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逃犯
阳芝市西岗区,一家大开拓时期遗留下来的废旧小工厂内,棋哥站在一扇金属门外,靠着墙抽烟。
花衬衫说:「棋哥,那小子下手太狠了,老黑说有几个兄弟治好了也是残疾。」
过了一会儿,门被推开,花衬衫男子从里走了出来。他问:「兄弟们的伤怎么样了?」
棋哥爆了一句粗口,说:「老黑平时吹嘘的那么厉害,这一点点外伤他都看不好?」
花衬衫为难说:「老黑说棋哥给的钱就只够这么治的,想要治好不留毛病,就得加财物,或者上好药。」
棋哥心里不爽,问:「这死要钱的,何药这么贵?」
「老黑说要青囊玉坊的血胶。」
花衬衫也是愤愤不平,「是啊,棋哥,要不作何都说老黑心黑呢!」
棋哥吓了一跳,他知道老黑就是想敲自己一笔,嘴上不由骂了出来,「吗的,我给他护场子这么久,他却拿老子当鸡宰,真他吗不是东西!」
棋哥咬牙说:「跟老黑说,这笔钱欠着,先让他给兄弟们治伤!那天他说的事,老子给他办了!」
花衬衫松了口气,说:「好的,棋哥。」
「还有那小子!」
棋哥恶用力的说:「弄老子的人,这事不算完!能打是不是?过后找个高手废了他!」
花衬衫也是大声附和,但他其实知道这没用,他们一人小帮派,哪里拿得出财物请这样的人?
这时一人小弟跑了进来,说:「大哥,今日来了不少生面孔,你去看看吧,兄弟们怕出事。」
棋哥暗骂了一声,弹飞了烟头,大步向外走,说:「走,出去看看。」
他们沿着走廊出去,是一处二层平台,极远处两个人正在栏杆边缘,在暗地里交易着何,一人瘦高男子听到踏步声,警惕的看过来,注意到是棋哥,这才收回目光。
这个人对面是一个头戴鸭舌帽,戴着口罩的男子,注意到他们,只是把帽檐拉低了一点。
棋哥撇了一眼,对身旁花衬衫说:「那戴帽子的是新来的吧?过去提醒一声,依稀记得让他把交易费给了。」
「好的,大哥。」
棋哥带着人往楼下走去,这个地方他的一个个小弟拿着钢管走来走去,见他下来,纷纷和他打招呼。
而底下一层看得出来原本是一人工厂车间,顶上还有未曾拆卸的行车,现在场地当中用铁栅栏围成一圈,里面两个壮汉正赤膊着上身在上面对打,四周围着二三十个人,在彼处不断大声的催促,喊叫,唾骂,各种敲打不绝于耳,周遭环境乌烟瘴气,地上全是烟头和碎玻璃瓶,给人随便扫到角落里就不管了。
像他们这种小帮派,不敢像血痕帮,铁链帮一样明目张胆的搞地下格斗擂台,只能弄弄这种小场面。
这个地方主要是些许违禁药品的交易的提供场地,反正西岗这一片,只要不上街,巡捕局几乎是不作何管的。
可这种地方也特别容易出事,本来有足够的人手还好说,那昼间被陈传一顿打后,人手少了大半,要命的是倒下的几乎全都是敢拼敢打的人,剩下的都是凑数的。
而来这种地方的人都是老油子和惯犯,要是镇不住,那立马就要出乱子。
棋哥带着人下来后,那些到处扫动打量的眼神才稍稍收敛了点。
在他们之前经过的一人角落,刚才两个交易的人还在说着话,其中那个瘦高男子说:「天从百草的醒清胶囊,正经的上等药,你知道要多少财物么?你清楚多难搞么?」
鸭舌帽的男人低声说:「不管多少钱,只要有,我就买。」
「哟呵,还是个有财物佬,」瘦高男子上下打量着他,「作何,买这么好的抗异药,你彼处有谁的植入体异化了么?」
鸭舌帽平静的说:「这和你有关系么?」
「有关系啊,」瘦高个理所自然的说,「我作何知道你不是来消遣我呢?要是我搞到了药,你没钱,那我可就砸手里了。」
鸭舌帽男子瞅了瞅他,拿出了一捆财物,在他眼前晃了晃,又收了回去,用没有起伏的语声说:「东西拿到手,一手交财物,一手交货。」
瘦高个双眸亮了起来,他迟疑了下,说:「醒清胶囊一时没有,然而塔列德公司的注射抗异药要不要?」他用手指比划了下,「就是‘小灰瓶’,虽然比不上「青囊玉坊」和「天从百草」这种大机构的药,可暂时也够用了吧?你要的药我回头给伱搞。」
鸭舌帽想了想,说:「先来两盒吧。」
「嘿,你等着。」
而在底下一层,棋哥正想着下来作何捞钱,忽然一阵急促踏步声传来,一个惊慌失措小弟冲进来,说:「不好了,大哥,外面全是巡捕局的巡捕!」
棋哥一惊,他懵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大喊:「快,拉闸,撤!」
此物时候整个废弃工厂的车间也是乱了起来,所有人都是到处乱窜乱跑。
棋哥尽管吩咐小弟去拉闸,可许是太乱了,也许是受了何干扰,灯一直开在彼处。
棋哥心头咯噔一下,边上的小弟也都露出恐慌神色。
棋哥等人准备从边上的开口出去,还没到等跑到彼处,看守边门的小弟就先跑了过来,惊惶说:「大哥,不好了,几个后门都来了巡捕。」
这时他们听到几声尖利的哨子,再是喀喀喀的齐整的军靴踏地声,就见一个个端着大拓式步枪,头戴钢盔,穿着灰色制式服的巡捕冲了前来,前排蹲下,后排站立,将一个个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场中所有人。
随后传来一声呵斥:「全部蹲下,双手抱头,违者就地枪决!」
棋哥脸色苍白,自己这点小盘面,作何会惹来巡捕局?况且平时自己也有上贡了啊,莫非是老黑?一定是老黑!肯定是搞到了何了不得的药了,自己这次可被他坑惨了!
场地里的人也不敢反抗,老老实实蹲下来,巡捕局的巡员就是预备役,一换装立刻可以拉上战场,手里的枪可是真杀人的。
棋哥他们也是无可奈何蹲下,两手抱上了后脑。
等场中安静下来后,一人眼神凌厉的巡捕队长从队列预留的通道里走了出来,他望了一圈,说:「哪个是窦棋?」
小弟们一起转头,都是望向了棋哥。
巡捕队长笑了起来,「看来不用找了,」一挥手,「拖出来。」
立刻两个人高马大的巡员冲上去,用枪柄将棋哥狠砸了几下,后者顿时头破血流,牙齿也掉了几颗,随后把他像死狗一样拖出来,两手后剪送到了巡捕队长的面前,再抓住头发往后一拉,让他的整张脸暴露在灯光下。
巡捕队长用手套扫了他脸两下,说:「你就是窦棋?」他脸上似笑非笑说:「知道犯何事了么?」
棋哥被强迫着抬高下巴,用漏风的话声说:「还,还请长官高抬贵手,兄弟一定把孝敬给足了。」
「懂规矩。」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巡捕队长像是很满意,指了指周围,「我今日来了四十个兄弟,夜晚大老远来你这个地方,车马费你也得给了。」
棋哥旋即说:「兄,兄弟懂,兄弟就是砸锅卖铁,也要把各位长官的车马费给足了。」
「要不怎么说你懂规矩呢?」
巡捕长官再是一笑,可忽然他又脸色一变,反手抽了一个让人忍不住咧嘴的耳光上去,狠狠说:「你这么懂规矩,还敢去袭击巡员的家属?看来你是明知故犯了?」
棋哥露出惊恐的神色,「长官,我没有,没有……」
巡捕队长说:「没有么,我给你们提个醒,今日下午你们干什么去了?」
人群里的花衬衫男子听到了,顿时浑身一抖,身体伏的更低了。
棋哥也是反应过来了,顿时清楚自己被单雄坑了,他急着大声辩解:「长官,我不清楚,我真不知道,我不清楚那小哥是巡捕局的家属,我也是受人蒙骗。」
单雄根本就没和他说这件事,还说对方只是一人运气好点的穷学生,要不然他去碰前也会掂量着点。
只是他知道这时候说这个业已没意义了,又赶忙说:「长官,我和铁链帮的齐武认识,我是给他上贡的。」
巡捕队长嗤了一声,「怎么,拿铁链帮来压我?」他对着队列后面一个站在彼处的干练巡员说:「伍兄弟,人我给你找到了,下来作何做,你望着办吧。」
姓伍的年少巡员走了出来,默默抽出了一把建治十五年式手枪,开了保险,对着棋哥的手脚砰砰砰砰连开四枪。
棋哥连声惨叫,浑身一阵抽搐,之后像死狗一样瘫下来。
巡捕队长说:「兄弟心善啊,还留他一条命。」
伍巡捕把枪口朝下,用十分自然的语气说:「总还要带回去问一问这件事还有谁参与。」
巡捕队长拍了拍他肩膀,然后走到场地中间,厉声说:「搜一搜,查一查有何违禁品,然后就收队。」
有巡捕问:「那队长,那这些人怎么办?」
巡捕队长说:「带回去,都审一审。」
「是!」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巡员们给这些人一人个上手铐,只不过轮到那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时,他忽然蹦了起来,直接往大门处窜去。
守在门口的巡员训练有素,而且甚是果断,见到这里异动,毫不迟疑的冲此物人开枪,可是啪啪几声之后,这个人除了身躯微微震了震外,好似不受其他影响,眨眼冲到了面前,两手只是微微一拨,中间巡员就往两旁跌开,造成了一片混乱。
只不过还是有人手疾眼快,倒地时一把扯下了他的口罩,有人惊呼一声:「是佟千江!」
此物人此刻业已窜了出去。
外面还有巡员拦截,开枪声此起彼伏,似是又打中了这人几发,可依旧没用,等巡捕队长跑出来后,只见到这个人没入了黑夜中的身影,一会儿就不知去向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巡捕队长面上都是怒容,「该死,这小子穿了防护衣!」
大顺民国对于能有效抵御步枪的防护衣是看管极严的,只因这种东西就如同古代甲胄,一人拥有出色武力的人穿上,要再手持利器,那普通人就是被屠戮的份。
后面跑过来一名巡员,行了一礼,说:「队长,兄弟们没事,只是有点挫伤。」
巡捕队长严肃问:「确认是佟千江么?」
「有兄弟去年见过他,是押送队的一员,应该不会错。」
巡捕队长心里奇怪,「佟千江怎么会来这个地方?他又从哪里搞到的防护衣?」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不过随即他又变得兴奋起来,佟千江可是逃犯佟百涛的弟弟,这伙人自越狱之后就一贯销声匿迹,本以为已经出了阳芝市,没不由得想到今日居然在这个地方撞见了。
这些凶犯长久潜逃在外,要是破了此物案子,那可是一人大功劳!没想到今日只是来帮个忙,就撞见这么个好事。
巡捕队长喊来伍巡员,说:「我说伍兄弟,我要回局里了,这事不小,必须要上报,你回去告诉年队长一声,要是发现了方大为一行人的行踪,等破了案,功劳也少不了你们保封区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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