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破局

呼！

一团灰色的雾气凭空出现，骤然爆开，如同一张血盆大口，想要将马丁吞噬掉。

马丁身上亮起了半透明的光罩，不过没等灵光护盾起作用，土黄色的光芒从鲁米的身旁蔓延了过来，将那雾气隔绝在外。

「不妨先听一听我们的护卫长想要说什么。」

坚岩之心鲁米的脸上出现了笑容，转头看向马丁的目光之中，带着意味深长。

灰雾与土黄色的光芒轰然对撞，作为当事人的马丁压力极大，整个身体都不受控制的痉挛起来。

迷雾包裹了上半身，在他耳边不停响起各式各样的惨叫，如同从地狱深处传来。

这时，德瑞索五世也开口出声道：「沃托教宗，不如让他说两句吧？」

沃托面上也出现了皮笑肉不笑的神色，目光之中则是带着一抹狰狞之色。

他知道，这位刚愎自用的年少国王已经起疑了。

或者说，他心里其实早有疑虑，现在不过是被赛菲尔又一次引出来了而已。

「此人妖言惑众，只是为了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而已，希望陛下不要被他的胡言乱语扰乱了思绪。」沃托跟着徐徐出声道。

随后，房间里的灰雾消散于无形。

这位教宗面无表情地盯着赛菲尔，他也想知道赛菲尔在这种情况之下究竟会说些何。

大厅里的气氛变得凝滞，压抑的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灰雾消散，马丁重见光明，耳畔的哀嚎也随之烟消云散。

感受到几人的目光注视，马丁赶紧收拾好自己的情绪，随后摆出一副好整以暇的样子，不紧不慢地理了理凌乱的头发。

沃托的目光甚是有压迫力，但马丁此刻却显得毫不在乎。

并不全然是装出来的，只因对于马丁而言，这一次并没有打算轻松通关，早已做好了失败的准备。

「陛下，梦境序列的目的是，入侵现实！」

「他们想要的，不仅仅是传教，而是所有东西！包括你的王权！」

「他们想要将梦界延伸到现实中来，甚至侵吞掉整个物质界！」

听着马丁的说法，沃托仍然是面无表情，但作为当事人的马丁感觉到了他的浓重杀意，早已如同实质一般包裹了自己。

看来，他猜对了。

这是马丁根据自己对幻想家、噩梦、侵蚀之雾这一系列事物做出的推断。

现在看来，梦境序列是早有预谋的。

这些家伙从第四纪早期就开始谋划了。

室内里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沃托开口打破了沉默，目光看向德瑞索五世，沉声说道：

「陛下，这是他为了保住暗影神殿的癫狂之语而已，不足取信，不要忘记我们来这里的目的！」

「暗影神殿和阿玛拉的血脉才是对您的最大威胁！」

德瑞索五世微微眯了眯双眸，转头看向艾西公主，神色狠厉。

虚幻的雾气又一次冒了出来，直接朝着艾西公主涌了过来。

这次，鲁米没有再出手阻止。

沃托转头看向赛菲尔，眼神中带着一丝阴毒。

赛菲尔与公主的私情尽管不至于人尽皆知，但也绝对不是什么秘密。

沃托显然是心知肚明的。

马丁望着雾气，心中有些遗憾。

看来这次行动算是失败了。

教宗与国王都精明无比，显然不好糊弄。

拿艾西公主开刀的目的是针对暗影神殿，但德瑞索五世也有要顺势清理掉艾西此物威胁的想法。

说不定，这才是国王要拿暗影神殿开刀的真正原因。

毕竟，阿玛拉女王还在时，暗影神殿就和她走得近。

看着灰雾涌来，马丁下意识挡在了公主身前，心里想着下一次理应作何破局。

就在这时。

唰！

月光蔓延，从房间大门处向大厅之内延伸。

奇异的波动展开，灰雾在桌上被月光阻拦了下来。

一位身穿黑色长裙的女人不清楚何时候出现在了门口。

无影月华娜瑞丝，暗影神殿教宗。

她，才是两位教宗亲至的原因。

马丁感觉到她的视线，饶有趣味地在自己脸上扫过。

然后，转向了室内中的德瑞索五世。

「陛下，自阿玛拉女王死后，我们暗影神殿就许下诺言，再也不参与王权纷争，你又何苦这样紧紧相逼呢？」娜瑞丝声音低沉的质追问道。

德瑞索五世的目光在娜瑞丝身上扫过，隐隐带着贪婪之色。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只听他冷冷的开口：「我从不关心别人作何说，语言是欺骗的工具，我只看他们作何做！」

「公主无心世事，一贯居住在这行宫之中，她没有半点权欲之心，你也不顾及亲族的血脉之情吗？」

娜瑞丝一边说着一面走到了公主身旁，无形的月光在她身旁环绕。

「哼！亲族？与我同出一族就是他们该死的原因！何况，她还和你们关系紧密！」

德瑞索五世面上的表情将他的残暴内心显露无余，并没有半点想要掩饰的意思。

「唉！照顾艾西公主乃是受女王所托，没不由得想到……」娜瑞丝轻叹一口气，随后接着说道，「若暗影神殿撤出岚佩，能否为无辜信众换来一线生机？」

按照之前的对话，暗影神殿会被打成邪教。

要是真那样的话，先不说神殿的超凡者，那些信仰暗影神殿的老百姓才是最无辜的。

尽管人数不多……或许正是因为人数不多，才会有这样的结果。

马丁了解到的岚佩帝国史，真有这么一段。

早期的岚佩暴涌过一系列的邪教清洗活动。

从那之后，岚佩国内的主要信仰只剩下原野母神与梦境之神。

「撤出岚佩？你们打算去哪？」德瑞索五世眯着双眸追问道，他仍然在用那种贪婪的目光审视着娜瑞丝。

娜瑞丝显然读懂了德瑞索五世的眼神，但她却视而不见，犹自淡然的说道：「这点就无需陛下忧心了。」

德瑞索五世的目光又转头看向了艾西公主，声线冷漠到了极致：「但是，她必须死！」

艾西脸色一白，目光之中闪过一抹绝望。

马丁心里忍不住暗骂，要不是女王还位给你爹，王位轮得到你这个白眼狼？！

「艾西公主不能死！阿玛拉女王曾想我主祈求过，保护艾西的安危，我主也答应了。」娜瑞丝冷冷的回答。

马丁心里放松，看来这位底气十足的样子理应是早有准备。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只不过，沦落到远走他乡，也是混得有点差啊！

也对，毕竟是阴谋领域，人家最擅长就是此物。

马丁心里暗叹着。

这就是要强行保护艾西的意思了。

如果德瑞索五世非要杀她，那就是违背神的意志，与神开战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

德瑞索五世带着亲卫离开时，与坚岩之心鲁米同路。

沃托则是故意被落下了。

沃托眼神阴毒地看了看赛菲尔和娜瑞丝，迈入灰雾之中，人影消失在大厅里。

餐桌边上只剩下了公主、马丁与娜瑞丝。

艾西公主也不顾还有外人在场，起身抱住了马丁。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尽管与她已经有过更加亲密的接触，但马丁此时动作还是有些僵硬。

毕竟，自己可是个冒牌货。

公主尽管三十多岁，但身材保养得很好，加上也是序列6的巫师……

等等，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感受到公主的啜泣，马丁微微将她搂住，像赛菲尔经常做的那样，拍了拍她的背。

「没事了，业已没事了……」

一道若有若无的目光扫了过来，娜瑞丝面上带着莫名的笑意。

她轻轻挥手，马丁随即感觉到怀里的艾西公主变得沉重起来。

「放心，她只是睡着了。」

马丁放下心来，将公主扶到椅子里落座，然后就听到娜瑞丝问道：

「那么，入梦之人？」

马丁搓了搓手指，点头承认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还是被看出来了啊！

不过，也不是第一次了，没何让人惊慌的。

马丁清楚，刚刚的那一番话，在另外两位教宗以及国王的眼中看来，肯定是来自娜瑞丝的授意。

毕竟，自己也是暗影神殿的人。

只不过，这位教宗肯定知道这些全是出自赛菲尔自己的想法，进而能看出来赛菲尔与马丁的行事风格的变化，猜测到身处梦境的事实……

娜瑞丝身上的月华扩散，将马丁也笼罩在内，然后追问道：「梦境序列的目的真是如你所说那样，侵蚀现实吗？」

马丁点头认可了这种说法。

这是月亮告诉他，并且他也从各种事件的种种迹象中得到证实的结论。

娜瑞丝若有所思，随即又追问道：

「你来自何……」

可惜的是娜瑞丝话还没问完，马丁就再次感受到了抽离感。

跟前的景象又一次加速。

他看到了赛菲尔与公主走了王都，隐姓埋名，抚养着儿子，在一人海边的小镇中度过余生。

这理应算是改变了结局吧？

马丁暗暗不由得想到。

耳边响起了一声满足地叹息声之后，马丁醒了过来。

街角，迷雾消散。

马丁手里握着漆黑如墨的匕首。

这一栏业已消失了。

这雾气业已变成了正常的超凡物品。

匕首在马丁手上转了转，动作灵活，如同一条黑蛇。

马丁对它非常熟悉。

旁边，阿斯兰主教望着消散的迷雾，以及从迷雾中现身的马丁，眼神略显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