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笑傲江湖 第三十三章：我眼睛一瞪，你就输了

令狐冲心中感觉古怪，就在刚刚不久前，方证才说起过当年魔教十大长老为了一部葵花宝典袭击华山的事情，谁曾想短短时间后，就注意到了故事一方人物的骸骨。

只不过其他三人都没有深究的意思，他只好举着火把在前方带路。

四人沿着一条窄窄的孔道继续走了十多丈距离，又注意到两句骷髅，令狐冲三人满怀希冀地将目光投向曲非烟，谁清楚曲非烟赶紧多走了几步，跑到了众人前头。

令狐冲心中一乐，原来曲非烟也不知道这两句骷髅的具体身份，这才匆忙逃避。

他原先见曲非烟年纪虽轻，却仿佛有未卜先知之能，因此颇觉畏惧。

谁曾想曲非烟蓦然在这个地方露了怯，顿时畏惧大减。

令狐冲觉察自己的心态变化，自觉好笑，方才开始低声呵了一下，被曲非烟冰冷的目光一扫，顿时把后边的笑声统统吞下肚子，闷头在前方带路。

又走了好几丈，只觉跟前突然豁然开阔，竟出现了一人面积极大的石洞，几乎容得下上前人这时聚集。

石洞内分布着形态各异的七具骷髅，身旁放着各自的奇怪兵器，再加上方才前头碰到的三具，恰好是个整十之数，整验证了刚才方证所说当年魔教十大长老二度攻打华山，却全军覆没的情况。

令狐冲高高举起火把，好让曲非烟三人能够更加仔细地观察石洞内的情况，猛然间却不由得想到一件事情，不由地把火把高度重新降低下来。

「咦？瞧我发现了什么？」曲非烟两手叉腰，摆出小人洋洋得意的欠扁架势，口中嚷嚷道，「五岳剑派，无耻下流，比武不胜，暗算害人。真是个大新闻啊！」

风清扬和方证心中一怔，举目四望，终究注意到在石洞左首石壁上刻着的十六个大字，正是曲非烟口中念出的那句话。这十六个大字边上还有卑鄙无赖，可耻已极，低能，懦怯等诸多咒诅字眼，分外刺目。

令狐冲顿觉心头一股无名怒火急涌而出，想不出堂堂魔教十大长老竟然会平白无故污蔑五岳剑派。

三人朝左首走去，令狐冲无奈举着火把又自动充当工具人。

走到近处，又发现了范松赵鹤破恒山剑法于此，张乘云张乘风尽破华山剑法等字迹，除此之外，还有无数图形，都是些许五岳剑派的高招和破解方法。

风清扬细细观看许久，终忍不住低声冷笑，「如果遇到风某，尽是一刀亡魂而已。」

令狐冲正为这本门长辈的神采暗自赞叹不已的时候，冷不防听到曲非烟语气幽幽道，「独孤九剑可不是你家华山剑法。」

独孤九剑？

令狐冲心中一动，这是他自当日衡阳城外后，再次听到曲非烟提起这门在她口中号称天下第一的功法，随即突然又想起刚才方证提到的葵花宝典，忍不住浮想翩翩，也不清楚这两门神功孰强孰弱？

风清扬被曲非烟这么一呛，只觉如鲠在喉，涩声道，「小女娃儿，你家大人没告诉过你要尊老敬老吗？」

曲非烟第二次做了一人滑稽笑容，答道，「所谓尊老爱幼，那老前辈可能做到爱幼吗？」

方证见风清扬在同曲非烟的斗嘴过程中，面上郁气逐渐淡化，心生宽慰，刚想宣一个佛号之际，又想起曲非烟的嘲讽，只能在心中暗念。

令狐冲对于曲非烟能够同风清扬自如交流心生羡慕，他师父岳不群号称君子剑，极其重视规矩，偏偏他却生性洒脱。

但多年来的教诲让他在一位比自己师父还大一辈的本门长辈面前，终究有些拘谨不安。

风清扬用力地刮了曲非烟一眼后，油然道，「若不是心中没有必胜的把握，风某必定要把你按在地上，狠狠地打一顿屁股。」

方证惊疑不定地看了曲非烟和风清扬两人一眼，既有对风清扬自认不如曲非烟的震惊，又对他为何还未动手就认输感到疑惑。

曲非烟不以为耻，反而对风清扬竖了一人大拇指，夸奖道，「风前辈好眼力，不过一旦交手，最后被按在地面打屁股必定是某个恬不知耻的老头……」

风清扬看出方证的疑惑，开口解释道，「刚一见面的时候，我就察觉到小女娃儿身上剑意引而不发，况且让我有种同出一源的熟悉感，就清楚她也修行了独孤九剑。」

他苦笑一声，又道，「独孤九剑的武学理念是破尽天下招式，所以两个都修行了独孤九剑的人对战是最无趣的，双方刚一抬手，就陷入了不停寻找对方破绽的怪圈当中，结果连半招都发不出去。」

「只能相互瞪眼！」

曲非烟接过话道，「但这只是境界相同的两个人才会出现的局面，要是境界有高下，那么就是，你一抬手，我就知道自己赢定了。」

令狐冲听到这里倒吸了一口冷气，这门独孤九剑竟然神奇如斯，这时亦对修行独孤九剑的高手感觉到有些恐惧。

试想一下，当你刚刚抬手捏了一人剑诀的时候，对方一招未发就突然冷冰冰地跟你说，「你已经输了！」会是何等糟心的体验啊？

「我自认修行独孤九剑业已到达了极致，一贯没想过有人会比我更加精通这门剑法。」风清扬叹了一口气，颇感意外道，「但让我更觉好奇的是，你究竟是从哪里学来的独孤九剑？」

曲非烟伸指朝天上轻点了两下，面上尽是小得意的表情道，「天授神功，纵横无敌。」

「老和尚不用看我，易筋经也没有人教我，全是天授。」

令狐冲想起当日曲非烟说自己兼具独孤九剑和易筋经的话，当时还觉得曲非烟大言不惭，认为易筋经这种少林神功怎么会流传在外，没想到眼下曲非烟在少林方丈面前大方承认，而且方证大师也没有反驳。

风清扬和方证初始还以为曲非烟只是推脱之言，并不肯透露传授他两种神功的幕后师承。

但稍一细想，以曲非烟的小小年纪，绝无可能把这两门神功练地比沉浸数十年苦功的自己更加精湛，那么真的可能只有天授神功的说法了。

风清扬轻声叹息道，「吾老矣！」

他逐渐回想起自己生平，虽然习得绝顶神功独孤九剑，仗以纵横天下无敌手。

而后却陷于人心鬼蜮,波谲云诡，身旁亲近众人死于非命，甚至还无法为他们报仇，不得不逃离江湖，甚至还立誓不见华山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