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再次见面

太阳落下，夜幕降临。

随着黑暗笼罩，潜藏了一天的恶鬼便开始出现。

苏牧从呆了一整个昼间的洞窟中出了，抬起头，便见一轮圆月高悬于漆黑的夜色之中。

对于鬼而言，白天是禁忌，而夜晚，便是欢纵之时。

很多恶鬼都会在此刻进行狩猎。

苏牧迈着步子来到镇子上。

路过一家食宿的客栈，他悄无声息的潜入进去，偷拿了食宿老板为次日生意准备的一只烤鸡。

昼间的喧闹早已远去，家家户户大门紧闭，只有苏牧一头恶鬼游荡在镇子的街道上，整个街道显得空荡荡的。

烤鸡还残留着温度，上面的色泽十分好看，他扯了一点鸡肉放在嘴里，对于人类而言，美味的食物，对于苏牧而言，就如同嚼蜡一般，并不比吃土好上多少。

强忍着如同吃土的感觉，他将嘴里的鸡肉咽进肚子里，而肚子也在此刻像是对他发出了抗议，鼻息间甚至能闻到一股诱人的味道，这股诱人的味道才是身为恶鬼的食物。

摇头叹息，压下内心对于人类血肉的渴望，他不多时来到镇子一处房前。

脚下轻点，整个人已是来到屋檐上，一人人坐在屋檐上，拿着烤鸡，默默的望着天际那一轮圆月，一边默默的压抑着心头对于血肉的渴望。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

不知何时，开始起风了，带着冷气的风吹在苏牧的身上，带着丝丝的冰凉，而在天际，乌云不知何时遮住了那轮圆月，本就晦暗的天际，彻底陷入了黑暗。

「滴答，滴答……」

不知何时，开始下雨。

一滴滴的雨水落在苏牧的头上，肩头上，又顺着往下滑落，冰凉的雨水落在面上，划过眼颊。

苏牧擦了擦面颊上的雨水，才发现，自己全身上下都被打湿了。

尽管如此，苏牧并没有离开的意思，而是像往常一样，仍静静的坐在屋檐上，他的目光则是落在雨幕下空荡荡的街道。

头天晚上遇到的少女，他和对方说过，以后若是夜晚过来，他会带些吃的给她补充营养，这或许只是昨天出于自身怜悯而一时兴起说的话，但他并不打算食言。

只不过，看今夜的情况，那女孩今天应该不会来了。

「滴答，滴答……」

雨水坠落在地，溅起满地的污泥，皮包瘦骨的女孩缩着身子，顶着雨幕悄悄的走出房门。

这一刻，好想立刻返回，回到自己居住的破旧小屋，尽管那小屋残破而又漏水，但总能够遮蔽些许风雨。

冰凉的雨水落在身上，顺着脖颈浸到身体里，如同浸入寒冰一般，能感觉到身体的温度一点点的流失。

但不知道作何会，想到了头天那个奇怪的大叔，想到对方说过的话，脚下的步子不由又快了几分。

不多时，皮包瘦骨的少女来到了头天遇到大叔的地方。

街道上，空荡荡的，映入跟前的，只有不断落下的雨幕，少女粉紫色的好看眸子微微垂落。

这么深的夜，这么寒冷的天气，这么大的雨，谁还会出来呀？

只是心中却没来由的有些许期待，不自觉地抬起头，雨幕下，那个奇怪的大叔孤零零的坐在屋檐上，雨水打湿了他的衣服，头发湿漉漉滴着水。

少女好看的眼神在这一刻睁的大大的，没想到对方真的会出现，哪怕这么大的雨，依然在这个地方等她。

从未有过的有人会等着她，从未有过的有人会如此重视她，哪怕此刻雨水浸透了衣衫，浑身冰凉，但心里，却变的暖洋洋的，在她人生的一片漆黑与严寒中，在她感觉世界是一片死寂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了久违的温暖与生机。

「你来了。」

苏牧从屋檐下跳下来，高大的身影站在女孩面前。

女孩抬起头，呆呆的看着眼前的大叔，少女的嘴唇微微抿着，指尖无意识的攥紧。

「没想到你会来。」

苏牧笑着望着少女，这么大的雨，这么深的夜，他没不由得想到对方会因为自己一人小小的许诺过来，而他的许诺也只是带一些微不足道的食物而已。

少女抿着唇，没有说话，只是呆呆的站在原地，如同乖巧的却瘦弱的猫咪，雨水打湿了少女的头发，打湿了她的衣服，寒冷浸透着她的身体，让她不自觉的打着寒颤。

「我们到屋檐下去吧，你可不能继续淋雨了。」

苏牧上前，牵起她的手，少女的手很凉很冷，如同一道冰块。

有着屋檐的遮挡，雨水不再打在身上，男子高大的身子挡在前面，遮蔽了吹过来的冷风，少女寂静的呆着，感觉整个世界一下子变的好温暖。

「上次跟你说过，夜晚再过来就会带给你些吃的。」

到了屋檐下，苏牧将手伸向衣服的里层，用荷叶包裹着的烤鸡被他拿了出来，还微微冒着热气。

少女看着烤鸡，又望着浑身湿漉漉的男子。

明明浑身都湿透了，明明这么大的雨，明明这么冷的天，但那烤鸡却被保护的好好地。

而这样保护的好好的烤鸡却是给她的。

一股说不上来的感觉在心头弥漫，暖暖的，如同滚烫的热水落在寒冷的冰层中，才恍然发现，这个世界并不都是冰冷的，还有另外一种与寒冷相反的温度。

「吃吧。」

苏牧拍着女孩的脑袋，有些怜悯的开口，这么小的姑娘，在他那世界本该无忧无虑的生活在父母的保护下，但看女孩的情况，实在不是太好。

带来的烤鸡味道很好，还很热，女孩在他的催促下小口的吃着，看起来吃的有滋有味。

这一刻，苏牧也感觉自己饿了。

「叔叔，你也吃。」

少女将她认为最好的鸡腿递给他。

「我不饿。」

他摇了摇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女孩疑惑的望着苏牧，明明感觉大叔很饿，这种陷入饥饿的感觉她很熟悉的，但大叔为何说不饿呢？

「是只因叔叔不喜欢吃这些吗？」

「嗯。」

「那叔叔喜欢吃什么？」

女孩抬起头，看着男子。

苏牧一时不清楚该作何回答，曾经，作为人类的时候，他喜欢吃的东西有很多，但那些食物，现在对于他而言，如同嚼蜡。

而对于恶鬼而言，最美味的食物却只有一样，但那些，是他不可触碰的底线。

摇头叹息，他伸出手轻拍女孩的脑袋，没有回答她自己喜欢吃何，而是询问道：「你清楚狭雾山在哪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