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后面,望着热情的李怀德,魏遗风原本觉得还得再过一些年才会和他产生交集,没不由得想到这么快就遇到了。
在他的记忆当中,这位李主任除了经常帮助那些生活不易的女工,就是招待各位领导,以及和杨厂长作对,没想到今日自己也能进小食堂吃饭,况且还是李主任亲自招待。
「财物师傅,您是老师傅,是咱们厂的宝贵财富,今天您定要坐这儿!」
李怀德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尊重,手上也加了点力,半扶半推地将钱宏柏按在了主位上,然后拉着魏遗风的胳膊坐在了自己的右手边。
「遗风老弟快点过来坐,我比你年长几岁,就厚着脸皮叫你一声老弟,你若是瞧得起老哥哥,就叫我一声李哥。」
「财物师傅,遗风老弟,尚主任都别愣着了,大家动筷子吧,下午还要上班,就不喝酒了,我以茶代酒,先敬财物师傅一杯。」
说着,李怀德端起茶杯,和钱宏柏碰了一下。
财物宏柏业已清楚了他的目的,对李主任的热情非常不感冒,但不由得想到自己的徒弟都在轧钢厂工作,以后免不了要和后勤处打交道,是以只能敷衍地和李主任碰了一下。
茶过三巡菜过五味,李主任把筷子放下,拉住了魏遗风的手,一脸仇怨的出声道。
「今日这顿饭,老哥我请你和财物师傅,说实话,心里是揣着愧,也是没办法了,才硬着头皮接下此物任务。」
「今天在座的也没外人,财物师傅,遗风老弟,你们是不知道那些苏联工程师有多么不是玩意,本来他们援助咱们机床应该是很高兴的事情,但这些人简直是太可恶了。」
「这些专家提出条件,只能让年少的学徒工跟着他们安装调试机床,他们并不是为了培养年轻人,而是在防着我们,防着我们学到技术。」
「」每次他们走了之后,只要机床出一点毛病,哪怕是最小的毛病,我们就得花费大价财物请他们回来维修调试,只因我们的人根本就不懂里面的原理和构造,万一弄坏了损失就更大了。」
「这一次之所以让遗风老弟你参加,主要是想让你从中学到点什么,哪怕是学到一点,那也是为厂里做贡献立大功了,不瞒你说其他几人根本指望不上,要是老弟还你不愿意的话,我们就只能和以前一样,两眼一抹黑的任由那群老毛子欺负咱们了。」
李怀德的一番话,让房间中陷入了短暂的寂静,财物宏柏面色阴沉,端起桌子上已经凉了的茶杯,将茶水一饮而尽。
技术被卡脖子,尊严被践踏,这是他最深恶痛绝的事情,他反对魏遗风去,主要是只因自己快退休了,是以就想利用最后的时间把自己的本事多传给他些许,如果不是只因到了岁数,钱宏柏一定举两手赞同魏遗风参加,可现在这种情况让他感到有些为难。
魏遗风也是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么多隐情,原来他觉着不就是去给苏联专家打下手那么,谁去不一样,可现在他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看到财物宏柏,魏遗风一脸凝重的表情,李怀仁决定在烧一把火,他用脚微微踢了一下尚主任的小腿,示意他把会议上的打定主意说给两人听。
「财物师傅、小魏你们放心,厂里不会让你们吃亏的,李主任提议到时候你们的工资还按照现在发放,但是任务结束之后,会让你们统一参加考核,到时候考到几级,就按照几级工发放工资,并且把这段时间的工资都给补齐。」
尚主任非常会做人,直接把这件事情安排在了李主任头上,自然此物提议的确是李主任提出来的,他这么说也没有什么不对。
李怀德适时地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混合着无奈与谦逊的神情,接过尚主任的话头。
「哎!都是为了咱们工人谋福利,要是不是杨副厂长极力阻拦,何必非要等到任务结束呢,依照遗风老弟能加工出三级工件,现在就给老弟开三级工工资都没问题,可惜我只是一人小小的后勤主任,到时候再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给你们多发些许福利,我能做的也就这么多了。」
对于李怀德拉踩杨副厂长,魏遗风是一点也不感到奇怪,毕竟在印象当中两人几乎斗了半辈子,要是让魏遗风选择一个人的,他倒是更倾向于李怀德。
虽然很多人都说李怀德是小人,是坏人,但他也是一人非常大方的领导,一直不会像杨厂长那样只会画大饼,一直不落实到实处。
尤其是对魏遗风这个穿越者来说,李怀德更有性价比,自然也不能和他绑定得太深,互惠互利就甚是不错。
魏遗风抬起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师父,希望他给自己拿一个主意,尽管他觉着就算是参加此物任务,对自己的钳工技术也耽误不了多少,但他还是得听从师父的建议。
「小风,从理智上说我是赞成你参加这次的任务,毕竟这是利国利民的大事,但从私心来说,我却希望你能够多跟我学一点技术,毕竟我能教你的时间也不多了,有礼了好考虑一下,我尊重你的选择。」
财物宏柏端起茶杯再次喝了下去,随后微微地把茶杯置于,就那么不错眼珠地盯着魏遗风。
望着三人的目光都盯着自己,魏遗风略微沉吟了片刻,猛地抬起头面上闪现出一丝坚定的决绝的神色。
「李主任,这件事我干了,不就是一群老毛子吗,我还就不相信了,我还能学不会他们的技术,师父您放心,钳工技术我一定不会落下,您退休了不是还有我师兄们吗,实在不行我能够去您家请教问题啊!」
「好!我就清楚老弟会答应的,任何有骨气有血性有抱负的人都不会选择逃避,今天开心,尚主任要不咱们喝一点,下午就让财物师傅和老弟多休息一会。」
李怀德拍了一下手掌,心中非常开心,扭头对着尚主任说了一句。
「没问题,李主任你就放心吧,我们不多喝,一人就二两酒。」
事情解决了,房间中的气氛也没有了刚才的压抑,四人推杯换盏聊得非常开心。
吃完饭从小食堂出来,李怀德还拉着魏遗风,让他有事就到后勤那去找他。
回到车间之后,魏遗风仿佛感觉师父教导自己的时候更加严厉和迫切了,他知道这是师父想在有限的时间内多传授一些经验知识。
此刻正向前骑行,忽然魏遗风感觉有双眼睛在死死的盯着自己,他不由停顿了一下,扭回头朝着身后看了一眼,却发现后面除了几名行色匆匆的工人,就在也没有其他人了,而那种被人监视的感觉也消失不见了。
一贯到下午下班,财物宏柏才停止了教学,魏遗风将钳台收拾干净,这才骑车走了了轧钢厂。
难道是自己的错觉,魏遗风暗自嘀咕了一句,随后蹬着自行车继续前行。
「大哥,没不由得想到这小子还挺警觉的,刚才差一点就被他发现了,大哥接下来我们作何办?」
就在魏遗风走了之后不久,从一处僻静的胡同中,走出来了两个面色阴狠的中年男子。
「着何急,无论如何必须在年前把这小子弄死,力哥和杰哥就是被他害了,况且这小子和市局那白玲关系密切,我们一定要在年底给他们送上一份大礼,走!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