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鸢见这手头也没啥事,便吆喝包子,一人一狗就出发去了炫舞街,
玄武街是一条以娱乐为主的休闲街,包括各种小吃、烟花场地及古玩铺子等。按理说,书是文艺雅趣,可弄文的老板也是个奇人,竟然冒天下之大不韪,将书店安在这玄武街,些许老古板夫子和文人骂他下作,但生意竟然出奇得好。
林鸢钻进弄文书铺,直接问老板:「老板,你这有适合姑娘看的书吗?」
弄文书铺老板揶揄道:「林扒皮儿,太阳从西边出来么?你此物文盲小姐竟然买书看?」
弄文书铺和花花姐的琴艺曾受同一师傅教导,现在两家偶尔走动,这老板和林鸢也算相熟。
「给我客人买啦。」
弄文书铺老板正色:「我这有诗集,政论集,医药典籍,还有琴棋书画等入门术,你想看何?」
「啊,没不由得想到这个地方的书也分那么多种呢。」
「这个地方?说得好像你不是这座城市的人一般。」
哟,说漏嘴了,林鸢打个哈哈,糊弄过去。
老板又问:「文盲小姐,那你买何呢?」
「那你每种来一本吧。」林鸢有些不耐烦了。她对古代的书实在没什么研究。
弄文书铺老板打个响指,吩咐捡书的伙计,每种来一样。
这时,一张熟悉的脸突然贱兮兮地凑到林鸢面前:「他们店新来的《花事未央》《飞梦红杏林》很好看。」
原来是洛熙殷这整天游手好闲的纨绔公子。
一旁的老板娘掩面失笑,啐道:「洛公子,你这是要带坏良家姑娘么?」
「何叫带坏,人家只是讴歌一个凄惨无助的爱情故事而已。要是**邪书,你们弄文书铺敢公开出售吗?」
好一个倒打一耙,这老板娘不敢接话了。
爱情故事?嗯,姑娘家家应该喜欢看。林鸢又道,「那都来一本。」
老板娘算了下价格,道:「六本书,一共一银锭二十八铜财物。」
「书现在都这么贵的吗?」
老板娘给她一人不识货的眼神,「林大扒皮,这可是新书。」
「咱们抹掉零头,好不好?」
「你倒是好大方的,一下子要我抹掉零头,要是我所有客人都像你这样,我还要不要活啊!」
老板笑眯眯地将书推给她,道:「林鸢儿,成本价卖你,别讲价了啊。」
「老板,再少一点啊,好歹花花姐是你师姐,不看僧面看佛面呀。
林鸢好生会抓人的软肋,提到老板曾暗恋的师姐,这老板一下子心生不忍,痛快地说:「得得,就一银锭吧。你赶紧走。」
洛熙殷慵懒得摇着折扇,「别争啦,我来付款吧。」就这几十文钱还争执不休,女人呐。
两个女人都没搭理她。林鸢故意不看老板娘铁青的脸色,眉开眼笑,把书投在包子的背篓里,准备走了。
她的眼光一扫,扫到书铺的角落,一人墨玉青袍男子正全神贯注地阅着书,即便瞧不见他的眉眼,但他气质温雅,让此物拥挤的书坊像是因为他而凝滞了时间。
这人绝色,可和莫如幻一比。
林鸢带着包子,折回云来栖,蓦然有好几个小兵拦住了她的去路、对着她的脸与手中的画像比对了一下,然后又不耐烦地推开她,「不是她,滚滚滚。」
包子一见主人被凶,立马龇牙咧嘴,准备袭击,林鸢怕它吃亏,立马制止住它。她心里也忍不住暗想,难道丢了何大人物或者逃了女犯人吗?
哇,他们不会是找小白姑娘吧?
她匆匆加快脚步,回到云来栖,把书递给小白后,又装作漫不经心地提起被盘查的事情,小白脸色苍白,但不多时又镇定自若:「哦,你看清了画像里的脸吗?」
额,林鸢这才想起,那画像里的姑娘五官眉眼非常普通,完全没法与小白姑娘相比,那群人应该是找其他姑娘。
她置于心,从一摞书中选出了一本诗集和《花事未央》给小白,小白欢喜地收下了。她又把剩余的书摆在柜壁上,静待次日的首拍活动。
她不由自主走到莫如幻的房间,莫如幻业已走了了——或许会赶了回来,或许不会。
他突然出现在她的生活,又突然离开,他的身份就像一人没有解开答案的谜题,他每晚写的神秘文字最终都去了哪儿……他那神奇的易容术又是师承何处?林鸢对他的一切都很好奇。
包子乖顺地蹭了蹭她的裤脚,低低嗷叫一声,示意她身后有人。
她一回头,金骁君愣愣地看着空室内,失落地问:「莫公子走了吗?」
她依旧一身红裳,只是神色苍白,如一场即将湮灭的火焰。
「我也不太清楚。」林鸢讪然,她本无心窥见这场暗恋。这金大小姐是什么时候对莫如幻芳心暗许的?就凭那副好皮相让一人高贵的城主小姐相中了?
原来是这金小姐见莫如幻不再大厅表演茶道,便找到了这个地方来。
后面美美姐气喘吁吁地跟上来:「金小姐,这是我们私人休憩区,你就算迫不及待想见聂公子,也不必无礼擅闯吧。」
金骁君没有搭理美美姐,只对林鸢道:「要是他赶了回来了,你要托人告诉我。」
这个要求倒也谈不上过分,林鸢点头应允,接着金骁君突然又恶用力道:「你休想和我抢聂公子。」
林鸢和美美姐懵了,这翻脸的速度可比翻书啊,金骁君这是演的哪一出?只不过这才是她娇纵霸道的本性——这两天她所有的温和淑静无非是装给莫如幻看的而已。
金骁君并未在此逗留,很快就下楼。回身后,她所有的任性气焰转瞬收敛,变得凄然无助——她不知道去哪找莫如幻,这个绝美到初见即让人倾心的陌生男子。
如果他再出现,不管他是天之骄子,还是底层下人,她都会勇敢倾吐自己的心声。
美美姐朝着她高挑的背影啐了一口:「城主女儿了不起啊,连莫公子都给让着你啊。我偏不!」
林鸢尴尬,原来美美姐误会了这金大小姐是对她下战书呢,只不过自己将错就错吧!
美美姐唉声叹气地望着空荡荡的房子,嘀咕着:「今早就不见人,这聂公子到底又去了哪里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