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极速营救(三)
夜色如墨,泼洒在76号的高墙之上,连蝉鸣都歇了声,只剩下巡逻特务的踏步声偶尔划破死寂。
梁仲春的办公间里还亮着一盏孤灯,他坐在藤椅上,指尖夹着的香烟燃到了尽头,烫得他猛地回神,随手摁灭在烟灰缸里。
明诚站在窗边,目光紧盯着牢房的方向。
牢房区的走廊里,灯光昏黄得近乎惨淡,三个汪曼春的手下靠在墙边,面上满是疲惫,手里的枪松垮地挂在腰间。
就在这时,一个厨房的师傅走了进来:「几位兄弟,辛苦一天了!汪处长特意吩咐,给你们备了宵夜,还有好酒好烟,都在食堂摆着呢,赶紧过去尝尝!」
几人一听是汪曼春的吩咐,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
其中一人瘦高个守卫犹豫了一下,挠了挠头:「可是……汪处长临走前特意叮嘱,这个地方不能离人,得盯着里面那家伙,要不把饭菜拿过来在这里吃吧。」
厨师冷笑言:「这地方又脏又臭的,里面那家伙味道比厕所还臭,你们吃的下?算了,随便你们吧。」
「嗨,这有啥好盯的?」一人守卫嗤笑一声,「里面那主儿都被折腾得只剩半口气了,能不能活过今晚还两说,难道还能插了翅膀飞了?」
厨师继续道:「爱吃不吃,不吃那我可就自己带回家了,这天热,宵夜不能放太久。」
说完,转身作势要走。
「别啊!」瘦高个咽了咽口水,肚子里的馋虫被勾了出来,「不吃白不吃,汪处长赏的,哪有错过的道理?再说了,他那副德行,想跑也没那力气,再说76号的牢房,谁还敢来劫狱咋滴。」
说完,率先迈步往食堂方向走。
不仅如此两个守卫本就按捺不住,见状也立刻跟了上去,嘴里还嚷嚷着:「等等我!好几天没喝酒了!」
最后一人矮胖守卫看了看空荡荡的走廊,又探头往牢房里觑了一眼。
黎叔趴在地面,浑身是血,力场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起伏。
他一跺脚,咬了咬牙:「你们这群混蛋,可别把好东西都造完了!」
说完,也快步追了上去。
只不过不一会,食堂方向就传来了吆五喝六的猜拳声和酒瓶碰撞的声响。
梁仲春的小舅子童虎迈入了牢房,飞快地朝身后方比了个手势,随后回身,领着一个穿着76号制服、压低了帽檐的人影快步走向牢房。
正是乔装打扮的陈青。
童虎掏出钥匙,飞快地打开牢房的铁门,「吱呀」一声轻响,在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压低声音催促:「快一点,动作麻利点,我在外面替你把风。」
陈青点点头,猫着腰钻进牢房,反手轻轻带上了门。
刚一进门,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焦糊味就扑面而来,呛得他眉头紧锁。
他快步走到黎叔身旁,蹲下身,看着眼前的景象,忍不住叹了口气。
黎叔浑身没有一块好皮,血肉模糊地趴在地上,意识业已有些涣散,只剩下微弱的呼吸。
「黎叔!」陈青压低声线,微微喊了一声。
黎叔的睫毛艰难地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一条眼缝,浑浊的目光落在陈青面上,认出他的瞬间,嘴唇动了动,想要开口说话,却只发出了微弱的气音。
「别说话,省点力气。我是来救你的,现在给你施针,封住你的经脉,你会进入假死状态,心跳和呼吸都会停掉,等出去后我再救你醒过来。」
说完,他迅速从怀里摸出一人小巧的针灸包,打开后,数十根细长的银针闪着冷光。
他没有一丝颤抖,银针如闪电般刺入穴位,一根、两根、三根……每一根都精准无误。
陈青小心翼翼地扒开黎叔沾满血污的衣服,凭借着精湛的医术,准确地找到了几处关键经脉的穴位。
黎叔的身体微微抽搐了一下,之后便彻底平静下来,双眸徐徐闭上,脸上的痛苦之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
牢房外,童虎的声音又一次传来:「好了吗?已经过去半小时了,别出岔子!」
「马上就好!」陈青应了一声,飞快地检查了一遍银针的位置,确认无误后,开始有条不紊地拔针,把银针一一收回针灸包,帮黎叔把衣服穿好。
最后,他出手指,放在黎叔的颈动脉上,停顿了片刻,那里业已感受不到丝毫搏动,呼吸也彻底停止了。
「成了。」陈青低声说了一句,迅速收起针灸包,站起身,轻拍身上的灰尘,跟着童虎快步走出牢房。
童虎反手锁上门,两人压低身形,沿着走廊飞快地撤离。
夜色依旧浓重,营救计划的第一步,总算有惊无险地完成了。
两人走了没多久,好几个守卫才醉醺醺的回到了牢房,探头看了一眼,黎叔还是好好的在里面躺着,好几个人也没在意,有的人业已开始忍不住困倦,找地方呼呼大睡起来。
………………
第二天一早,送饭的杂役推着铁皮餐车,停在黎叔所在的牢房外,杂役朝靠在墙边打盹的守卫喊了一声:「别睡了,开门送饭了。」
那守卫昨晚在食堂喝得半醉,此刻还带着宿醉的昏沉,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打了个哈欠,脸上满是不耐烦。
他慢悠悠地霍然起身身,从腰间摸出钥匙,动作漫不经心地插进锁孔,「咔哒」一声拧开了牢房门。
「砰」的一声,铁门被他随手推开,一股混杂着血腥味和霉味的力场扑面而来。
杂役端着一碗糙米饭和一碟咸菜,刚要迈步进去,目光落在牢房角落的身影上,脸色瞬间变了。
黎叔依旧躺在草埔上,浑身的血污已经凝固成暗褐色,原本微弱起伏的胸膛此刻纹丝不动,整个人像一滩没有生气的烂泥。
杂役伸手试探性地推了推他的肩膀,对方毫无反应,赶忙把手指放在鼻子下试了试呼吸。
「不好!人死掉了!」
昨晚值守的守卫听到喊声,顿时吓得睡意全无,惊慌失措地冲了进来。
瘦高个守卫伸出手指探向他的颈动脉,摸了半天,脸色煞白地缩回手:「没……没脉搏了!」
矮胖守卫也赶紧蹲下身,把耳朵贴在黎叔的前胸,听了好一会儿,摇着头瘫坐在地面:「呼吸也没了!真……真死了!」
「完了完了!汪处长临走前特意交代要看好他,不能让他死,现在人没了,她来了肯定饶不了咱们!这可怎么办啊?」
「慌何!」瘦高个猛地站起身,强作镇定地呵斥道,「这能怪咱们吗?昨天汪处长把人往死里打,皮开肉绽的,换谁都扛不住!是她刑讯逼供太狠,才把人打死的,跟咱们有何关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话是这么说,可汪处长那人,向来只认结果不认理由。」
「行了,别吵了!」瘦高个深吸一口气,「现在说这些都没用,赶紧给汪处长打电话汇报!就实话实说,人是昨晚审讯后没撑住,今早发现断气了。她要怪,也只能怪自己下手太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