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林鸢的确是在采购——采购衣料和脂粉!
前世的她,在项目遇阻的情况下,她喜欢通过逛街的形式派遣心中压力,这半年来,她觉着手头太过拮据,加之客栈经营节奏快,她便从没自己逛街玩过。此次,她苦思破局之法而不得解,焦虑之下,便一人人能逛起街来。
没不由得想到采购衣料时,竟然碰到了金骁君母女。
林鸢虽然心里MMP,但嘴上却是笑嘻嘻地,她主动和金家母女打了招呼,谁知金骁君彷佛不认识她一般,林鸢也清楚两人道不同不相为谋,便很坦然地面对这种轻慢。
金母像是没打算放过她,向来养尊处优的中年妇女声线尖刻,加之又是公众场合,她像是想在女儿的敌人面前显摆一下威风,便对店铺老板道:「哎哟,老板,你的东西最近大降价吗?」
店铺老板一头雾水:「没有啊,金夫人,您何出此言?」
「要是没降价,怎么阿猫阿狗都买得起了!」
林鸢肝火大盛,虽然理智告诉她不理应和城主一家计较,但涉及到人格侮辱,她没法无动于衷,继续装得一副好脾气的模样,但她向来应变反应能力不错,越强则强,她微笑言:「老板,最近连阿猫阿狗都进来买东西了,您生意可真不错。」
这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金夫人指桑骂槐地暗讽林鸢是阿猫阿狗,林鸢便顺承着她的话,又口齿伶俐地回了过去,但并没有明着回击,金夫人即便有心发作,也无理由。
金母气得柳眉倒竖:「放肆。」
林鸢忙抱歉赔笑:「不好意思,金夫人,您误会我了,我只是看您在玩笑,是以小小附和,是我太放肆了,您大人有大量。」
金母脸色沉下去了,林鸢自言是开玩笑,加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向自己赔礼道歉了,她还能说什么?
店老板瞅了瞅林鸢,又瞅了瞅金母,感受了两人之间的针锋相对,头都愁大了,恨不得今日没有开张做生意。但城主夫人毕竟是城主夫人,他只能站在城主夫人一边为城主夫人说话,他为难地对林鸢道:「林老板,不好意思,今天我们要招待城主夫人小姐,不接待其他外客了,请您改日再来。」
哦,要清场了?其他几个女客本也不想陷入这场「神仙打架」中,一听店家主动给了台阶,便顺着这句话,溜了出去。
林鸢也态度极好,又鞠躬赔笑道:「行,那我便不打扰金夫人和小姐选料了。」
金骁君看着她冷笑,这女人好生牙尖嘴利,在城主家眷面前都不愿吃丁点亏,看她猖狂到几时。
林鸢「赔笑」后,便也跟着其他女客出门而去。目送林鸢的背影走了后,店老板掬了一把额头的冷汗,终于把这尊瘟神送了出去,今天撞了何霉运,这两对水火不容的仇敌竟然在自己店里撞上了……
见清场后,金母终于能够畅快地发泄自己城主夫人的威严与大怒,她道:「你这店我也是常来的,我警告你,下次林鸢上门,你定要得赶她出去,要是让我清楚你敢卖她货,我要你吃不了兜着走。」
店老板点头哈腰,连连允诺,就算城主夫人不吩咐,他也不敢和林鸢做生意了!
金骁君淡淡道:「母亲,你也别气了,这女人连棋王爷都不跪,她顶你骂你不是很正常吗?再说,最近她店里毫无生意,看她还能横行到几时!」
金母戳了一下她的肩头,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你这个死样子,刚才怎不挫挫她的锐气,好歹你现在也是天机老人预言中的女子,一点气派都没有。」
「这种小人物也配我与之生气?」其实金骁君内心很生气,但自忖身份,便没有当众对林鸢发作。
金母细想一下,也是此物道理,于是又释怀了,她又打趣女儿:「那谁值得你生气呢?棋王爷?」
这几日,夫君金光雄提及钰司棋对女儿颇有好感,据说要请凤钰国主赐婚,这钰司棋尽管非皇家正统血脉,但毕竟也是堂堂一国王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要是事成,倒也是一桩美事。现在她就要探探底,看看女儿意向如何。
「母亲,虽然婚姻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好歹也要女儿喜欢。」
「那棋王爷如何不好,你怎么会不喜欢?莫非你还喜欢云来栖那茶艺师?」金夫人不解,这钰司棋长相风流倜傥,能言善道,又是凤钰国主的好帮手,于身份于个人魅力都极具吸引力,上次如归客栈的开业仪式上,不少女客暗送秋波,这傻姑娘是何眼光,竟然想吊死在一人名不见经传的男人身上。
「人家还有一人身份,是铁燕青皇子的授学少傅。」
「呵,但他又不是铁燕青本人,再说铁燕青以后是不是继承大统还不一定,到时候他顶多是一个王爷的授业恩师,能跟棋王爷相比吗?」金夫人毕竟是过来人,知道女子婚嫁最重要的选择维度是何!
金骁君不语。
金夫人又循循善诱,「你要知道,现在你作何说也是金州城城主女儿,还是天机老人命定的改变大陆运势的三个女子之一,对方如果不匹配你的身份,那你不觉着吃亏吗?」
金骁君冷凝的容色出现一丝动摇,母亲说的确然有道理,但现在谁说莫如幻只是一个授学少傅呢?以后他扶摇直上,一跃成为人中之龙也是甚是有可能的!
她很烦躁地止住母亲的话头:「你别劝我了,我自己会好好考虑的。」
金夫人叹气,嘟囔道:「何红颜祸水,我看那什么莫如幻也是个祸水,业已让你鬼迷心窍,找不着北了。」
店老板在一旁好生尴尬,也不知道该不该开口介绍店里到来的新品。
林鸢出了门后,便径直回到了客栈。
刚一进门,便看到卿玿年坐在大厅,姿态优雅,自顾自泡茶喝,卿玿年一见林鸢,便笑言:「林老板,多日未见,来品一杯?」
林鸢一见他,便觉着躁动的心情得到了平静的抚慰,就如在沙漠行走多时后遇到的一片绿洲,遍体清凉。
她笑着坐在他对面:「你怎么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