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赔罪
将照片放进相框,苏宛望着再也不是之前模样的照片,心里阵阵发痛。
冰凉的指尖细细的抚摸过裂痕,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相框是她和沈媛两人一起选的,也是她们两人一起把照片放进去的。
沈媛说,这照片意义重大。沈媛希望她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忘记了她此物并不称职的妈妈带给最珍爱的女儿的温暖。
可现在,照片上的两人满是裂痕,温柔的笑容显得竟是有些狰狞,面孔也有些扭曲,一如此时苏宛的心情。
她想......杀了苏秦......
今天这件事情,想也不用想就清楚是苏秦做的。
她一直,一直都没有像现在这一刻尤其的想要苏秦付出应有的代价。
她对苏秦的怨恨,随着沈媛走了的一年又一年的时间里本是业已渐渐消散。
可苏秦这一次所做的事情,让她终究消停住脚步去的怨恨再一次疯狂滋长,那已然快要将她淹没。
之前苏秦怎样忽视她她也觉着无所谓,她也不想放在心上。
苏秦千不该万不该,动沈媛留给她的东西!
苏宛偏头看过去,只是平淡的面上没有任何的情绪。
苏宛缓缓站起身来,蹲着的时间太久,苏宛双腿一软,差一点儿摔倒,下一刻就被人扶住了双臂。
「季景琛,你怎么会在这里?」
苏宛的手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包,彼处面有着自己刚办理好的出国留学的相关事宜。
她本以为,季景琛应该是没有时间来留意自己的,可现在,她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季景琛不回答,两手却是稳稳的拖住了苏宛的双臂,看了看苏宛小心拿着的照片,眉眼轻抬,又转头看向苏宛。
「苏宛,你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季景琛定定的望着她,眸子里带着晦涩难懂的执着。
苏宛看不懂季景琛的意思,头还是有些晕,缓缓的摇头叹息,「没有何好说的。」
她和他之间,本来就没有什么好说的。
苏宛身子终究缓了过来,推开季景琛的手就要离开。
季景琛却是不愿意,双手用力的拉扯住苏宛的手腕,咬牙切齿的淡声道:「苏宛,你要去哪儿?」
才一天不见,她昨天还能笑出来的脸此刻却是再也没有了别的情绪。
苏秦动手打她,她还笑得出来,可苏秦动了她妈妈的东西,却就业已让她变成这副丧气模样。
她到底是有多不把自己放在心上。
苏宛抬头看着前面的路,双眸暗垂,一句话也不曾说。
两人陷入僵持,季景琛站在苏宛身后,双眸一眨不眨的盯着苏宛的背影,而苏宛,眼睛早就不清楚落在了哪里。
「就不能告诉我一声吗?」
季景琛背苏宛的寡淡打败,语气里竟是带了几分委屈,更是有着几分祈求。
苏宛一直都不会在他面前诉苦,可她却是会常常和叶知肖那男人说些自己的心事,这让他心里极为不平衡。
心理恍然大悟是一回事,能不能做到又是另一回事。
苏宛抬了抬双眸,身子一动也不动,到底还是摇头叹息,「不能。」
「你......」
「算了,你走吧!」
季景琛说着松开了苏宛的手腕,苏宛不做丝毫耽搁的直接离开。
季景琛站在原地望着苏宛一人人孤单而倔强的背影,疲倦的捶了捶自己的额头。
看着空旷的只剩下自己一人的走廊,无可奈何又替自己感到可笑的发出一声又一声轻微的叹息。
「苏宛,你还真是好样的!」
......
此时,苏宛面无表情冲进了苏家别墅。
现在才只不过二十一岁的苏宛,却早就像是不知道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的老人似的,即便是她现在心中愤怒,可那张面上根本就看不出何。
「苏秦在哪儿?」
不管怎样说,名义上她还是苏秦的女儿,没有人会拦她。
「小姐,先生真的不在家。」
佣人小跑着步子焦急的去阻拦阴沉着一张脸的苏宛,可她又不敢真的去拦着苏宛,都快要急哭了。
正说着,苏宛业已走进了苏秦的书房。
丁婉仪听到嘈杂的动静,也急忙的走了出来,当注意到苏宛时,瞳孔骤然紧缩。
她只是会简单的了解一下苏宛的事情,可很少会见苏宛到底是长成了何模样。
可今天一见,这才惊觉,苏宛和沈媛两人太过神似了,她没有遗传到苏秦的任何一点地方。
不仅如此,她们的性子也是如出一辙。
她们的双眸里都是对她的不屑,仿佛自己不过是她们眼中的小丑。
苏秦此时正坐在书桌前,看到苏宛进来,极其烦躁的皱了皱眉,怒声训斥,「你来这个地方做何?」
瞅了瞅苏宛身后方跟上来的颤巍巍的不敢看他的佣人,看向苏宛的神色更加的不耐。「你非要把此物家闹得鸡犬不宁你才甘心是不是?」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苏宛冷笑一声,似笑非笑的瞥了苏秦一眼,随后歪着头看向许久不见的丁婉仪,笑言:「要不要进来?」
丁婉仪眼睛倏地睁大,望着苏宛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竟是生了几分惧意。
她实在是太像那时候的沈媛了。
缓了缓心神,丁婉仪看着坐在书桌前面色不悦的苏秦,苏秦也转而转头看向她,「不用了,你出去吧!」
苏宛双眸转了转,轻声笑言:「作何,是怕我苏宛失心疯的把你们一刀子都给杀了吗?」
「你......」
苏秦被苏宛的话气的大喘着气,重重的撑着桌子站起来,瞪大双眸看着如此叛逆的苏宛,「你不会说话就给我闭嘴!」
丁婉仪急忙走去苏秦身旁替他顺着气,责怪的看了一眼苏宛,又快速的低下头去,不知在想些何。
「不会说话?我刚才说的那些是什么,那不是话还能是何?」
苏宛笑意吟吟的看着苏秦,不解的追问道:「难不成是狗吠吗?」
听到苏宛的这些话,气的脸色青紫,恨恨的咬着牙,犀利的目光射向苏宛,刚想开口,就被苏宛出声打断。
「那也不对,要是是狗吠,你怎么听得懂我说的是何意思呢?」
所见的是苏宛轻摇着头,不紧不慢的又否认了自己之前的说法。
「所以啊,我苏宛哪里是不会说话?」
「相反,」苏宛身子后退一步,倚在了大门处上,望着站在一起相互依偎着的两人,眼底的神色蓦地冷寒如冰。
「我说的话再清晰只不过,听不懂就多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一味的只清楚责怪别人是个什么意思?」
苏秦听着苏宛一句又一句的讽刺声,直到苏宛说完最后一句,终究再也受不了的抓起桌子上的水杯,奋力的朝着苏宛砸了过去。
而苏宛,不闪也不躲,唇角勾笑的定眼看着苏秦,双眸更是一眨也不眨的任由着那水杯砸在自己的斜倚着的门框上。
啪的一声,水杯应声而碎,因受到巨大的冲击而破碎的玻璃四处飞溅,几近有一半的碎片从苏宛身上划过。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夏天穿的较为单薄,不过一会儿,苏宛的面上,脖子上,胳膊上都冒出了血珠。
苏宛淡然的神色使得苏秦心口骤然一疼,右手捂紧胸口,身子瘫软的向前一倾。
若不是有丁婉仪拉着,苏秦怕是就要撞在桌子上了。
苏宛抬起完好的左手摸了摸微微刺痛的脸,看着苏秦面上的痛苦,略略遗憾。
「原来你是真的老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人老了,也越来越沉不住气了。
才这么点儿刺激就已经忍不住的要对她动手了。
苏秦忍着心口的疼痛,注意到苏宛身上的伤,微微偏过了头,一时竟是有些不忍。
要是她以后真的做到了,岂不是要把苏秦给气的去给沈媛赔罪呢!
丁婉仪之前也被苏宛的大胆举动给吓住了,此时注意到苏宛眼底从始至终的淡然,一颗心忽上忽下,不得安稳。
而她也明白了一件事。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苏宛绝对是个心狠的。
单单从她十六岁孤身走了此物家的时候,就业已显现出来的。
「苏宛,你到底要怎样,非要气死你爸你才甘心是不是?」
丁婉仪一改往日对苏宛的和善,眉目凌冽,借着苏秦这件事情,发泄着心中多年来的屈辱。
从沈媛死后,苏宛就生活在她的眼皮子底下,随着年纪增长,见了她,苏宛总是从嗓子里发出一声轻笑,那是嘲讽的,也是不屑的。
她气闷,可什么也不能做,就连一句重话也不能说,只能百般的待苏宛好。
不论怎样,面子那一关,她都是必须要做足了的。
「作何,终于露出你本来的面目了?」
苏宛无视丁婉仪的怒容,优哉游哉的朝着苏秦走过去。
边走着边幽声出声道:「丁婉仪,如果你早就露出对我的不甘及怨恨,或许我还能高看你一眼。」
「你这是何意思?」
苏宛笑笑不语,只是静静的望着丁婉仪。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往往没有哪一个继母会真心实意的接纳继子继女,自然她不能断言说真的没有,但对于丁婉仪而言,她是绝不可能喜欢自己的。
尤其是苏汐早产,说的好听些是苏汐比她小了一人月,也说是足月生产。
而实际上,苏汐是八月不足出生的。
丁婉仪绝对是存了想要生下苏秦第一人孩子的心思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