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来的很快,渔火点点,星光硕硕,在柔和的月光映衬下,颇有些许诗意!
李无尘安坐于船头,手中持着一根精铁钓杆,只不过钓的不是鱼……是人!
傅显早就醒来了,额头上肿胀着两个大包,宛若两根红色的尖角一般。
「好汉,二位好汉,要财物你也说个数啊!我给就是了。」
傅显在水里扑腾着,他不通水性,但每次挣扎着快要沉下去之际,又会被李无尘一钩子给拉上来,如此反复十来次,整个腹中都是满满的运河水。
李无尘却未开口,咬了口慕容婉儿递过来的肉饼,含糊不清的出声道「秋高气爽,傅公子先游会,咱也不是劫财之人,只不过是为了问个话罢了。」
傅显一听,整个人简直肺都要气炸了,大嚷道「你问话且问便是了,何必把我绑来,阿欠~」
话刚说完,他不由打了个喷嚏,李无尘说的的确如此,秋高气爽,可同样也代表着天气寒冷,如此的天气在河水中简直是快要了傅显的老命了。
「我们怕傅公子贵人多忘事,所以特来请傅公子游一游运河。」
李无尘又喝了口酒,悠闲的躺在船板上,将手中的鱼杆交给了慕容婉儿。
「真是造了孽了!」
傅显含恨大吼了一声,随即……又被沉进了江里。
‘咕噜咕噜……’
慕容婉儿数过了二十个气泡之后,又一把将之给拉了上来。
「呸……」
傅显吐了口河水,脸色煞白,整个人看起来皱巴巴的,这是给活生生泡成这样的。
「两位好汉,我傅显自问为人得当,从未有过何仇家,有话你且问,我定当知无不言!」
他话音刚落下,水中又响起了一阵气泡声,只不过此时可不是又将他给放进了水里,而是李无尘那一包一泻千里的副作用……
「我就说了傅公子记性不好,还得让他继续清醒下。」
李无尘歪过头便慕容婉儿笑了一下,声线有些懒洋洋的,这让傅显有些心头发紧,对方这架势摆明了是要跟他玩到底!
「可是……咕噜咕噜……我前些时日……咕噜咕噜……玩的那小娘子……咕噜咕噜……的相公请来的吗?」
「那是不是……咕噜咕噜……城东头……咕噜咕噜……我调戏的……咕噜咕噜……卖豆花的那个……小娘子?」
没有人回应他,慕容婉儿喝的有点醉醺醺的,加上船板摇晃,几次都险些让她栽进水里。
傅显心里骂着娘,他几乎把从三岁偷窥侍女洗澡的事都说了出来,这二人就是不开口。
今夜的江风很舒服,温度正好,可对于在水里的傅显就如同地狱的寒风一般,他已经没有力气再挣扎了,整个身子业已完全冻僵,再无力气扑腾。
半个时辰后,李无尘伸了个懒腰,对着慕容婉儿笑言「把他拉上来把。」
随着一阵‘哗啦啦’的水声响起,傅显如同一条出水的鱼一般被扯出水面,重重的摔在了案板之上。
「傅公子喝杯浊酒吧。」
李无尘取出一人铜杯放于傅显的面前,含笑看着他。
傅显吸了吸鼻子,想要站起身,却因为身体长期泡在水中而导致发软,一连挣扎了几次,都没站立起来。
李无尘回头看了慕容婉儿一眼,慕容婉儿撇了撇嘴,颇为嫌弃的自船舱中取出一条毯子递给了傅显。
不得不说的是,那渔翁很是贴心,船舱内吃的喝的一应俱全。
李无尘面前的小方台面上,更是摆满了瓜果点心,卤味熟食。
傅显捡起毯子,也不顾雅不雅观,将湿漉漉的衣服除去,用毯子将自己牢牢的裹紧。
「请!」
李无尘单手将酒杯推到了挣扎了半天方才坐起来的傅显面前。
傅显右手微微颤抖,将酒杯提起,一饮而尽,烈酒入喉,一股暖洋洋的感觉自胸腔开始渐渐地蔓延。
他舒服的长舒一口气,有些颓然的出声道「请好汉明示,不管今日我还能不能回得去,也请让我死个恍然大悟。」
话音落下,这四十余岁的男人,竟如同一个孩童一般痛哭了起来,他何曾受过这等委屈和折磨,在他的眼里,面前这名蒙面的男人简直就是来自地狱的恶鬼。
「请!」
李无尘又替他倒了一杯酒,推了过去。
傅显抬眼,却也不墨迹,又是一饮而尽,酒是好酒,只不过他却没有心思细品。
「听闻贵府,新添置了一间别苑?」
李无尘的声音有些低沉,又似无意的提及。
傅显止住哭声,略微诧异的回过头,带着哭腔追问道「就为这事?」
李无尘微微颔首,又替他斟了一杯酒。
‘pang……’的一声巨响,傅显猛的一拍桌子,随之将整个桌子给掀飞出去,整个湖面漂满了菜肴。
李无尘手握酒坛与他的酒杯,淡淡的看着对方,并没有因此而生气。
「你们就为了这个折磨了我一晚上?」
傅显有些歇斯底里,朝着李无尘扑了过去,想要殴打他一顿,但还未靠近,便被一旁的慕容婉儿给一脚踢飞了出去,狠狠的撞到了船舱大门之上。
渔船晃了两晃,傅显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在他们的手上。
「我们真金白银买赶了回来的田地,犯了何罪,你们为何不放过我们。」
傅显坐在船板上,将自己缩成一团,又一次痛哭了起来!
「你们?」
李无尘抓住了重点,他并不认为此物你们是指他与慕容婉儿。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傅显抬头,眼中满是怨恨,「党羽之争,不祸及家人,你们过分了!」
听到这个地方,李无尘方才恍然大悟,他的这个你们是指的太子一系。
「你是买来的田地?」
李无尘眉头微锁,事情开始逐渐清晰了起来,继续问道「但我依稀记得那对夫妇并没有收过你的金银。」
傅显一愣,道「我是亲眼看见我父亲将金银交到了管家的手上。」
李无尘听罢,心里有了决断,随即笑言「今日委屈傅公子了,只不过你放心,你回到家后,自然就忘记了这里的一切了。」
傅显有些疑惑的看了一眼李无尘,突然跟前的所有景物都瞬间模糊起来,整个人载倒在地。
「就这么放他回去吗?」
慕容婉儿有些不快,自己废了这么大的劲,才将这人给绑来,如今就这么轻易的将人给放走了?
「该清楚的已经知道了,咱们回去吧!」
李无尘拾起渔船侧的篙杆,撑着船缓缓朝着岸边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