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无尘右手一闪,那白玉腰带闪过一丝隐晦的光芒,一枚紫色小符篆出现在了他手中,这是老道士当初做出来给他把玩的小物件,并没有什么杀伤力,但整人一流,是以留存在腰带中,却是一直忘记了。
捏符,做了个道指,紫色电芒凝聚在指尖。
‘去!’
随着李无尘一声大喝,那道电芒飞速射出,落于湖面之上,顿时整个湖面变成了一片紫色的汪洋,电弧交汇,噼里啪啦的声响不绝。
荒灵眸光一闪,却还是不松口,道「那你既然说你是仙人,那你能不能帮我治好我母亲的病?」
荒府的女主人自三年前便一病不起,很突兀,请了无数名医前来也是束手无策,自而三年间日渐消瘦,若是再无办法,恐便不久于人世。
「没问题。」
并无任何犹豫,李无尘便答应了下来,此物专业全然对口。
「真的?」
荒灵面露狐疑,对方答应的太快,让她觉着有些有些不靠谱。
「我拜师于医门,自然为真。」
李无尘目光清澈,在满天星斗的映衬下,熠熠生辉。
二人对视良久,荒灵沉吟良久,贝齿轻咬下唇,终是下了楼,将阁门缓缓推开。
恰是一道微风轻拂,卷动了她那淡黄色的长裙,月色洒下,竟有些娇柔病美之色。
「我们走吧。」
荒灵走至李无尘身前,话音落下,便准备带着他前往她母亲的居所,但却被李无尘一把拉住了。
她一愣,身躯有些发抖,其实她还是并未信任李无尘,只不过,母亲的安危却是让她抛去了个人的生死。
「我无法碰触生人,所以需要你来。」
李无尘轻声开口,如周公当初所言,他现在介于现实与虚幻之间,哪怕有心,也是无力。
荒灵见他没有别样举动,心中稍定,皱眉急忙摆手出声道「我不行的!」
「你放心!」
李无尘轻拍她的香肩,安慰道「你去取一套银针,待会我手指在哪,你便下针就是。」
听到李无尘所言,荒灵虽还有疑虑,但眼下像是只能如此了,当下去找管家要过了一套银针,便领着李无尘到了后院她母亲的居所。
后院守卫森严,几乎这一路上,每过十步,就能够看见一名腰别佩刀的侍卫。
「母亲生病后,父亲不愿意有人打扰,所以安排了这些个护院,不让外人靠近。」
荒灵进入的很顺利,几乎没有受到何阻拦,便到了最深处的卧房大门处。
「是灵儿来了吗?」
里面的声线很是虚弱,很难听得清楚。
荒灵轻应一声,推门而入。
跟前是一名中年妇人,头发枯黄,面若枯槁,如柴般干瘦躯体悚然只剩下了一副皮包骨。
「母亲!」
虽然并不是从未有过的见自己的母亲,荒灵依旧是忍不住抽泣了起来,跪趴到了她的床边。
「我没事,理应还能撑过你大婚。」
那妇人吃力的伸出右手,轻抚荒灵的脸颊,面上带着淡淡的微笑,凹凸深陷进眼窝的眸子,也泛着慈爱的光芒。
「母亲,我带了仙人来救你。」
荒灵擦去眼角的泪水,急忙转过身,却发现身后的李无尘,如临大敌般的死死盯着自己的母亲。
「你快教我怎么做啊。」
随时不解,她还是朝着李无尘嚷道。
李无尘摇了摇头,并没有开口,并徐徐将自己身上背着的桃木剑取了下来,对准了那妇人。
「灵儿,既然道长为难,那便算了吧,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了。」
那妇人轻笑出声,谈话间朝着李无尘点头示意。
「你不是说你神通广大吗?作何救不了我母亲?」
怒上心头的荒灵,下意识的忽略了自己的母亲也能看见李无尘的事,转而对其大喝道。
「她没病!」
李无尘凝眉沉声对着荒灵出声道,他所见的与常人不同,那妇人的身上,盘亘着一条巨大的蟒蛇,散发着腐朽的力场,对着他吞吐着蛇信子,在它的每一片鳞片之上,皆是哀嚎的亡魂,可以想象它到底吞食了多少人。
‘浊’
是面前这条巨蟒的名字,李无尘曾在无为观中一本杂论上注意到过关于跟前此物的注解。
淮河有蟒,其名为‘浊’,身长三丈,喜食人体精气,并吞其魂魄纳于鳞甲,永世不得超生,被其缠上之人,不出一年,暴毙而亡。
想来只要再吞食完这一妇人,它便可化龙而去,高悬九天。
他还记得在书的最下角,还有一笔细小的注解,魂片遍及全身,腾空化龙,超脱凡尘。
而看面前这条浊,也就只身下小腹下一处不显眼的鳞片之上,还有着一片未纳魂而入。
「你看的见它?」
那妇人瞪大着双眸,这是从未有过的有人能够看见她身旁的巨蟒,之前不论何人来,皆是开些不明所以的补药,根本没人听她所言。
「去将那三生阁上的白玉八卦镜取来,再多叫些人手,我一动手便将你母亲抢走,跑的越远越好。」
对面的浊感受到了李无尘的敌意,怕有变故,张开血盆大口,猛的一吸,那妇人身上顿时腾起道道白光,进入了它的口中。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到底作何回事?」
荒灵搞不恍然大悟状况,顿时不干了,开始怀疑李无尘是否想借机调走自己,将母亲吃了。
「听道长的,你快去。」
妇人痛苦的哀嚎一声,朝着荒灵发生喊道,她也感受到了,浊是绝对不会让她过了今晚了。
荒灵见母亲那痛苦的样子,又看了如临大敌的李无尘,一咬银牙,不再迟疑快速跑出门去,她不敢拿母亲的安危来做赌注。
见荒灵离去,李无尘并未有任何轻松感,反而内心开始更加沉重,不为别的,就因为浊吞食完了一轮精神,开始朝着他徐徐爬来。
「你屏息,我要动手了。」
李无尘深吸一口气,咬破舌尖,张口吐出一口精血,抹于剑身。
受到精血滋润,那柄桃木法剑开始轻颤了起来,道道剑吟声不绝于耳。
天空中月光似乎受到了牵引,倾泻而下,透过屋顶瓦片,洒落在桃木法剑之上。
银色的光华包裹住了剑刃,些许莫名的大道韵律开始在李无尘身上流转,这是老道士给他最大的杀手锏之一,无为观一脉相承的道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