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苗族姑娘甘兰

「无尘啊，你看叔给你找的这个场子能够吧。」

李无尘满头黑线的望着林毅，他的面上赫然写着数个大字......

林毅指着面前贴上封条的秦淮楼，哈哈笑言，这时眼睛不住嘚瑟的望着李无尘。

‘快夸叔，快夸夸叔，叔厉害不？’

「叔，您真厉害！」

李无尘说完这话就后悔了……

林毅听到李无尘的吹捧，整个人恍若飘起来了一般，拍了拍他的肩头，笑道「以后在南定城有事，只管跟叔说，叔帮你摆平。」

李无尘咧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向后退了几步，朝着林毅出声道「叔，我想去平山。」

不管这件事解决的如何，但李无尘确实是受到了林毅的恩惠，这点不容辩驳，至而，他也想为林毅做点何。

林毅一愣，那先前喜悦的情绪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一般，冷着脸，对着李无尘追问道「你去那干嘛？彼处最近可不太平。」

「我想去采几味药，对小梦儿的病有帮助。」

李无尘拱手答，他说的话半真半假，平山上确实有一种特有的草药，名叫蛇信草，却并非非要不可，更大的原因还是为了帮林毅解决土司的问题。

「这样啊…」

林毅摸了摸下巴，沉思了不一会，满脸关切的问道「彼处最近土司作乱，需不需要我派一队精锐护送你？」

李无尘作何会听不出他话里的味道，摇头叹息，「人多眼杂，无尘尚还有一技傍身，区区小事，并无大碍。」

林毅拗不过李无尘，最终只能命人牵来一匹军马，送他出城。

李无尘出城向南而行，按照林毅给的地图，仅仅不到小半天的功夫，便到了平山附近的平安镇。

抬头看了眼高悬于空的艳阳，顿感口感舌燥，好在不远处有一人茶铺，看情形生意还不错，虽只有区区五张小方桌，却基本上都有人坐着歇凉。

「店家，麻烦来一屉包子，一杯清茶。」

李无尘将马绑在一旁的树上，找了个相对阴凉的地方与人拼桌落座。

自己对面是一名穿着苗族服饰的年轻姑娘，而她的身旁则坐着两名穿着类似服装的壮汉。

「你不怕我们？」

苗族姑娘有些好奇的看着李无尘，在她的边上，所有的大衍人都离得远远的，唯独此物小道士敢于与他们坐在一起。

「皆为大衍子民，我为何要怕你？」

李无尘洒然一笑，接过了店家递过来的包子与一杯滚烫的清茶。

他说完这句话以后，周遭的大衍人皆是用一种看傻子的目光望着他，用他们的想法是，苗人岂能与大衍人相提并论呢？他们自认自己是高人一等的。

反而那苗族姑娘与那两个苗族壮汉来了兴趣，看着李无尘，苗族姑娘笑言「你这人端是有些意思，我们皆是苗人，哪来的大衍人一说？」

包子笼中有九个，李无尘夹出了两个，塞进朱唇，用筷子指着笼中剩下的七个包子，含糊不清的说道「我二师父曾说过，大衍之前有七国，而他们在大衍统一之前，说不准是燕人，齐人，楚人……」

说完这话，李无尘又喝了口清茶，方才愉悦的呼了口气。

但他舒服了，其他大衍人不舒服了，其中就有几名站起身来，准备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人教训。哪知刚撸起袖子，便发现他们那一桌的苗族壮汉将腰间佩刀缓缓抽出，面露凶光。

「不用理他们，就凭你今日这番话，我愿意跟你交个朋友，我叫甘兰。」

甘兰说罢，霍然起身身来，双手抱拳，朝着李无尘行了一礼。

「我叫李无尘。」

李无尘依样学着对方的样子，行了一礼。

「我会记住你的，李无尘，有机会来平山，我一定与你不醉不归。」

甘兰极其的豪爽，三人与李无尘拱手互相认识过后，便分别了。

策马急行，他需要在天黑之前赶到平山县。

一个时辰后，日光西垂之际，李无尘总算是到了，只不过却发现他根本进不了城。

这并不是说不让他进，况且根本进不了，数百精悍的苗人，拥堵在城大门处，手持长刀利刃，对着城墙之上的一个县令模样破口大骂。

「狗官，有种你下来，你看我们剁不剁死你。」

那县官像是早已司空见惯了这幅场景，冷笑道「甘同，有种你上来，我就看你们能守多久，等朝廷大军一到，我看你们怎么死！」

尽管高墙之上有弓箭手，但他们并不敢放，一但下面死了人，那么此物事情就全然是两个概念了，苗人悍勇，一到见了血，说不定会真的上演一出拼命的把子。

双方僵持的时间并不长，天一黑，苗人便撤离了城墙，往回走。

李无尘在事情结束后，迈步入了县城，由于他是道士模样，所以守城卒倒是没有太过刁难他。

进城之后，李无尘找了一家小面馆，那店老板尽管要收摊了，但却是不想损失掉这最后一桌客，便将本收起来了的桌子，又摆了一张出来。

「多谢店家。」

李无尘拱手做了个道揖，望着面前这个老头。

一碗清水面，淋上了少许辣椒油，香味扑鼻，李无尘接过面，道过谢后，便迅速的吸溜了两口。

面条是店家手擀的，很有劲道，而且分量很足，仅一碗，便让他吃了个肚圆。

李无尘摸了摸肚子，朝着店家笑道「您这的面真是一绝，比我吃过的不少都要好。」

那老头听到李无尘的夸赞，不由哈哈大笑，手艺人，最开心的便是别人夸赞自己的手艺。

「以前你若是想吃到我的面，还得排很远的队……」

说完这句话，老头叹了口气，神色暗淡，连擦桌子的动作都慢了下来。

「您作何了？」

李无尘见对方似有心事，小声问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老头听到他问起，也不再收摊，干脆也坐了下来，出声道「若不是县令贪婪惹怒了那群土人，三天两头来堵城，也不至于现在连外人难见到了。」

「哦？」

李无尘来了兴趣，追追问道「那县令怎么那群土人了？」

那老头摇了摇头，感叹道「朝廷每年都会拨下钱粮来给这些土司，他们不擅农作，所以加上打猎也能勉力维持生计，但如今县令却和当地的士绅把财物粮给瓜分了，你让这些土人如何不恼？如何不造反？」

李无尘一愣，皱眉追问道「朝廷不管？难道这些土人不清楚去南定城找知府吗？」

老人笑了笑，笑李无尘天真「这群人手眼通天，怎么可能告的上去？况且山高皇帝远的，朝廷也鞭长莫及啊！」

李无尘深吸一口气，这事情比他想象的复杂的多，又与这老头聊了几句，整理清楚了整件事情的脉络以后，便帮着老头把摊位收好，拱手道别。

这一夜，他于客栈落脚，修养了一天后，出发去了平山，彼处是如今闹得最厉害的地方，他不打算听取老头的前面之词，打算去苗寨先看看。

山路崎岖，七拐八弄的直到正午才找到苗寨的准确方位。

昨天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地方的苗人对于大衍人有很大的敌意，是以也没有仓促的进去。

站在那高大的寨门的不远处，李无尘正一筹莫展的时候，身后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头。

「李……李……你作何在这？」

对方正是茶铺认识的苗族姑娘甘兰，此刻她背着长弓，脚下是一只业已断了气的成年雄鹿。她你了半天都没有想起李无尘叫何，索性也就不想了，直接问道。

看着对方惊喜的模样，李无尘笑了笑，道「甘兰姑娘，我来平山采集蛇信草，迷路了。」

「你还记得我？」

甘兰爽朗的大笑之后一把拉起了李无尘的右手，就往苗寨里拖，边拖口中还说着「昨日说好你来我苗寨一定要不醉不归的，山神保佑，今天你就来了。」

这边的苗人信奉山神，只因他们相信是山神带给了他们生命，自己赐下了数不尽的猎物给他们。

随着甘兰进入苗寨之后，李无尘便感受到了无数带着敌意的目光扑面而来，只不过似乎因为他是甘兰带进来的，是以并没有人做出何对他不利的举动。

苗寨中的人可能是因为长期在山中打猎，与猛兽搏杀的原因，是以不论男女，皆身材健硕，自然面前的甘兰却并不似其他人那么魁梧，她的皮肤黝黑，浑身肌肉紧绷，反而更添了一种野性的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