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无法奢求之事

日轮刀从男人的尸体中抽回，收入鞘中，鲜血宛若不要财物般的喷出，男人双手用力的捂紧伤口，想要阻止血液的流淌，却也只是徒劳。

感觉生命在一点点流逝，求生的渴望让他再度转头看向苏牧，但注意到的也只是一片冰冷，于是，他将对生命的渴求转头看向自己的女儿。

若是女儿带他及时去找医师治疗，或许，还有活下去的希望。

「救……救我。」

男人朝着女儿发出祈求。

粟花落.香奈乎业已被苏牧放了下来，安静的站在彼处，看着捂着胸前伤口跪在地面的男人，她也只是静静的看着。

望着血脉中被称为‘父亲’的人的生命一点点的流逝，那双粉紫色的好看眸子，没有一丝的感情波动。

如同在得知自己被父母卖掉也不会感觉到半点悲伤一样，父母的死亡，也一样不会在女孩的心中产生半点涟漪。

在过往的残酷日子，少女曾经那对于父亲本应有的孺慕之情早已随着一次次殴打，一次次的疼痛中，早已不复存在。

只要哭出来，就会被父亲踢踩，还会被母亲揪住耳朵按进水缸，若看不清父亲挥下的拳头，很容易便被打中身体的要害部分，好几个兄弟姐妹都在这样的殴打与虐待下直接打死。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只知道望着父亲挥下的拳头的时候似乎注意到了拳头所要打下来的轨迹，随后微微用身体比较能承受拳头的部分去承受，至于躲避，不可能躲闪的，躲闪只会遭来更重的拳头，憋着眼泪，忍着疼痛，战战兢兢的苟延残喘的活到了现在。

忍受饥饿，忍受痛苦，忍受空虚，忍受孤独，直到某一天脑海中出现绳子断裂的声音后，痛苦，悲伤，喜悦，开心的情绪逐渐的远离。

少女歪着脑袋，看着名为父亲的男子满脸绝望的倒在地面，望着他用那满是祈求的双眸看着自己，这样的眼神，好熟悉，当初被父亲打死的姐姐，在被打死的那一刻，似乎也用这样的眼神望着自己的父亲，随后在冰冷的深夜，眼神一点点的黯然，身体一点点的失去温度。

粟花落.香奈乎就这样，静静的看着自己的父亲倒在地面，逐渐的失去生机，然后，歪着脑袋望着叔叔。

比起看着父亲目光时候的麻木与空洞，少女看着苏牧的眼神中微微闪烁着光芒。

苏牧出手，微微的落在女孩的脑袋上。

少女不自觉的昂起小脑袋向着那抚摸着自己脑袋的大手拱了拱。

「我杀了你的父亲。」

苏牧很平静的对粟花落.香奈乎说道。

这对孩子而言，本应是极为残忍的话，任何孩子听到了，怕也受不了。

但粟花落.香奈乎只是歪着小脑袋望着他，那双看着他的双眸依旧闪烁着光。

苏牧静静的与粟花落.香奈乎的眼神对视，在少女那双双眸中，他没有看到任何的悲伤，也没有注意到任何仇恨的光芒。

哪怕父亲死亡，也不会感觉到任何的悲伤，也不会对杀死父亲的人有什么怨恨的。

望着像是何都不懂，只知道静静仰着头看着自己的女孩，苏牧的心中，不自觉的升起了一股怜悯。

他笑了笑：「这样挺好的。」

说着，他回过头，将大门关闭，然后提起男人的尸体丢进了柴房。

粟花落.香奈乎就寂静的跟在苏牧的身后，望着叔叔将父亲的尸体如同死狗一般丢在柴房。

将男人的尸体丢进柴房，并将房门锁上，回头，望着在自己身后方亦步亦趋的女孩，看着对方灰扑扑的小脸，脏兮兮的衣裳，他伸出手，牵着粟花落.香奈乎的小手进了房间。

在室内的柜子寻找了一番，本想找几件女孩换洗的衣服让粟花落.香奈乎换一下，却一件也没有。

「你在屋子等一下，我出去一会就来。」

他对着女孩说道。

女孩只是眨了眨双眸，紧抓着男人大手的小手依依不舍的松开。

苏牧笑着轻拍粟花落.香奈乎的脑袋，出了门，不多时消失在黑夜中。

粟花落.香奈乎整个人寂静的缩在室内的角落，两手抱着膝盖呆在彼处，双眸静静的盯着外面。

没过多久，苏牧再次返回，手里多了几件从镇子人家偷来的女孩子的衣裳。

回到室内，苏牧还频繁的回头看，午夜潜入人家偷女孩的衣服，多少感觉有些不自在，尽管不可能被人发现，但心里多少还感觉很心虚。

粟花落.香奈乎在见到苏牧的一瞬间便从缩在房间的角落中窜了出来，来到苏牧的面前，双手抱着他。

「等下我给你烧一下热水，你一会换一下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