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大渣好！我是渣渣灰

大渣好！我是渣渣灰！我是一人好人！你们有没有何要说的？要是没有，那我就开始说了。

我今年22岁。我上过山下过海当过大哥卖过拐，吃山珍吃海味一天不喝都觉累。我干过不少工作，洗碗工，洗头工，洗车工，洗衣房工，洗厕所工，洗虾工，洗煤工，洗财物工。。。。。。我特别擅长洗东西，所以我现在是一人蜘蛛人——洗墙工。我干过不少工作，然而都干不长久，因为我年龄小，还只因我是一个黑户，没户口，没身份证。听说我爹妈是在东莞认识的，听说我出生不久后我爹就抛弃了我妈，听说我妈为了改嫁把我扔到了福利院，还把我户口注销了。我从来没见过他们。

福利院很好，但是我是一人天生好动的人，他们管不住我，里面的生活循规蹈矩，我觉得很无聊，十来岁的时候我就开始出逃了。逃，抓，逃，抓，三番五次之后他们就随我去了。

所以我是一个没何家教的人，然而并不代表我是一个没有教养的人。十五岁之前，我的吃穿基本都是靠在街上偷抢得来的。小摊小店的店主们看见了就追我，刚开始的时候他们追上了就是一顿毒打，后来我越跑越快，他们就追不上我了，就干站在旁边骂。

他们治不了我，总有人治得了我，那就是警察。我是派出所里的常客，总的来说，他们也是拿我没办法的，因为我是个无有之人。然而他们很喜欢跟我讲道理，哪个有空就逮着我讲上一通，他们会举不少他们办案的例子，我当然很高兴，他们在给我讲故事哦。他们都是讲故事的高手。

后来我就真的不偷不抢了。开始的几天我差点就挂掉了，我很饿，想去偷想去抢，但是渣渣灰的内心告诉我，要做一人好人。终究我饿晕在一人小摊旁，我感觉快要死的时候一只茶叶蛋滑进了我的嘴里，我至今记得那个味道，香滑醇厚。原来一位路过的警察姐姐救了我，她还给我买了一碗粥，临走还塞给我一百几十块钱，我跟她承诺我会做一人好人。后来我就打起了零工，再也不偷不抢，以前被我光顾过的小店，买东西的时候我都会双倍付钱。是以茶叶蛋在我心里是一种很贵的食物，很贵很贵！

我没有何朋友。刚开始的时候我还是很渴望交朋友的，我会穿着偷来的校服在小学中学附近转悠，不过他们并不理我，甚至会把我当成一人傻子追打我。后来我在邑都大学附近转悠玩跑酷，没错，逃跑让我成为一名跑酷高手，他们还是惧怕我，觉着我的路子太野。唯一说得上话的就是我的搭档老张，他女儿就在邑都大学读书，他拼死拼活都是为了供他女儿读书。我在玛卡大厦有两套公寓，两套都是写在老张名下，我和老张说好了，要是我有何意外，一套归他，一套捐福利院。一套是做洗墙工的血汗钱，可捐，一套是做洗财物工得来的，捐不得，就送给陪我出生入死的老张好了。老张是个老实人，我信得过他。

女朋友何的真是想都不敢想。有时候会开玩笑让老张介绍他女儿给我认识，他总是不肯。在夜店里做洗碗工的时候，那些女的都看不起我，当听到我有两套房子的时候，就有意无意的来撩我，我很清楚，她们不是冲着我来的。

其实我之前有过一个算不得女朋友的女朋友，还是个白领。有一天我在旺达双子楼洗外墙的时候，发现正对着玻璃窗的走廊里面有个漂亮的女生在哭，把妆都哭化了，但是还是看得出很漂亮。哭着哭着她竟然想打开窗口从里面跳楼，我赶紧阻止，劝她不要想不开。原来她被男朋友甩了。我死劝活劝她都不听，她要是真跳我可没有十足的把握能接住她，毕竟有一段距离，那天风也有点大。没得法子，哄女生不是我的专长，哄哭着要跳楼的女生更毫无头绪。我出了个狠招，我说要是荡到对面楼再荡赶了回来不死，你就不要再跳楼了，还要做我女朋友。等我真的荡过去又荡赶了回来的时候，她人倒了，在里面。

后来我要了她的微信，就在微信里聊开了，我们聊得很投缘，不过我们从来没有正式见过面，每次我约她，她都说很忙没时间。终于有一天，她说她家里人反对我们在一起，只因我是蜘蛛人，工作很危险，会随时没命。我问她是不是嫌我穷，我告诉她我有两套房，全然能够养得起她。我说要不我换个工作好了，她说我喜欢此物工作，换了可能不开心。所以我的工作让我丢掉了一个有女朋友的机会。

我现在真的很满意蜘蛛人这份工作。我喜欢站在高高的楼顶上眺望邑都，这样让我有一种睥睨众生的感觉。我喜欢挂在半空中一面工作一面观察大厦里面的办公间里的白领们。老张最嫌我这一点，说我工作太磨蹭。我发现这些坐在办公室里的白领们真的很忙，对着电子设备敲敲打打，对着文件埋头苦看，几个小时都不去一趟厕所，甚至坐的姿势都没变过一下，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我不清楚他们在忙着何拯救地球的大事，我只知道人有三急，尿意浓的时候我就叫老张放我下去，总不能在半空就地解决吧，迎风尿个十丈八丈没问题，逆风就尴尬了，这时候老张也烦我。他们从来没留意过我的存在，但他们真的没我惬意，工资估计也没我高呢，最大的不同，可能就是逼格比我高，眼界格局不一样吧。

我也喜欢看看天际，我总觉着天上会有一双眼睛在看着我。上天会眷顾好人，上天会眷顾辛勤劳作的好人。

美好的一天又开始了，我又来到旺达双子楼洗外墙。熟悉的位置熟悉的窗口，我发现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在走廊的角落里拥吻，我看了好一会儿他们都没发现我，我暗自偷笑。正当那男的上下其手，要更进一步时，我敲了一下窗，我打定主意吓一吓这对狗男女。当他们慌乱中转过身来望向我的时候，我发现，那女的正是那个不算是女朋友的前女朋友，而那男的就是甩她的男朋友！我的心里一沉，好不好意思！只有祝福她找回了真爱吧！

就在那时，我发现我在往下掉！安全绳断了？作何可能，我和老张可是检查了又检查，确认没问题才下来的。这份工作，安全最重要，活着最重要！我拼命去拉绳子，然而没用，软嗒嗒的像跟稻草！绳子明明是断了！我绝望地望向楼顶，注意到老张眼神木独，面无表情，一下子，我就明白了，是老张弄断的。

怎么会呢。作何会呢。为何呢。

我这是要死了吗？撒哟娜拉！这么样的一人世界。

撒哟娜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