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权臣大人也太喜怒无常了吧
他不自然地坐起身。
他绷着脸,端起兄长的威严,沉声:「自家哥哥,亲一亲而已,不必忌讳。」
南宝衣懵懂地点点头,「我恍然大悟的,我表哥也喜欢这般亲我。」
表哥?
萧弈眉头微锁,眼底藏着不悦。
男女七岁不同席,南娇娇都这么大了,她表哥居然还敢亲她,不知道避嫌吗?
「对了,你作何这么晚才赶了回来呀?」南宝衣又娇气地捏住他的宽袖,「我等了有礼了久呢。」
小姑娘领口微敞,鸦青长发铺散在腰际。
烛火映照进帐中,她清丽的眉眼染着些许困倦,但更多的是绵软撒娇。
不知怎的,萧弈竟产生一种妻子等待晚归夫君的感觉来。
便他那点子不开心烟消云散,还算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脑袋,「在松鹤院陪祖母说话,她今天开心,我便同她多喝了两杯。」
顿了顿,他道:「余味说,你有礼物送给我?」
南宝衣一愣,连忙摆手,「没有的!」
「南娇娇。」
南宝衣害怕板起脸的萧弈,踌躇很久,小声道:「我能在花朝盛会上出风头,全是二哥哥的功劳。这枚压胜钱是盛会一甲的奖赏,送给你……你不许嫌弃哦!」
萧弈接过那枚青铜财物币。
财物币反面铸刻着日月星辰,正面铸刻着「吉星高照」汉隶小字,被小姑娘藏在掌心握了很久,摸起来汗津津的。
南宝衣心虚地揉着被褥,「我知道别人送的都是甚是名贵的礼物,但我琢磨着毕竟没有我的吉利。二哥哥,你喜不喜欢这枚压胜钱呀?」
萧弈似笑非笑:「去年南宝珠生辰,你送了一串鲛人泪项链。祖母过寿,你送了一副价值万金的前朝八仙祝寿图。你四哥在书院考了个倒数第一,你却送他一支纯金毛笔。怎么轮到我,就只是一枚铜财物?」
南宝衣更加心虚。
果真,她的礼物被权臣大人嫌弃了……
她揪着被褥,半晌说不出话。
很快,她又豁出去般:「你要是不喜欢,那就还给我好了。改明儿我寻了贵重东西,再不仅如此送你就是。」
萧弈慵懒地抛了抛那枚铜钱,「暂且留下。」
南宝衣怀疑,「我看你明明就是喜欢的……」
接触到少年凉薄的目光,她默默闭上嘴。
萧弈望着她的背影,「祖母打算三日后在千秋雪山庄设升迁宴,南娇娇,好好想想送我什么礼物。」
时辰不早,她跳下床榻,「二哥哥,我回屋睡觉了。」
南宝衣惊讶回眸,「何,我还要再送你一份礼?!」
少年挑眉,「不然呢?」
南宝衣不敢讨价还价,一溜烟跑了。
萧弈盘膝而坐。
帐中还残留着小姑娘的甜香。
他捻了捻那枚压胜铜财物,不一会后,用金丝红绳发带串起它,又细致地缠戴在腕间。
……
古人有诗云:
窗含西岭千秋雪,门泊东吴万里船。
西岭雪山位于锦官城郊外,终年积雪,山脚下竹林葳蕤,春天时还有一望无际的杜鹃花,甚至还有几眼温泉,是蜀郡的名山。
「千秋雪」建在西岭雪山山脚,是蜀郡最有名的酒楼山庄。
常有富家权贵在这个地方设宴,一顿饭花销千金,是当之无愧的销金窟。
南宝衣和南宝珠坐在花园凉亭,翻看介绍千秋雪的小册子。
南宝珠兴奋地指着册子,「食铁兽!竹林子里还有食铁兽!娇娇,咱们后天到了千秋雪,一定要去看看食铁兽!你瞧它们胖乎乎毛茸茸的,好萌呀!」
南宝衣也很欢喜。
她托着小下巴道:「看完食铁兽,咱们还能够去泡温泉……只是不知,祖母这次请了哪些人赴宴?」
「我清楚哦!」南宝珠双眼亮晶晶的,扳着手指头数给她听,「我偷听祖母和我娘说话,宴请的人里面不光有咱们家亲戚,还有生意上的朋友,像夏家啦、宋家啦。当然也有些许官宦人家,像程家和张家,毕竟你和大姐姐是要许配到他们家的呢。」
程家,张家……
南宝衣兴奋的心情逐渐冷却。
她拾起白玉湘绣团扇,对着阳光遮过去。
阴影里眯起的丹凤眼细长清媚,透着思量。
她暂时退不了婚,但能够帮大姐姐退婚呀。
趁着大姐姐还没嫁给张远望,还没对那个渣男情根深种,及时毁掉这桩婚才是正经……
黄昏,她和萧弈坐在小花厅用晚膳时,仍旧在想这件事。
萧弈见她心不在焉,问道:「后日启程去西岭雪山,可有叫丫鬟收拾东西?」
「荷叶会替我收拾好,不着急。」南宝衣托腮,「二哥哥,你常常在府外走动,你觉得张远望是个怎样的人?」
萧弈抿了口酒。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张远望是张都尉家的公子,明面上是怜香惜玉的风流才子,实际上却好色成性、刻薄自私。
难道,南宝衣对他起了兴趣?
他的脸色冷了几分,「空有其表。」
南宝衣搅了搅燕窝粥,「可他的确才华横溢。」
否则,也写不出那么多深情款款的情诗。
他明明不爱大姐,却在休弃她之后,变着法子地邂逅她,写各种酸溜溜的情诗送给她……
可他的通房丫鬟到处泼大姐脏水,冤枉她勾引前夫时,却也没见张远望站出来说半句澄清的话。
他任由大姐名声扫地,任由她沦为锦官城的笑话。
大姐性子柔弱高洁,最重视礼仪,最爱惜名声。
她受不了被人戳脊梁骨,最终抑郁而亡。
死时瘦骨嶙峋形容枯槁,才不过年芳十八,像是早谢的花儿。
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
一个男人究竟要残忍到何种地步,才做得出逼死前妻的事情来?
偏偏世人却称赞他情深似海!
既然他爱演情深似海的戏码,那她就借着这次宴会,叫世人看看,他和他那通房丫鬟是怎样的情深似海!
少女眼中跳跃着凶光,宛如初次捕猎的幼兽。
落在萧弈眼中,却是她对张远望感兴趣的表现。
他冷笑:「南宝衣,你还是想想送我何礼物为好,我若不满意……你清楚后果。」
青瓷酒盏被他生生捏碎。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南宝衣愕然地目送他离开,又惊惧地望了一眼桌面那堆齑粉。
她后怕地抚了抚前胸。
她招他惹他了?
权臣大人也太喜怒无常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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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食铁兽就是大熊猫啦,古籍载:「好食铜铁而不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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