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云阁」精品饰玩店在桂林城隍庙左侧的闹市中,特别吸引人们眼球:老板娘赵莫玉不但在高雅的气质中透着昔日残存的绝顶美艳,她的一言一行更是给人以「雾里看花」的神秘感。
都说女人是只因美丽而变得神秘,变得深不可测,激发着探花者们以苍蝇般的勇敢和执着,去探究那神秘之源。
我们的赵老板则不尽然,她的一切让人云里雾里:你分不清她的年龄大小,估不准她的身材优劣,捉摸不透她的美能打几分。
你看,赵老板的言行举止嗅不出半点商人的狡黠,反而透着一股文化人的深沉和睿智;她虽已徐娘半老,却有一种磁铁般的吸力。
再细细品味「闲云阁」三个字的书法:笔锋犀利,古朴典雅,说它像草书却明明摆出几分端庄;说它像行书又甩出了几分狂野。
无论如何,从老板娘到小店招牌,都会给人以晕乎乎的舒适感,养眼!
赵老板出售的饰品玩件,件件都是那么的「土」,土得掉渣又让人觉得十分的新奇。
比如说蜡染的田螺娃娃、壮锦的女式坤包,分不清真伪的文字奇石、赤纹大理石棺材摆件等等。
她的生意显然是猎奇却并不算太好,虽说还不至于沦落到「惨淡经营」的地步,但最多也是获取一些蝇头小利维持生计而已。
赵莫玉手下有两人:一位是司机兼雇员金彪,他二十多岁,有一定文化知识,长得虎头虎脑却颇为精明。由于赵莫玉曾有恩于他,他对老板死心塌地,很有「士为知己者死」的亭子间式的英雄气慨;
另一位是赵莫玉的外甥老杈,老杈呆头呆脑,据说小时候曾患轻度小儿麻痹症,走路稍有不便,只不过赵莫玉对他十分放心,因为他脑子是一根筋,虽笨却忠心耿耿。
最令赵莫玉骄傲的是,她的女儿唐婷是一人美得足以让男士们鼻血流尽,死了不用偿命的仙女般的金牌导游员!
赵莫玉对自己的一切极其满意,唯一让她闹心的是嫁了个「食之无肉,弃之不舍」的「鸡肋」般的老公。
她常与丈夫唐建忠吵架。
追溯原因,不是我们的赵老板爱挑事端,而是他唐建忠喜欢找老婆闹事。
这位唐建忠,原是市蔬菜局的经营科副科长。
当年蔬菜局撤销建制,市里让他去临桂县开办一人蔬菜种植基地。
不愿辛苦劳碌的他,一气之下下海经商,办了个环球国际之类称谓的机构。机构剪彩时名噪一时,这位雄心勃勃、目标远大的「唐总」曾慷慨激昂,他的就职演讲曾上过电视,为一群追捧者津津乐道。岂知不到两年时间,唐总就把自己的退职金连同老婆店面的流动资金赔了个精光,机构倒闭了。从此唐总游手好闲,脾气越来越怪,经常找茬与老婆吵架,像是是从吵架中找到了自己人生的乐趣。
唐建忠与老婆吵架是很有特色还独树一帜的:吵架前先带上一瓶酒,吵几句喝一口,酒喝完了,架也吵完了,他老兄自然也醉瘫了。
有人忍不住会问了:我们的赵莫玉可以躲开呀?
其实是躲不开的。
在那瓶「吵架酒」喝完之前,老婆躲到哪儿,老公会不厌其烦地追到哪儿,他天生就是黏着老婆骂街的主儿。
这天,唐建忠想去搓麻将,问赵莫玉要财物。刚好赵莫玉手头紧,便老唐立马打开酒柜取出一瓶酒边喝边与赵莫玉吵。刚带旅游团从加拿大回家的女儿唐婷对父亲十分不满,扯起嗓子吼了父亲几句。
没用!老唐手中的「吵架酒」还剩小一半呢,唐婷干脆躲出家门。
刚下到楼梯口,唐婷闭着眼儿做了个深呼吸,舒缓了一下郁闷而纷乱的心情。不想刚睁开眼,竟注意到悄悄跟踪她而来的卢凤鸣:天哪,这不是前门避虎,后门遭狼吗!
「婷婷!干吗不等等人家?」
唐婷听得浑身鸡皮疙瘩,「你跟踪我?信不信我喊人把你废了!」
「婷婷,你哪儿舍得嘛。」卢凤鸣的绝招是死皮赖脸。
「你走不走?」
「我请你吃马肉米粉还不行吗。你跟我走,我就走。」
「姓卢的,来到我的地盘还敢这么嚣张!」唐婷冷眼一扫卢凤鸣,掏出手机立马拨号,「三哥,有个无赖纠缠我,你带疤瘌过来放他的血!」
「哎,别,别呀。我这就走!」卢凤鸣边说边退出小区,没影了。
唐婷得意地笑了:「和我斗狠?本小姐没有两三招还敢在世上混!」便轻松地出了小区,打了辆出租车,随意兜风去了。
卢凤鸣从小区边闪出身来,一脸沮丧:「哪有何三哥和疤瘌哟?这鬼马丫头,竟耍手段骗我!」
他多次到唐婷供职的「春之光」旅游公司去,逢人见鬼都说自己是唐婷的男朋友。世界上的事是很奇怪的,有时谬误说上千遍会变成「真理」;有时荒唐重复百遍就会变成笑柄,可怜的卢凤鸣就是后者。尽管「春之光」没有谁会相信卢凤鸣的荒唐,但毕竟也闹得满城风雨,让人不胜其扰。
卢凤鸣对唐婷自然不会死心,干脆到她的旅游机构去!
唐婷真烦了,但她却无可奈何。
有一天,卢凤鸣在旅游机构大门堵住了唐婷:「婷婷,人家只不过想请你吃餐饭嘛。去吧,只要你去,以后我再也不到你们公司来。」
「真的?就吃一餐饭哦。」
「就一餐。」
「哪……就一餐。」唐婷被缠得万般无奈,答应陪卢凤鸣吃晚饭。
榕湖饭店大门外,卢凤鸣手执鲜花,等待着即将应约而来的,他魂牵梦萦的大美人。
当唐婷款款而来时,卢凤鸣挥舞着手中的鲜花大叫:「婷婷,我在这儿呢!」
唐婷走上前去,冷冷地说道:「这一餐……不怕我宰死你?」
「不怕,能让你放尽我的血,是我最大的荣幸。」
说完卢凤鸣微微张开手弯,想让唐婷挽上自己的胳膊。
唐婷笑了笑:「你当我是何人?我是你邀请的食客,来赴饕餮盛宴的。」
卢凤鸣尴尬地收了手臂:「请吧。」
两人刚走出几步,卢凤鸣忽然看见他的大学同学武尚哲正朝榕湖饭店走来。他连忙低下头,想躲开武尚哲,不想武尚哲叫住了他。
「凤鸣,卢凤鸣!我的老同学!」
无可奈何的卢凤鸣只好硬着头皮挤出点儿笑容:「哟,是武尚哲哪,何风把你吹来桂林了?」
唐婷一眼便认出了武尚哲,她暗暗给武尚哲摆着小手儿,双眸却盯着卢凤鸣:「你的同学?怎么不给介绍介绍。」
「哦,这位是我的女朋友唐婷。」
「不是女朋友,是女食客。」唐婷说着主动向武尚哲伸出了手。
「唐婷,你……」刚要攥住唐婷的武尚哲也认出来了,「哦,一定赔你,放心,我说到做到。」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陪她?陪……什么陪?」卢凤鸣听得稀里糊涂。
唐婷吃吃地笑。
「我在北京不小心弄坏了唐婷小姐的衣……」
「你!你竟然敢扯坏了人家女孩子的衣服?」
「不是,是这样……」武尚哲百口莫辩。
唐婷故意追问:「是哪样呀,你怎么扯烂我衣服啦?嘻,扯烂我的衣服又对我作何啦?」
唐婷没有放过武尚哲,一把拉住他:「女朋友?」
武尚哲给弄了个大红脸,狼狈得要逃走:「抱歉,我要等一位朋友。」
「刚结识的穷朋友,男的。」
「婷婷,我们走。」
「不!他等穷朋友,我等他赔我新衣服。」
「唐婷你等着!」武尚哲回身跑了。
「婷婷,我们走吧。这种小人,听说要赔你衣服,开溜了。」
「我相信他,我等他!」唐婷摆出一付要等到地老天荒的架式。
卢凤鸣左右为难了:「要不你等着,我先去点菜?」
「多摆一付餐具哦,我要请你这位老同学一起吃饭。」
「这……好,我遵命就是。」卢凤鸣一步三回头地进了榕湖饭店。
不到极其钟,武尚哲气喘吁吁地来了,他手上多了一件羽绒服。
唐婷接过一看:天哪,与自己那件几乎一模一样!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这件小巧而很薄的羽绒服,也是纯白色的底儿,也有两大块紫罗兰弧线色块镶在左右襟,一上一下,属一种不平衡的对称,大气而有个性。
「专门从北京买了带给你的,我没耍赖皮吧?」
唐婷激动了,她突然踮起脚,用力地亲了武尚哲一口。
猝不及防的武尚哲捂着那唇印儿,不但结巴,竟说不出话来:「你,你……」
「你什么你!走,我请你吃饭。」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我说过我要等朋友一起吃饭。」
「他来了,我一起请!」说罢挽起武尚哲的胳膊,大大方方走进了榕湖饭店。
不错,武尚哲是在等李敬尧,解决他肚子问题的。在一旁的李敬尧看见唐婷挽着武尚哲向大厅走来,他躲开了。
醋意大发的卢凤鸣自然老不开心了,但他又不能得罪唐婷,得装出极其大度的样子:「老同学,这就是你赔给我们婷婷的羽绒服?真漂亮!」
餐台面上,卢凤鸣得知武尚哲读博士刚毕业,是到桂林求职的。
唐婷一听,兴奋极了,她撺掇卢凤鸣将武尚哲介绍给海蓝公司的老板宋春林。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碍于面子,卢凤鸣只好答应了。
一连几天,并无卢凤鸣帮武尚哲落实工作的消息。
唐婷极其恼火,她好不容易约上武尚哲来到海蓝机构。
一进卢凤鸣的办公间,卢凤鸣果然支支吾吾。
唐婷气不打一处来:「卢凤鸣,男人讲话要算话。要么现在就带武尚哲见你们老总,要么我带他远走高飞!」
「别,别难为凤鸣。」
「谁说不带他见宋老总啦?走,现在就见我们老总去。」
「好哇,我在这儿等你们的消息。」
果然,宋春林与武尚哲详谈后,大喜过望,直接任命他为海蓝机构的总经理助理。
在一旁的卢凤鸣妒忌得牙痒痒,恨不得为介绍武尚哲之事用力抽自己几十个朱唇!
走出海蓝机构大门,兴奋得快要弹了起来来的唐婷约武尚哲,要单独请他吃一餐饭,以示庆贺。
这天,唐婷早早就等候在榕湖饭店餐厅的一处双人雅座上。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可是来人并不是武尚哲,而是她厌恶的卢凤鸣。
卢凤鸣递给唐婷一张字条,武尚哲写的,说是要陪宋春林老总谈生意,请卢凤鸣代为致歉。
唐婷三下两下撕碎了纸条:「你代他道何歉?道来呀,本姑娘听着呢!」
「对不起。」
「他抱歉还是你对不起?」
「婷婷,武尚哲心中没有你,何苦!」
「哪个要他心中有我啦!是你蠢,是你笨!」气得唐婷捉卢凤鸣骂了个够,似乎要将整个桂林城骂得昏天黑地才罢休。
说来也怪,桂林的确变了天气,自然不会是唐婷骂成的。
周家峒赶到桂林时正巧遇上瓢泼大雨,李敬尧打着雨伞到两江机场接机,如盼到救星一般:「周兄呀,我盼星星,盼月亮,作何今天你才到呀!」
七月的天气变幻莫测,刚才还是大太阳,眨眼间就大雨倾盆,弄得一时疏忽的人被淋得狼狈不堪。
「没饿晕呀你!今晚我请客。」
「有个人你得请上,他是我这几天的衣食父母!」
「谁?」
「一位刚毕业的博士生,武尚哲。」
「人作何样?动员他到我们公司供职呀。」
「哎,拜托。我向他讨饭吃,敢动员他来机构?」
「要不……我试试?」
榕湖饭店,李敬尧请来了武尚哲。
见了面,周家峒对武尚哲极其赏识。
武尚哲得知周家峒真的是要在桂林开办实业公司,他说自己已在海蓝任职,表示能助李敬尧一臂之力。
在武尚哲的协助下,周家峒和李敬尧顺利地办完了开办「家峒实业」公司的相关手续。武尚哲还果断地代表海蓝公司与李敬尧做成了新公司成立后的第一笔生意。周家峒和李敬尧非常感激,与武尚哲建立了相互信赖的友谊。
在周家峒的催促下,周美华也到了桂林。
「爸,你看你一出马,公司就办成了,第一笔生意也做成了。」
「别表扬你老爸,这是李敬尧的功劳。」
「他?即便是他,恐怕也功不抵过吧。我还没有向他追究遭贼的损失呢。」
「行了美华,你看他都饿瘦三圈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看不出,我只发现他面上写满了花天酒地。」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李敬尧「卟哧」笑了:「美华,没有怪我鲸吞周家资财就行。」
周美华忍不住也笑了一下,这是这位高傲的小公主在李敬尧面前第一次露出的笑容。
尽管周美华对李敬尧还有诸多的不顺眼,但毕竟人家把机构办起来了,第一笔生意也做成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无话可说的她只好答应留在桂林,与李敬尧一同打理公司的事务。
就在此时,象山公安分局打来电话,说是李敬尧的行李找到了。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李敬尧连忙赶了过去:行李完好无损,是在象山公园一人很僻静的角落发现的,财物包中除了钱已被拿走外,其他证件都在。
李敬尧与周家峒谈及这次蹊跷的失窃,他们有一人共同的预感:失窃事件与李敬尧的那节牛角有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