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离别

时光荏苒，在没有任何人注意到的前提下，八年半的时间匆匆而过。

小无尘……不对，如今该叫他的本名了，李无尘了。

李无尘头束青铜道冠，身着粗布道袍，脚踩龙纹履靴，背后背着的是一把朱红色的桃木剑，其上雕龙画凤，剑柄的中央，还有着一枚莫名宝石雕琢的八卦图。

他站于无为山山顶崖壁顶端，身后方是已经头发花白，愈发显得苍老的老道士以及身材高挑玲珑，绝艳秀丽的师姐，李清风。

「你确定要走了吗？」

老道士那浑浊的眸子中有些泪水涌动，多年的相处，他早就将李无尘当成了自己的半个儿子。

「是的，师父，十年之约已到，我该去履约了。」

李无尘双手抱拳，拱手朝着自家师父恭敬的出声道。

「安好！」

李清风的话语很简单，亦有些冰冷，但李无尘耳里却是有着暖暖的温度，他永远忘不掉当年那个小清风，单枪匹马，对上三十几名侍卫，为他出头。

「出行在外，切记注意安全，江湖险恶，多留些心眼。」

老道士上了年纪，亦跟普通的老人一般的絮叨。

「您该放心，江湖上的人再坏，能有我二师父坏吗？」

李无尘嘿嘿一笑，这些年他可被邱老头给折腾坏了，什么恶毒的套路都往他身上招呼，目的就是为了让他及早的明白人心险恶。

「为师这个地方还有些钱，你先拿着防身。」

老道士颤颤巍巍的从自己的破旧道袍中掏出一人业已缝补过无数次的财物袋子，出手，抖了几下，从里面掉出了五枚铜板，之后小心翼翼的交给李无尘。

跟前的这一幕，不由让李无尘的心头一酸，是啊，他都快忘了自己的师父已经一百多岁了，自己却要在此物时候走了他。

一念至此，李无尘右手紧握着那五枚宛如重若泰山的铜板，双目含泪，双膝跪地，朝着老道士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

「师父在上，徒儿一定早日回来，侍奉您左右。」

说罢，在老道士及李清风的目视下，脚步一踏，身形一跃而出，脚下是万丈高崖。

‘啾……’

一声轻鸣，一只三米来长的巨大白鹤自崖下飞出……

李无尘施了个轻身术，轻巧的落在了那白鹤背上。

「师父，师姐请保重身体，我先去啦。」

大白的速度相比八年半前，又快了许多，一道流光划过，转瞬间便消失在了无为山范围。

无为山上，老道士与李清风久久未动，直到那个小黑点消失后，方才收回目光。

老道士朝李清风看了一眼，轻声开口「他走了吧？」

李清风闭眼感应了不一会，方才答道「走了！」

听到李清风说完这句话，老道士迅速提起道袍，快步朝着道观中走去，李清风尾随……

不多时，老道士左手提着一只烧鸡，右手端着一盘硕大的猪蹄快速的从观中出了。

李清风则拎着两坛酒香肆溢的好酒自老道士身后方跑了出来。

两师徒于观外石桌前就坐，老道士伸手撕下那烧鸡的一条腿，张口咬了一大口后，与李清风碰了个杯，豪饮一口后爽朗的大笑言「那祸害终究走了，咱们今天不醉不归。」

看他这幅样子，哪里还有一点老态，搞了半天，全是装出来的。

「喝！」

由于苦修《太上无为道德经》的原因，李清风的性子倒是越来越清冷了，话语尽管不多，但那冰冷的眸子里满是兴奋。

看他们两这架势，若不是没有礼花，今天非得放上两桶不可……

…………

大白并没有送李无尘多远，照例停在了青山镇的入口，与往昔不同的是，如今那镇口站着一人着青丝素衣，盘着流云髻的高挑姑娘。

见到了李无尘，那姑娘莞尔一笑，朝着李无尘招了招手「无尘哥哥，你终于来了，我可等了你将近一个时辰。」

李无尘一拍额头，有些无语的望着刚蒙蒙亮的天际，说道「小月儿，不是说好我一人人去的吗？」

说罢还指了指自己的背上的包袱，说明不论如何，今日也是跟他走定了。

柳明月小跑至李无尘的身旁，双手搂住了他的右臂，娇声道「我不管，我是你未过门的媳妇儿，若是你跑了，不赶了回来了，我可作何办？」

老道士在多年前便于柳元定下了李无尘与柳明月的娃娃亲，并约定在李无尘及冠的那天，让二人成亲，如今的李无尘，才十三岁，仅差一年，便能成年。

李无尘拗不过她，只能任由她跟着，他之所以没有立即离开，是只因他还没有跟自己的二师父告别，尽管邱老头经常性的会捉弄他，但却在这八年半里，将自己的本事倾囊相授，李无尘对于他的感情也是十分浓厚。

小湖，青石道，竹林，木屋，依旧是老样子。

李无尘并没有去摇那根红线，反而踏波而行，自那露台进入了药铺。

他的轻功极好，连邱老头都没有发现他进了屋中。

邱老头正在露台旁的摇椅上睡觉，轻微的鼾声自他鼻中响起。

李无尘正想去作弄邱老头一番，却发现在他的身旁茶几上，有一个淡蓝色包袱，以及一封书信。

李无尘一愣，蹑手蹑脚的走到那茶几旁，将那封信徐徐打开……

‘吾徒无尘’

‘为师业已得知你将要远行，特为你准备了远行的银两与防身用的药物。’

‘这个地方还有一枚令牌，若是出事，可去天机阁，找寻天机子，他欠我一条命，见令如见人，你的事他一定会全力帮你解决。’

在落款还有一行细微的小字，墨迹有些不同，像是是写完上面这段话又加上去的。

‘为师老了，见不得离别，拿了东西直接走吧，就不用告别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李无尘两手微微颤抖，红着双眸将那封信小心又一次折好，贴身放好，之后双膝下跪，朝着邱老头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

‘二师父，弟子走了！’

这话并没有说出来，李无尘留恋的望着这个曾经令他万分惊恐的狰狞的面容，如今却是感觉如此亲切。

起身拿过行礼，按原路返回，这一系列动作，并没有吵到邱老头。

李无尘走后没过多久，邱老头徐徐睁开眼睛，看着那业已空荡荡的茶几，眼神落寞，侧头转头看向那波光粼粼的露台，一瞬间像苍老了数十岁。

「我们走吧！」

李无尘深吸了口气，对柳明月笑了笑，出声道「我还想去拜访你爷爷，不然就这么带你离开，老人家忧心了，该作何办？」

药铺外不远，柳明月牵着马，看见李无尘出来，急忙说道。

柳明月一听，沉思片刻，认为也的确应当如此，便也没有拒绝，随着李无尘便那柳府走去。

「你去敲门，我在这等你，放心，我绝对不走！」

李无尘对柳明月抱了个你放心的微笑后，将自己的马绳递给了她。

柳明月这才放下心来，轻步上前，扣了扣那门环，娇声朝里面嚷道「爷爷，开门，无尘哥哥来看你了。」

话说完，转过头对身后展颜一笑，却哪知，刚一回过头，便看见了一堆粉尘朝着自己扑面而来。

「你……你……」

柳明月恨恨的指着李无尘，话还没说完，便晕了过去。

李无尘眼疾手快，在柳明月落地前将她接住后，方才徐徐的放到地面。

拾起她手中的马绳，李无尘急忙策马疾驰而去。

不急怎么行，若是柳老头出来，看见自己把她的孙女给药晕了，跟自己拼命作何办？

李无尘离开不到三息，那朱漆大门缓缓打开，柳元看见躺到在地的柳明月，四下看了眼，怒吼道「李无尘，你给我出来。」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等了半响，发现没人回应，方才缓缓急忙将柳明月抱进客屋，这时嘴里还不停的念叨着下次见到他，一定要打断他的腿。

………………

青山镇往东，急行一个日夜，便是镇守南疆的南定城，当初与林若梦约定好，一但他要去见他，先去南定城找她的二叔林毅。

但行至半途，他却是被一群穿的破破烂烂的人给围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