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如幻目送着小白上楼,他眸光更为深沉,路经的阿莱浮起一副意味深长的笑,问,「莫公子,我们云来栖可从没来过如此美丽的姑娘呢,你说她和我们老板比,谁更漂亮?」
「不分轩轾,各有千秋。」他收回目光,淡淡道。
阿莱对他的回答不以为然,「莫公子,这么明显的实力碾压,你竟然看不出来?」
阿莱与林鸢长大,两人虽为主仆,但感情实则像朋友般亲密,因此他平时说话也大大咧咧。
「是吗?阿莱,今日你妈理应算不到你会讨打吧?」
阿莱母亲是个凡事必算卦请神的师婆,尤其爱给独子阿莱算命。阿莱何曾想到刚才出门去后院方便的老板又折回了大厅,他下意识地回头,便,光秃秃的脑门迎来一记响亮的巴掌。
他自知理亏,灰溜溜地跑去了后厨。
顿时,大厅只剩林鸢和莫如幻两人。
莫如幻望着她手中的簪子,揶揄道,「作何,你的小金库不够你放了?」
林鸢白了他一眼,摩挲着簪子,忧心忡忡道「这一看就是显贵之物,我若是收了,不会有何后顾之忧吧?」
莫如幻赞许,这精明的林扒皮倒没有被利欲熏了心,考量还算全面。
「那若是这就是来历不明的显贵之物,你怎么处理?」
「那就退咯,不知者无罪。」
「那若是这姑娘是朝廷机要之女,你预备怎么办?」
「顺其自然,官府上来要人时,就好好配合。」
「你会告官吗?」
「我怎么会要告官?」林鸢奇怪地望着他,这男人作何越问就越离谱,难道他清楚这小白的真实身份?但当她这么一问莫如幻时,莫如幻又否认。她又转移话题道:「今天,你还真给力。平时我们云来栖可从没那么多客人!」
「所以?」莫如幻挑眉,无数历史证明,无论男女,美色总是最具吸引力,所以他自己并不以为耻。
「是以谢谢你……嗨,明天我们继续吧!」林鸢涎着脸,笑。她彷佛摸着了一点经营的窍门。
莫如幻拂袖回身,冷言道:「过犹不及,神秘与距离才是魅力的最终杀手锏。」
林鸢啧啧称奇,这人要是生活在现代,PUA学肯定可以修到王者段位。
说罢,莫如幻又走到后院阁楼,他现在住的依然是林鸢的闺房,并且颇有「鸠占鹊巢」的霸道,林鸢清楚他的价值,也不欲和他争这一间房,自己收拾了一间杂屋,很乖巧地带着包子住了进去。
凰典国,锦绣宫。
诺大的正厅本一派流光溢彩,暖意融融,但此刻如进入天寒地冻的冬季,气氛冷凝,毫不流动,所有宫人齐齐跪地,唯唯诺诺地低着头,不敢去瞧龙椅上的天子怒颜。
「你们这群废物,竟然让长公主在光天化日之下溜出宫,要是找不到公主,朕诛你们九族。」
凤典国之王凰政龙颜震怒,他气得两手发抖,甚至握不住心爱的茶盏,索性砸向最近宫人的头上。
那宫人被砸地头昏眼花,鲜血直流,也不敢去擦抹,他自知犯了死罪,不敢求饶。
这凰岚公主本雅正娴顺,近日又被凤钰国之主求姻,按理说,她一定会安然等着晋升为准王后,谁知她竟然设计,独身一人成功逃脱。
现在凰政有苦难言,于内,他不敢昭告子民,说凰岚公主丢失,以免皇家威严蒙尘;于外,也不敢告诉凤钰国主他的准未婚妻离宫出走,有失天子威信……当务之急,他定要尽快悄无声息地寻找到凰岚的下落。
凰岚定要安然活着,她不仅是凤钰国未来的国母,也一定是天机老人所预言的——能影响中州大陆运势的三个女子之一,他定要将其牢牢掌握。
金州城的夜晚不似昼间那般热闹喧嚣。整个街道如同泼墨一般,黑魆魆的,被定格在开阔的天幕之中,显得庞大又孤寂。
此时,一黑衣人一个飞速俯冲,自朱雀街上的云来栖屋顶冲进莫如幻的室内。
这位黑衣人名为莫刀,武功高强,行事机敏,是莫如幻最忠诚最得力的下属,平时他自己只需运筹帷幄,莫刀则会一丝不苟地执行他的构想,并且毫无差池。
「雅部分析呈来的最新情报,请阁主查收。」莫刀半跪着奉上一沓被分开扎好密封的信卷,之后不再言辞。
如梦令分风雅颂三部,风部负责搜集情报,雅部负责分析汇总情报,颂部负责和客人对接及出纳营收,三部彼此独立,相互牵制,牢牢地掌握着中州大陆所有大小信息。
莫如幻淡淡嗯一声,以一目十行的迅捷阅完这沓情报,随后他笑了:「天机老人这预言是把中州大陆搅得天翻地覆啊。」现在,凤钰、凰典、铁趾三国无论上到天子家,下到普通仕族都在打听甚至寻觅这三个女子的下落,均想把三人纳为自己势力,可惜啊,既然这是天机老人钦定的改写运势之人,怎可能会轻易归属于现有的组织!
只不过如梦令作为中州大陆最大情报组织,若不知这三个女子的下落,岂不是笑掉大牙?
莫刀继续卑躬道:「据说有一女子就在金州城内。」
「我最近会暂定金州,金州城内的情报由我搜集,你们继续查另外两人。」说罢,他将阅后的信卷点燃,扔进了瓷石痰盂里。
顿时,燃烧的火焰像一条凶猛的蛇信子,一下子将这些小纸条吞噬得干干净净,只剩一堆灰烬。
火光的映照中,莫如幻的轮廓如刀刻般挺拔,如冰凝般冷漠。
他在沉思,思索着如何将如梦令继续顺畅运营。
如梦令是中州大陆唯一的情报组织,它起源于莫如幻祖父的一个奇思妙想,后来祖父将其投入实践,并渐渐地地建立其成熟的体系,之后由父亲继承后,父亲将其变为一种「武器」,不少豪门从他们这个地方高价购得一条条机密信息,用以打击对手,让自己利益最大化;有时候豪门本身也成为如梦令中的一道道信息,极有可能会被对手利用,因此他们恨不得窃为己有,又恨不得直接摧毁。
这既是他们的心头好,又是他们的眼中钉。如梦令在他们眼里,就是一个如此特殊的存在。
早些日子,聂家养子钰司棋反水,如梦令受了重创,半数精英被策反或杀伐,残余的忠诚精英还在坚守岗位,而他也被迫逃离如梦令中心,隐匿在这座小店。但因主心骨的失踪,原先的如梦令形同虚设,幸亏早几日前,他联系到莫刀及其他数名骨干精英,暂时又重新将其修复运营,并且算是一人全新的情报组织,但他自知仅仅修复,还不够,他应该做得更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