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道威让张顺的人去掩埋这些尸体,张顺带来的十个哨总,一个没死,张顺也满意这些部下表现,不管是聆敬阳,还是老部下,又或者是新投降的明军哨总,在这次战斗中表现出和大明决裂,张顺也开始信任新加入的部下。
尤其是聆敬阳,在战斗中数次保护她,不被明军偷袭,让他对聆敬阳高看一眼,想把聆敬阳培养为自己的嫡系,尽管他只不过是一人部总,可是大顺军已经取得半壁江山,他迟早要被提拔为更高级别将领。
「聆敬阳,你带人把尸体埋了,这些人也算得上汉子,莫要让尸体暴于荒郊野外。」
张顺丢下这句话,带着亲兵去和李道威汇合,他让聆敬阳处理尸体,是想给聆敬阳好处,以及看看他是否值得培养和拉拢?
聆敬阳望着地上数百具尸体,有些迷糊,这么多尸体,他哪里有多余人手掩埋,一旁的一人哨总悄悄出声道:「聆哨总,这可是美差事啊,你回军营,召集弟兄,把这些尸体埋了,这尸体上值财物的物件,还不都是你和弟兄的?」
聆敬阳装做出恍然大悟样子。「哦,感谢老哥,还请诸位弟兄召集各自哨下弟兄,大伙都来凑合凑合,把这些尸体都埋了,这样可好?」
此言一出,其他几个哨总顿时会意,立即回军营把部下召来,大多数哨总部下都是满编,只有投降的好几个明军哨总,下面只有五六人,聆敬阳也让麾下将士来帮忙,不一会儿,所有人都带着锄头等工具来帮忙掩埋尸体。
崇祯和王崇恩两人顶着笠帽,帽檐压低,混在士兵中挥汗如雨,其他人根本不认识他们,张顺此物部里的明军将士,大多数是城外军队,没有人认识崇祯。
他们把所有明军尸体搬到一人空地,然后在后院挖一人大坑,众人刚到后院,看见后院竟也堆满了尸体,这一幅惨景,让所有人惊呆。
这些尸体大多是普通人,几乎没有注意到一个明军士兵尸体,聆敬阳上前一看,竟是很多明朝官员,不愿意投降大顺,带着家人在这个地方殉国,他们是文臣,是儒将,没有拼死一战能力,所以选择死在这不知名的院子。
在尸体之中走了一圈,此物院子里面竟有一千多具尸体,崇祯热泪满眶,原来臣民之中还有忠心之人,他们以死明志,和大明一起离开,聆敬阳和其他人默哀一会,随后说道:「都埋了吧。」
大顺军将士不多时就开始掩埋尸体工作,尸体上值钱的东西统统带走,一些仍然可以使用的兵器也带回去,众人忙活一上午,仍旧没有埋葬所有尸体,眼望着就要到吃午饭的时间,还有一半多尸体躺在地上。
这些尸体很好掩埋,只要是挖坑需要时间,一千多具尸体需要一大片尸坑,众人也是看在银子份上,才卖力继续挖坑掩埋尸体,要是没有银子,这些尸体基本上任由空气腐化。
聆敬阳一直不是一个死脑筋的人,他让王承恩去买点肉食来犒劳大家,王承恩兜里还有银子,他遵照聆敬阳意思,去附近店铺买一些熟食,此时的京城,在大顺军有力控制之下,秩序井然有条。
很多店铺开门继续做生意,王承恩低着头,找到一家店铺,这家店铺卖馒头和烧饼,因为王承恩大顺军装扮,店老板对他毕恭毕敬,王承恩低着声音,说是要买两百个烧饼和三百个馒头。
店老板一愣,这可是大生意啊,忙热情招呼王承恩,可当他抬起头看见王承恩,有些眼熟,总感觉这人在哪里见过。
他迟疑的目光,使得王承恩有些害怕,和崇祯在皇宫居住不同,他可是在经常抛头露面,认识他的人,有不少很多,要是被店老板认出来他是陛下的首席太监,岂不是让陛下陷于危险之地吗?
店老板还真认识王承恩,也清楚整个京城的大顺军,都在找崇祯爷,王承恩又是崇祯爷的贴身太监,找到王承恩,不就找到崇祯爷吗?
这可是黄金万两啊,店老板做生意的时,心就是黑着的, 缺斤少两是常态,坑门拐骗更是屡禁不止,他忙和王承恩出声道:「这位爷,你要的馒头和烧饼有点多,咱们小本生意,你在这里坐一会儿,小的去其他店里给你买些许过来,你看可好?」
王承恩不理会他,低着头往其他店里走去,店老板见王承恩离开,急的提起一把菜刀,猛地往王承恩砍去,这一刀吓得王承恩魂都掉了,他一人阉人,哪有强硬身体和武功,望着一把明晃晃菜刀往面门砍来,几乎晕厥过去。
王承恩可不是三岁小儿,此物店里没有这么多熟食,那么换一家,便他摇摇头,扭头就走,店老板其会让万两黄金就这么溜走,他赶忙嚷道:「这位爷,其他店里也一样,哪有这么多熟食啊,你等一会,我旋即就给你备好。」
菜刀在距离王承恩鼻尖一指距离停下来,店老板不敢相信望着自己胸膛, 被一只箭镞射入,他想开口告诉其他人,眼前这人就是大明朝首席太监,他拼命张嘴,又是一只箭镞射来,这一箭,命中他的咽喉,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王承恩往后一看,是聆敬阳,聆敬阳让王承恩去买些熟食,王承恩刚走,他觉得有些不妥,就从地面捡起来一副弓箭跟上去,恰好看到王承恩被袭击,便连发两箭,将利益熏心的黑心老板射死。
周遭人吓得四散,聆敬阳高声吼道:「此人袭击大顺将士,死有余辜,其他闲杂人等,速速避让。」
大顺军在京城是主人,杀死个把屁民,几乎没有水花声音,附近负责维持秩序的大顺军士兵赶来,聆敬阳连忙告诉他们,他是中军党守素下属,昨晚跟随都尉在附近绞杀残余明军,此刻正打扫战场,让部下来买些熟食,却被宵小之辈偷袭,还请诸位弟兄能够主持公道。
城内大顺将士皆是兄弟,这些大顺军将士一贯在试图平息零星抵抗,业已取得很好效果,可此时又有人偷袭战友,好在战友反杀敌人,他们挥挥手,让聆敬阳和王承恩离去,之后将店老板人头砍下,封闭店铺,驱散人群。
王承恩和聆敬阳往回走,聆敬阳和王承恩出声道:「王恩,是我疏忽,请莫往心里去。」
「聆哨总,你这硬功夫了得,箭术也是百步穿杨,可否告诉老奴,你之前是在哪一卫?」
原来他认为聆敬阳是京城哪一只禁军部队将领,但是京城禁军数量太多,他又不认识每一个中低级将领,于是问聆敬阳是哪一支部队,为何要救他和陛下?
聆敬阳没有说话,王承恩又问他:「你把我和陛下献给李贼,有黄金万两,岂不美哉?」
聆敬阳蓦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望着王承恩眼睛,说道:「大明朝是该死了,可不能现在死,现在死的也不是时候。」
王承恩不太恍然大悟聆敬阳意思,继续追问道:「大明朝没有死,在江南还有甲兵百万,作何轻言死呢?」
「大明在江南还有雄兵百万,那为何陛下和你都要上吊呢?要不是我,你两尸体已被人抬到李自成面前,被人当成战利品炫耀。」
王承恩脸红的和猴子屁股一样,他一贯不赞成陛下死守京城,理应早日南渡应天府,陆路不通,就走海路,可是陛下脸皮薄,又不好意思和大臣开口,大臣也只因陈新甲这件事情(陈新甲奉崇祯之命,秘密与后金议和,泄密,被杀。)不少大臣不再和陛下同心同德,崇祯走也不是,离开也不是,就一贯耗着,直到李自成大军攻入京城。
他不想窝囊沉没京城,和聆敬阳出声道:「那你想带我们去哪里?」
聆敬阳其实也没有底,他和王承恩出声道:「我也不清楚,走一步看一步,当务之急是离开京城,和大顺军去山海关,或许还有条活路?」
王承恩眼睛一亮,他立马想到大明朝在山海关还有一只军队,那就是吴三桂带领关宁军,要是和陛下一起赶到山海关,振臂一呼,关宁铁骑很大可能会继续效忠当,他能够劝说关宁军军头拥簇陛下复位,这样一来,大明朝反而有一线生机。
「你是说去山海关和吴三桂汇合,陛下以数万关宁军为后盾,在李贼和建奴之中摇摆?」
聆敬阳倒是没有不由得想到这点,他一直以后是眼光来看待问题,却并没有想到,要是真把崇祯带到山海关,和关宁军汇合,将会带来不一样的历史走向。
他的潜意识,还是以历史走向为基调,以为吴三桂一定会投降多尔衮,李自成也一定会被关宁军和八旗军击败,可现在不一样,他要是把崇祯带到山海关,吴三桂就算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在大顺军和八旗军中间弑君,这样一来,他不管是投降哪一面,最后都会被背后的主子,当替罪羊杀掉,用来收买天下人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