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风卷残云 第九十九章：阴谋（一）

聆敬阳觉得脑子不太够用，这清军究竟要干什么，一会儿劝降，一会儿又是礼送出境，还要求石营从遵化城城北撤退，聆敬阳想不出来，其他将领也想不出来，万里云，冷如铁两个智多星将领，也是看不出个所以然，倒是李如风建议他领兵去遵化城看一看，此物提议被聆敬阳否决，这个时候去遵化城并不是明智，或许清军早就在遵化城布下伏兵，等到石营先头部队去送死。

这也是李狍的高明之处，其实他的部将还在路上，根本没有赶到遵化城，却通过高屯的嘴巴，使得石营将领判断力出现偏差，不敢去遵化城，继续往西边沿着长城前进的信心也受到打击。

望着众将领被清军一个使者戏耍的有些低迷，聆敬阳长吸一口气，和诸位将领出声道：「诸位，我军仍一往直前，遵化城有清军，就打垮清军，一路碾压过去。」

诸位将领手受到他的鼓舞，也纷纷点头，聆敬阳还给冷如铁部一人任务，全军从现在开始，要开始聚拢百姓，尤其是从遵化城往西，只要可以看得到的百姓，都要聚拢，就像是滚雪球一样，滚到山西，石营将会成为一支强大的力量。

冷如铁霍然起身来，和聆敬阳发表他的观点，他认为在没有稳定后勤，就开始聚拢百姓，会不会造成粮荒？

聆敬阳倒是不担心粮草，清军和大顺军即将进行第二轮会战，在清军大后方有着数不尽的粮草，到时候组建专门的骑兵部队，在清军和大顺军战斗缝隙中偷袭清军粮草，可以养活数万人，还能够给清军后勤造成压力。

万里云和冷如铁，聆敬阳想的不一样，大军过了遵化城往西，一路上应该也没有多少百姓，等到宣府镇，就是不清楚宣府镇，此时还在不在大顺军驻守之下？

他和聆敬阳提起宣府镇，大军抵达宣府镇，就等于一只脚踏进山西，但宣府镇军队应该作何处理，是吞并宣府镇军队，还是只是路过宣府镇，聆敬阳也不熟悉宣府镇，他问万里云，大顺军在宣府镇有多少驻军，万里云只不过是一个都尉，也不了解宣府镇有多少驻军，要是这些驻军投降清军，石营还要再一次血战，提升宣府镇驻军防线，才能够抵达山西。

聆敬阳兵部怕和宣府镇兵马作战，这些军阵边兵打只不过大顺军，也打不过清军，就是一群失去节操的军人，在当地混吃等死，和万里云说道：「我军尽快闯过遵化城，过遵化抵达密云，在密云休整，找机会打后面清军一人伏击，让清军不敢继续追击，随后全军赶往宣府镇。」

说到这个地方，聆敬阳停顿一下，看着众将领期盼的目光，继续出声道：「方才万都尉说的宣府镇，我以为宣府镇这些军队，也就是墙头草，能投降大顺军，也能投降清军，但至少还是我们大顺军兵马，我们要抢在清军进攻宣府镇之前，将宣府镇兵马统统化为我石营将士，诸位可有信心？」

聆敬阳敢这么说，瞧不起宣府镇明军，是只因宣府镇总兵王承荫和姜瓖一样，在李自成东征后，跟着一起投降，这些明军没有吃没有穿，在没有获得充足补给，战斗力会持续低迷。

但是只要带着大量百姓和物资赶到宣府镇，这些缺衣少食的镇兵，会毫不犹豫跟着石营一起走。

众将领在聆敬阳的指引之下，也不再惧怕宣府镇守军，相反不少将领想早一点通过遵化城，抵达密云，给清军来上一人漂亮伏击战。

万里云问聆敬阳，清军那使者理应怎么办？

随后聆敬阳又看了着遵化城到密云距离，将近两百公里，散会前他下令各部兵马做好强行军准备，争取在五天内抵达密云，五月十五日前抵达宣府镇。

聆敬阳笑呵呵和万里云表示，就让他和金大手一起带着，到了山西，看看这两人会不会投降，投降就免死，不投降就让万里云望着办。

散会后，冷如铁突然又赶了回来，他成为大顺军之前，是蓟镇兵，蓟镇总兵唐通之前是密云镇总兵，后来密云镇和蓟镇并到一起，他不敢肯定此时的密云镇，还在不在大顺军手中。

聆敬阳倒是没有不由得想到这些，他以为清军和大顺军争夺的方向在京城和北直隶南部，这些边角料的军镇，两军也没有精力和兵力来争夺。

这也是他们一路上能够从永平府到三屯营，快到遵化城，一路上清军兵马甚是少，少到都没有成群清军敢在道路上阻击石营，只有后面那只清军偏师在后面追击。

他和冷如铁说道：「冷掌旗，你是操心密云还有我军大顺兵马，但会不会已投降清军？」

冷如铁回营聆敬阳，密云镇和蓟镇成为一个镇以后，唐总兵几乎带上所有兵力去山海关，在密云镇理应没有多少兵力，要是密云镇还有兵马，不是跟着唐总兵撤走，就是投降清军，因为留守密云镇的兵马实在是太少，根本挡不住清军的进攻，同样也挡不住石营的进攻。

「你的意思是，密云镇有可能已经落入清军之手？」

冷如铁点点头，他又赶了回来和聆敬阳汇报，只有一人目的，那就是石营军民速度太慢了，不仅仅要抢在宣府镇投降之前赶到，更理应迅速赶到密云镇，将密云镇兵马吞并到石营，为此他愿意领一只精锐骑兵赶去密云镇，说服当地守军跟着大顺军一起撤退。

他和冷如铁说起遵化去密云太远，不放心冷如铁只率领少部分将士去开路，冷如铁见聆敬阳没有同意，有些心急的说到：「都尉，我们业已落后清军太多，我大顺军一路溃败，这一路上的城池几乎投降清军，再这样走走停停，我军几乎不能走出顺天府。」

聆敬阳麾下只有冷如铁一人蓟镇系将领，让他去密云镇，能够为大军打通通道，可冷如铁要是去密云镇，被当地守军杀了，对石营而言，会是一个很大损失，不仅仅是优秀军事将领损失，还会使得石营内部平衡被打破。

冷如铁很少有不冷静的时候，可今晚他是在憋不住了，石营每一天前进路程只不过三十公里，这迅捷实在是太慢了，灵矩关南洋还让去巨龙百姓，这几乎就是在浪费时机。

「末将请求丢弃自重，轻装前进，日行百里，三天内抵达密云，抵达密云后继续前进，不要搭理后面那尾巴，五月十日前抵达宣府镇，在宣府镇获得补给和兵马，如有必要，我军可在宣府镇驻守，利用宣府镇城池抵抗清军进攻。」

「那百姓呢？」

冷如铁一贯想不通，聆敬阳作何会这么看中那些百姓，那些百姓死了就死了，有什么可惜，他说道：「可让一良将，领着百姓去山西。」

聆敬阳蓦然一甩头，冷冷望着冷如铁，责问他把百姓送给山西的墙头草，你良心呢？

被聆敬阳这个动作吓一跳，冷如铁不多时镇定下来，在火把照射下，他脸色有些不好看，他觉着聆敬阳很不信任山西明军，这些明军投降大顺军，已更换旗帜，成为大顺军兵马，在山西还有张天琳等大顺军老营将士，山西的明军就算是想投降清军，张将军也不答应，在他看来，聆敬阳不仅不信任山西明军，做事情没有也前瞻性，跟着他东奔西走，很难成大事。

「都尉，我军孤军在外，没有能力扛旗，在清军后方大搞破坏，以达成战略目的，不能再继续拖着百姓一起走，就说这遵化城，想要突破防线，我石营就会损失部分兵马，也没有能力继续保护百姓，还请都尉轻装前进。」

他说来说去，就是要聆敬阳抛弃百姓和辎重，全军只带十天干粮，一举提升沿途清军封锁线，抵达宣府镇后，以武力逼迫宣府镇守军投降，为石营争取喘息机会。

聆敬阳不会轻易放弃百姓，这些百姓是石营壮大的基础，可似乎也没有更好办法说服冷如铁，不如就让冷如铁和部分骑兵营将去密云，或许在密云得到一只兵马，但在这之前，他要和冷如铁掏掏心窝子。让给此物冷静的可怕的部将，有一颗温暖的心。

「冷如铁，本都尉和你理念不同，但有一句话，不知你可曾听说？」

冷如铁竖起耳朵，静心听着聆敬阳和他说话：「末将洗耳恭听。」

「求同存异」

冷如铁不是粗人，能听得懂求同存异是什么意思，聆敬阳告诉他，他，还有其他石营将领都是大顺军将士，在大顺军此物框架之中，大家都是同一口锅里吃饭，可以不认同上官观点，但一定要听从上官指挥，但这基础之上，还要和上官找到一人共同的切入点。

冷如铁第一次听到这么新颖的观点，他好奇地问聆敬阳，这个所谓的切入点是何？

聆敬阳朗声说道：「那就看你的理想是何？」

我的理想？冷如铁登时有些空白，他好像没有理想，当兵吃饷，还是明军的时候，满脑子都是和大顺军，清军作战，成为大顺军以后，又要和关宁军，清军作战，仿佛一贯在随波逐流。

聆敬阳似笑非笑望着他，让他坐下来，他今晚要收服麾下此物智将，让他们注意到希望，充满希望，而不是浑浑噩噩做一人兵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