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此物陌生男子的肤色偏黑,额头中间有一道显眼的疤痕,下巴上留着浓密的络腮胡。
阿尔德显然注意到了马丁的目光,跟着介绍道:「这是弗莱,我们的队友。」
弗莱对马丁报以善意的笑容,络腮胡裂开,露出了雪白的牙齿。
随即,他又对弗莱出声道:「弗莱,这位是马丁,今后就是我们的队友了。」
马丁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我先带你去把徽记拿了,咱们再聊聊之后的工作。」
阿尔德说完之后便风风火火的带着马丁来到二楼,见到了一位名叫莫拉的灰发老人。
「小伙子,一定要保管好这徽记,超凡世界十分危险,有些人死了也没办法留下全尸,每一枚徽记都独一无二,能够让我们分辨出他的主人。」
说罢,坐在椅子里的老人拿出一枚徽记,微微放在台面上,推到了马丁跟前。
他微微眯着眼睛审视着马丁,慢悠悠地出声道。
「当然,希望你不会以那种方式用到徽记。」
听到死亡,马丁心里莫名一紧。
随即就听一旁的阿尔德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宽慰地对他出声道:「马丁,别听莫拉老头瞎说,他总是喜欢吓唬人,并以此为乐!」
对于阿尔德的调侃,马丁也不清楚该如何回答,索性选择沉默。
他暂时还摸不清眼前这位老人的性格,没必要给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伸出右手拿起桌上的徽记,马丁细细端详了下。
上面的时针和分针重合,指向十二点的位置。
零点徽记!
指尖感觉背面微微有些凹陷,马丁皱了皱眉头,立即将徽记翻过来。
原来,背面的边缘还有一串凹下去的数字。
3426……
这是何意思?
马丁清楚的依稀记得,瑞贝卡姑姑那一枚徽记就没有编号。
难道是因为六点的太过稀少,是以不用编号?
还有这数字又代表着何?
难道法拉林堡这座城市里竟然业已有三千多超凡者?!
不等马丁发问,阿尔德主动解开了他心中的疑惑。
只听他说道:「这是一人编号,每个人的编号都不一样。」
「伽弗帝国一共分为九个教区,编号的第一人数字3,代表着法拉林教区,后面的426意味着你是法拉林堡第426名拿到徽记的人。」
「哈哈!我猜你肯定会认为此物数字很大,但我要告诉你的是,实际上并非如此。」
「时匠建立至今,已经超过百年,大部分拿到徽记的超凡者已经失去了联系,现在时匠中的非神殿超凡者满打满算也不过二十多位而已。」
「其中还愿意参与维护治安工作的,更是不到一半。」
原来如此!
马丁点点头,默默的将手中的徽记收好,跟老人道了声谢,随着阿尔德重新来到了大厅。
「对了,阿尔德先生,这份工作对时间有强制性的要求吗?我每周的周日到周二这三天,还得去伯爵家当家庭教师。」
马丁蓦然追问道。
伯爵家……
阿尔德若有所思,随即笑了起来。
「全然没问题!事实上,这份工作对于时间要求很低,恰好每人每周都有四天的轮休时间,怎么安排完全取决于你自己。」
四天?
那岂不是意味着,一周只上三天班?!
有一半多的时间放羊……
这也太宽松了吧!
来到大厅,二人又见到了在等候着的麦克和弗莱。
「那么,我们的人数就已经凑齐了。等明天多里亚尼一到,就能正式登记成一人小队了!」
阿尔德兴致勃勃地出声道,一副手舞足蹈的样子,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呃!
搞了半天,我就是拉过来凑数的……
马丁微微瞪大了双眼,心中蓦然有些无力吐槽。
阿尔德才不管这么多,自顾自地对马丁出声道:「伙计,我给你普及一下咱们的工作内容,主要是调查各种超凡事件,追踪不法之徒。」
「这些家伙往往是超凡者,是以会比较危险。作为队友,我定要要提醒你的是,在今后的工作过程中一定要保持小心谨慎。」
「不仅如此,在发生重大事件时,比如前几天的侵蚀之雾,咱们还要帮助戍卫队维护治安。」
对于阿尔德的提醒,马丁并不觉得多余,而是点头记了下来。
「对了,次日你理应有空吧?」
这时,麦克蓦然开口问道,目光转头看向马丁。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马丁立即点头,用疑惑的眼神看向他。
次日周三,他不用去伯爵家为表妹和表弟上课。
「那好,次日上午九点,我再跟你们交代些许事。」
麦克像是有事要办,说完话之后就扭头走向了大门。
「队长向来惜字如金,尤其不喜欢重复,我们还有一点事,是以明天见?」阿尔德笑着解释了一句,随即对马丁追问道。
「明天见!」
马丁微笑着冲他挥了摆手,目送三人坐上马车离开。
空旷的大厅里只剩他一人,马丁回头看了一眼卡珊女士的房间,门仍然关着。
眼下时间尚早,才刚过五点。
他打算利用此物机会去办点事。
维纳尔街56号,就在广场的另一侧!
马丁出了厚重的大门,看见了广场对面的钟楼,以及钟楼旁边的咖啡厅。
朵儿小姐传递的仪式学知识就在那里!
上周拿到报纸,解析出消息后,他就始终记着这事,只不过一直没空。
现在正好有了机会。
马丁装出一副无所事事的模样,顺着广场边缘看似漫无目的的逛了起来。
广场呈圆形,直径68码,不算十分宽广,但却有极其重要的纪念意义。
6月8日,是伽弗帝国建国之日,每年都会组织盛大的狂欢节。
法拉林堡,是最后一人被收复的城市。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为了纪念这一重要时刻,就在法拉林堡花费重金修建了此物广场。
广场上的石头历久如新,表面极其光滑,还带有些许漂亮的灰色纹路。
这是珍贵的云纹石,来自遥远的北方高原。
只不过,现在广场上略显凌乱。
只因有近百个临时搭建的帐篷立在广场上,里面住着只因地震,房屋被毁,无家可归的人。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说实话,原本一开始的时候,马丁以为情况会更糟糕的。
地震之后往往会伴随着火灾、瘟疫、治安等等一系列的问题。
但没不由得想到,神殿和戍卫队在这种关键的时候展现出相当的组织能力。
而且他们似乎应对这类事件也有着极其丰富的经验,只用半天就将一切布置妥当,显得游刃有余。
自然,这些都不是马丁自己臆想出来的,而是伯爵告诉他的。
至于这些灾民,在接下来的几天内,陆陆续续会分到一份工作和暂时的住所。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克罗斯作为法拉林堡的四位伯爵之一,也参与了救灾工作,而且出力甚大。
咖啡店极其精致,即使在马丁这位来自于地球二十一世纪的人看来,也没什么可挑剔的。
店里十分寂静,靠窗一边是些开放的座位,室内内侧还有些许隐私性更好的包厢。
马丁走进咖啡店,前台里面站着一个穿着杏黄色裙子的服务员。
「一杯多伦咖啡,不加糖,两个牛角面包。」
马丁扫了一眼吧台上写满了食物和饮品的小黑板,快速的点了餐,然后来到了门边。
这里有一人小巧的书架,上面放着十多本书以及几份最近的报纸。
若无其事的拿起其中一本,随后顺带抽了一份报纸出来,马丁到窗边找了个座位落座。
这个地方的书都是些许小说或者诗歌游记之类的,偶尔会有顾客无聊的时候翻阅,打发一下时间。
但他们不清楚的是,马丁手上的这本书还充当着联系工具这一角色。
马丁貌似看书,但实际上却直接翻到了最后几页。
没有顾客会在咖啡厅这种地方把书看完,只因根本不可能有那样的耐心,也不会有足够的时间。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是以,最后的几页相对来说十分安全。
一张薄薄的纸条出现在书页的夹缝中。
马丁将纸条拿出来,上面的文字收入眼中,然后将真正的信息迅速翻译出来。
快速将内容记住,马丁将纸条放了回去,随后将书放在一面,开始看报。
【两个深蓝色的梅果,一盎司十年份以上的陈酒,一根阿克玛之羽,一把在二十四小时内收割过智慧生命的利刃。】
报纸自然是法拉林周报。
不过他的心思还在纸条上。
纸条上提到的四种物品中,阿克玛之羽是灵性材料。
这个纸条上只有材料,具体的咒语和祈求对象还不知道。
如果有兴趣,能够在报纸上刊发信息,用知识或者金币与朵儿小姐交换剩下的关键部分——祈求对象和咒语。
只可惜,马丁看了材料之后就提不起任何兴趣了。
阿克玛是一种独特的飞行生物,半鸦半人,据说还会法术,绝对不是好相与的对象。
作为传说,它们主要出现在北大路东部。
它们的羽毛可不是那么好弄的。
所以,即使清楚了完整的仪式内容,多半也收集不到材料。
何况材料中,收割过智慧生命的利刃,让马丁有些反感。
需要这种东西来进行仪式,祈求对象多半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家咖啡厅后厨的效率极快,不一会工夫,咖啡和牛角面包就被服务员送过来。
马丁一边吃,一边看着报纸。
报纸上除了招聘信息外的所有版面,都在讲述上周末的地震。
但是地震的原因,以及那离奇的浓雾,报纸上一句没提。
扫了几眼剩下的报道后,马丁将报纸翻到了背面。
很快,一条信息就进入了他的视野!
【商铺出售,客流量大的绝佳路段,装修齐全,带有白色外墙,位于城东枫木街,有意可到维纳尔街56号,联系朵儿小姐。】
马丁瞳孔一缩,抓住报纸的手都不禁一颤。
出事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商铺出售在此物联系渠道中,意味着发布信息的人遇到紧急情况,需要帮助!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马丁默默将朵儿小姐发出的这条信息翻译过来。
【我被人绑架,在枫木街一栋有白色外墙的建筑里!】
极其意外。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马丁没不由得想到还能注意到这样的信息,然后他就皱着眉头细细思索起来。
朵儿小姐发布这样的信息,肯定不是开玩笑。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那么有两种可能!
一是她被绑架了,然而她找到机会发出了求救信息。
第二种,则是她已经全然被控制、甚至被杀害,控制她的人得知了这个联系方式,想要借此机会找到更多的仪式学家。
马丁更偏向第一种。
只因仪式学家的利用价值还是不小的,即使是神殿的人抓住了她,也会先狠狠的压榨一番。
只不过,大家都是见不得光的野生仪式学家,她为何会把希望寄托在这个小圈子里呢?
难道她能肯定这几人中有人能救她,并且也愿意救她……
马丁皱着眉头思索了一阵,最后目光再次落在那个地址上面,不由得有些愣神。
枫木街,这个名字仿佛有些熟悉啊……
马丁抬头看了一眼住处的方向,努力的回忆起来。
金兰花街呈南北走向,长度大概五百米左右,马丁住在中段。
北边是一片郁郁葱葱的贵族区,博森家的庄园就在其中。
向南,两百米外有一人十字路口,在十字路口向右拐就是枫木街!
他每次去贫民区办事,就会经过那条街道……
马丁心里不免有些惊疑,这地方怎么离自己住处这么近!
该不会是……冲着自己来的吧?!
只不过,他几乎是立即就打消了这个疑虑。
他和朵儿小姐从未谋面,除了报纸上的几次仪式学交流,根本就没有任何交集。
马丁渐渐地回忆起那条街道上的场景。
只不过,他每次经过都是匆匆忙忙地去办事,大多数时候还是乘坐马车,是以街道两旁的细节并不是很清楚。
白色外墙的建筑,在此物区域应该有不少,想要逐一排查,以他的身份根本不太可能。
该怎么办?
马丁皱起了眉头。
要不要把此物求救信息透露给时匠?
然而先不论获取消息的渠道能不能曝光,那朵儿小姐应该也不想官方参与进来吧?
毕竟,如果被官方清楚了她是个仪式学家,就算脱离了现在的危险,也会被神殿限制。
如果可能的话,他愿意帮一把。
只因身体原主人死前进行的空间仪式,就是从这位朵儿小姐手上学到的。
虽然没有起到作用,但马丁怀疑羽毛笔的出现与那仪式有关系。
毕竟,他能跟空间这个领域扯上关系的,也就那个仪式了。
只不过为了一点信息,值得他去冒险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马丁拿着报纸,沉吟不一会,最后还是打定主意做点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