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破阵！

狂风呼啸。

南宝衣的心脏怦怦乱跳，只觉风中都染上了萧弈独有的冷甜力场，鲜衣怒马，少年风流！

她听见萧弈低哑的声线在耳畔响起，冷静地讲述何为长蛇阵。

它根据蛇的习性推演而来，共有三种变化。

攻击蛇首，尾动，卷；

袭击蛇尾，首动，咬；

横撞蛇身，首尾至，绞！

两百多名士兵变化自如，巨蟒摆动，仿佛连落脚之地都没有。

二哥哥，该如何破阵呢？

她紧紧握着那枚压胜钱。

压胜钱并不在市面上流通，是一种铸刻着吉祥话的青铜钱币，象征吉祥和福气。

她这枚压胜财物上，反面铸刻着日月星辰图案，正面铸刻着「吉星高照」汉隶小字，是她想送给萧弈的。

她握得太紧，细嫩的掌心渗出汗珠，把财物币都给汗湿了。

她望着四面八方的军阵。

她想，她的二哥哥，一定会吉星高照的！

看台上。

众人屏息凝神，眼都不眨地盯紧了场中局势。

惶恐的气氛里，江氏悄悄望向老夫人。

老人家面不改色笑容慈蔼，只是手里握着的那串佛珠，业已许久不曾捻动。

事关南府大业，容不得人不惶恐。

她又望向南广。

这位小叔子正和柳氏你侬我侬，全然不知道危机正在逼近。

这样的男人，是支撑不起南府的。

大伯战死沙场，大侄子南承礼和她夫君一样，只擅长走南闯北做生意，不懂官场上的权力博弈。

她的大儿子南承书只清楚埋头苦读，无可奈何天资愚钝，考个秀才都费劲，更别提金榜题名步入官场。

他们可以令南府日进斗金富贵锦绣，却无法从权贵的爪牙下护住南府。

她的小儿子南承易自幼喜好游侠，刚满十五岁就出去游历了，两年时间过去，书信只有寥寥几封，眉飞色舞地讲述他是如何救人于危难的。

可他救得了别人，却救不了南府。

视线悄然落在场中。

玄衣墨袍的少年，战马停在军阵正中央，肃杀冷峻，宛如一柄出鞘的宝剑。

难道……

南府以后，真的只能依靠此物少年了吗？

想起这么多年对他的忽视和轻慢，江氏轻轻叹了口气。

南家惶恐之余，却也有不少人在等着看笑话。

常氏道：「我夫君官至都尉，耳濡目染的，我也清楚些军中之事。司徒将军麾下的一字长蛇阵最有名，当年对上夜郎国的十万兵马也能大获全胜。萧弈年少轻狂，怕是不清楚‘分寸’二字作何写。」

程夫人为输了银子的事情不高兴，见萧弈如此，冷笑：「少年嘛，总爱在别人面前逞强的。叫他丢一次颜面，将来就清楚夹着尾巴做人了。」

「话也不能这么说，万一萧弈真能破阵呢？」有人好奇。

程夫人嗤笑：「我家二郎自幼熟读兵书，尚且不敢称能破司徒将军的一字长蛇阵。他萧弈算什么东西，哪有本事破阵？」

「不错，他就是不自量力，上赶着给咱们送笑柄来的！」常氏奚落，「南家也是，再没有能够培养的小辈，也不该把这么个狂徒送上高台，就不嫌丢人？」

四周响起附和的讥笑，仿佛他们业已看见了萧弈的狼狈。

场中。

南宝衣听着那些笑声，俏脸渐渐涨红。

她正气恼，却听见萧弈淡淡道：

「不要在意别人的讥笑和谩骂。不要听，不要想，不要怕。南娇娇，对别人嘲讽最有力的回击方式，是青云直上，功成名就。」

战马扬起四蹄！

南宝衣轻呼一声，下一瞬便只看见四面八方刀光剑影，少年的黑色长枪恰似云雷，所过之处，生生剿断了无数士兵的长矛！

对付一字长蛇阵，揪其首，夹其尾，斩其腰！

纯黑骏马一往无前，闪电般出现在军阵的首尾腰腹！

萧弈出手极其狠辣，在军阵来不及反应重组的刹那，疾风骤雨般斩断了整条巨蟒！

来回反复冲击了三次，整座蛇阵溃不成军！

鲜衣怒马的少年，在场中横枪立马，气势锋利无匹！

令人全然忽略了他那副唇红齿白的漂亮容貌，尽数倾倒在他凛冽摄人的威压之下！

全场呆滞。

才不过短短一炷香的时间，这就……破阵啦？

司徒凛眉目肃杀，情不自禁地站了起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在军中待了几十年，见识过无数优秀儿郎。

却没有谁，比萧弈更加镇静自若，更加胆识过人，更加惊才绝艳！

落针可闻的寂静之中，他鼓掌高喝：「好！」

他表明了对萧弈的态度。

众人顿时目光各异。

这一场花朝盛会，竟成全了南家兄妹。

南家，究竟打算做什么呢？

权贵们忙着思量南府的布局谋划，而场中的女孩儿们，则免不了被萧弈的容色气度所折服。

夏晴晴拽着南胭的袖子滔滔不绝：「胭儿，我觉着比起你哥哥，萧弈仿佛更胜一筹。他是南府的养子吧，那也算的上是你哥哥，不如你为我引荐引荐？我娘最近在帮我相看夫君呢！」

南胭今日丢了面子，没有心情搭理她。

她一面敷衍，一面恶毒地盯向南宝衣。

今日之耻，来日她必加倍奉还！

南宝衣没时间搭理南胭的恶毒目光。

她随萧弈下了高台，仰头道：「二哥哥，我——」

「南家小子！」

司徒凛大步而来，打断了南宝衣的话。

他和手底下的几员副将都很欣赏萧弈，特意邀请他去酒楼说话。

南宝衣站在人群外，望着萧弈他们走了，有些怅然地呼出一口气。

手心那枚压胜财物握得汗津津的。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到底，也没能送给他呀！

……

回府以后，南宝衣认真地把压胜财物擦洗干净。

她能赢下花朝节的比试，全是二哥哥的功劳。

这枚压胜钱是很吉利的彩头，她一定要送给他。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她拿来五彩丝线，本欲打个璎珞把铜财物穿起来，可是只因笨手笨脚，上好的丝线缠成一团，十分难看。

她只得剪开丝线。

她握住压胜钱，偏头望向窗外。

天色渐渐暗了，可是他还没有回府……

用过晚膳，南宝衣坐在大书房，期盼能够等到萧弈。

她心不在焉地翻过书页，直到窗外月兔西沉，屋中烛火燃尽，少年仍旧没有回来。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她抱着书揉了揉双眸，情不自禁地打起瞌睡。

小脑袋一下一下地朝桌面点着，竟逐渐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