅还小,他还活着,但小安业已死了,总要帮助活着的人不是吗?」
「我们愿意赔偿,您看在一人母亲的份上,帮帮我家小磨吧。」
三人哭作一团,成功打断了王才的祈求。
洛宁看了王才一眼,没有说何,更没有理会嚎哭的三人,转身走了。
「你们……」王才气地指着眼前的三人,整个人都在发抖。
「只准你给孩子求情,就不准我们为孩子谋一条生路吗?」
三个家长见洛宁离开,收起了眼泪,恶用力地盯着王才,直接将他推倒,撞在墙上才匆匆走了。
洛宁站在不极远处的大树后,无声地看着这一切。
「你不去看看你的父亲吗?」
小安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洛宁身旁,血红的双眼留下两行血泪。
「我现在还不能去,会给他带来危险。」小安微微地摇了摇头。「父亲一直沉浸在没保护好我的自责中,有个人能听他的倾诉,也挺好的。」
洛宁没有说话,回身离开。
回到宾馆,关棋他们也赶了回来了。
可是新人缺少了一人。
襄票和农浮善的脸色很不好看。
洛宁没有说话,找了个关棋旁边的位置坐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洪牛他死了……」
许久,襄票才哽咽开口。
「他浑身都是伤,头骨被打碎了,埋进土里活生生窒息而死……」
下午,三人决定都跟在黑蛟和丸蛤的身后方学习,谁清楚,没走多久,洪牛就不见了。
「明明都是走在一起,作何就会蓦然不见了——」
襄票想不通,和大家一起找了很久,终于在一处土坑发现了洪牛的衣角。
没有人清楚他是作何死的,也没有人清楚他是怎么失踪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