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电光火石间。
南疆城万宝王府邸。
本倦倦窝在地面的包子像是感应到她的思念,它耳朵扑棱一动,而后突然猛地蹿起身,如离弦之箭,冲出裕如夫人的小院子。
它跨过草坪,绕过假山,在无数人的惊诧与追捕中,走了了万宝王府邸。
它边闻气味,
边四蹄不停,沿着来时的路狂奔。
后来追来的有万宝王府邸的下人,也有路边的乞丐浪人,但包子奔驰迅捷极快,远远把他们甩在后头,有人试图利用飞镖和银针击杀包子,但包子似乎受了专业训练,它一下子左跳,一下子右蹿,完美地避过了所有攻击。
它丝毫没有回头,一贯走,一直走,最后躲过了所有人都攻击。
天色渐晚,它钻入了密林,旋即消失不见。
后面紧追不舍的人终究作罢。
包子见无人追赶,疲乏地趴在一片草。。。丛里,吐出舌头大口大口地喘气。
这时草丛里探出一人尖尖的褐色脑袋,原来是一只肥硕的老鼠,这只老鼠天不怕地不怕地凑到包子脑袋旁,电光火石之间,包子头一偏,咬住老鼠的身子,啃了下去。
这只可怜的老鼠来不及反应,更来不及挣扎,就此一命呜呼,成为包子的盘中餐。
包子吃完老鼠,又继续赶路。
不管路途多遥远,不管前方多凶险。
它的目的地是金州林鸢身旁。
裕如夫人听下人汇报「找寻无果」之后,失落不已,但并没强制继续搜寻。
「从一开始它愿意束缚在小院里,它更喜欢和林鸢跑江湖,罢了,让她回到他本该待的地方。」
万宝王可看不得娇妻伤心,他问:「那我们就把动物拿赶了回来?」
裕如夫人白了他一眼:「有礼了意思?包子是凭它自己本事跑出去的,你要你那些破宝贝自己长脚跑回来呗!」
万宝王呵呵一笑,从此不再提这事。
翌日,林鸢的云来栖招待了好几个借道金州的铁趾人。
这好几个听说林鸢云来栖房子装修得典雅动人,很少是好奇不已,中途被好几个客栈截留,尽管这好几个客栈报价很低,但他们似乎不缺那么几十个铜板的差距,便很痛快地选择了云来栖。
林鸢低头盘算收支,漫不经心地答:还行,其实也……
待她给那几人安排好房间了,阿莱问,老板,咱们泰安客栈作何样,生意还好不?
她突然顿口,止住「亏」字的发音,改口道:差不多不亏不赚。
阿莱没做声,随后又问:现在金晓军价格压低了,咱们泰安酒店也是前途未卜,你以后预备怎么对付金骁君啊。
自然有啊,比如连锁化酒店管理之类。
阿莱又问:什么是连锁化酒店管理。
最后好几个字他的声线带着一丝颤音,像是他很紧张。
林鸢-察觉到异样,抬头问:你作何了?不舒服?脸怎么发烧了?
阿莱干咳几声,连忙道:是啊,今天早晨起来就觉得身子不舒服。没事,老板,你先忙,我去厨房看看。
他转身,快步迈进了厨房。
林鸢又弯腰扑在账本里,但心中越发狐疑,这阿莱最近作何怪怪的……
午后的太阳高悬,烤得地面火辣辣的,宫内人工河里的水鸭被晒得晕头转向,索性懒洋洋地歇在荷花下,注意到浮上来的死鱼也不去啄。
整个宫内主子在歇息,其他宫人也窝在室内摇着扇子,不敢出门遭受这炎热烈日的炙烤。
此时,凰世岚正站在凌烟阁后院的榕树下,焦急地张望着前方,上午乔装进宫的洛熙殷约她午时于凌烟阁后院见,她费尽心思才顺利到目的地,但洛熙殷迟迟未出现,她难免猜想他是否出事……这样一想,她不由急得口干舌燥,恨不得去派人四处打听情况。
所幸,洛熙熙很快出现在她的眼帘之中。
她心情蓦然放松,含笑着望着他。
洛熙殷依然穿着一身御医馆宫服,敛去了几分风流的气质,显得更书生端正。
也许是怕人怀疑,他之前的步速本正常,直到注意到凰世岚,他雀跃地加快了步伐,多日未见,她清减了几分,他内心暗暗地疼,但表面却依然是没心没肺的模样:「公主,这宫内伙食不太好,要不什么时候我带你去宫外吃一顿民间大餐,给你补补身子吧。」
「洛公子,多日未见,你风趣依旧啊。」
「医书上说上,多微笑是长寿的秘诀,所以我当然要逗你笑啊。」
限于宫内的成长环境,大家都是一板一眼,再见风趣的洛熙殷,凰世岚喜上眉梢,微笑就没从唇角消失过。她调皮道:「那你要是走了了,我就不笑了,也没法长寿啊!」
「是以我给你带来了一份小礼物,在我走后,你也能开心。」说罢,洛熙殷就从他怀中掏出一个长方形布袋,他揭开布面,两个剧本的手抄本出现在凰世岚眼前。
凰世岚接过来,但眉眼间似乎又灰心之意,她宫内的书浩如烟海,而且装帧都比这两手抄本干净精致,这实在是一人可以让她长久开心的小礼物。
洛熙殷察言观色,看了出她的心情,便道:「还依稀记得花事未央吗?」
「当然依稀记得。」凰世岚冲口就答。那是让她看得最投入最动情的一本书。宫内的书尽管成千上万,但统统都是正经八百的内容,看多了让人觉着无趣极了。
洛熙殷神秘兮兮地笑:「这两本书保准比花事未央更好看!」
「真的吗?」
这勾起了凰世岚的兴趣,凰世岚接过这两本书,兴致勃勃地翻起来,但洛熙殷止住她的动作,道:「来日方长,你有不少时间可以看。」
「不好意思,你冒着风险入宫看我,我却……真不好意思,你现在安全吗?」
安全才是她最关心的问题。
洛熙殷笑:「山人自有妙计。以后会经常进宫陪你玩的。」
凰世岚起初惊喜难遏,但之后又露出忧心之色,宫禁森严,加之自己本身出嫁在即,皇兄也加强对自己的管控,若是他被抓到了,作何办?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洛公子,你有这份心我很开心,但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我很快就得嫁钰司命了。」凰世岚难过地低下头。
她曾为了反抗此物莫名其妙的婚姻安排,而离宫出走,但后来她发现一切抗争都是徒劳,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无论凤钰还是凰典,都无她的藏身之处,铁趾必然也不敢收留她,她能逃到哪去?还不如安心做个笼中的金丝雀,为凰典国民谋些平安。
看她如此,洛熙殷心中也难受不已,但现在的他压根没资格给她更好的幸福,只能先多来宫中陪陪她,以后再做另外打算。
两人相顾无言。
突然,外头传来一人声音:「谁在后院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