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我女儿不用您照顾了

我有些心神不宁地迈入机构，刚打开电子设备，就接到了丈母娘打来的电话。

「小凡啊，青青出事儿了，你快来吧！」

轰隆一声，我的头上响起了炸雷。

青青出了车祸，就在去幼儿园的路上，她和丈母娘尽管是按照交通灯指示走的，可是穿行的汽车刹车失灵，撞上了正在过马路的青青。

我假都来不及请，就拄着拐杖走了了机构。

在楼下，我遇上了此刻正停车的李聘婷，她问我去哪儿，我告诉她我女儿出车祸了。

「上车吧，我送你去医院！」李聘婷再次启动了车子。

紧急时刻，我也懒得推辞，拉开副驾驶的门就往里钻。

我赶到医院时，周小静也正好下了出租车，我们一起跑向抢救室，可是因为我动作太慢，周小静先跑了。

我到抢救室外的时候，周小静正急地团团转。

「女儿啊，你快点儿想办法呀，不交财物，人家医生不肯手术。你难道要让你的女儿像她那个废物老爸一样当个残废吗？」丈母娘在一面催促着。

「你以为我不想交财物吗，哪儿有财物啊！」周小静用力捶一下墙壁，回身握住丈母娘的手，「妈，你快把我给大嫂的钱要回来。」

「那怎么行，那三万块是给你大嫂生大孙子的！」丈母娘声线变地尖锐。

丈母娘吓地连蹦带跳地往后退，随后她看见了我，怒目圆瞪，「都是你这个没用的废物，连应急的钱都没准备！」

周小静急地哭了出来，「您的大孙子还没出生呢，可是我的女儿正躺在病床上等着手术啊，妈，算我求你了！」说着，周小静要给丈母娘跪下。

我被骂地特别恼火，凭什么她把钱借走了，却来怪我！

要不是事关我女儿的健康，我肯定扭头就走。

「妈，算我求你，跟我嫂子把钱要赶了回来吧，您不能眼睁睁望着青青当瘸子啊！」周小静扑到了丈母娘面前，这次咚地一声跪在了地上。

丈母娘蠕动了两下唇，「我也想啊，可是你大嫂已经把财物交给了医院，现在手里就剩一万块，一万块根本不够交青青的手术费……」

咚，周小静跌坐在地。

「我已经把手术费交了。」我实在看不下去，轻声说。

我跟不上周小静的脚步，是以上楼后，没直接来抢救室，而是去找了主治医生。主治医生告诉我，青青的右腿伤地很严重，不过，只因年纪小，只要做了手术，休养三五个月就能恢复如初，只是手术用的医疗器材都是国外的，比较贵，最少要五万。

我知道周小静交不上这些财物，为了不耽误青青手术，就先去把财物交了。

这时，医护人员已经陆续进了抢救室，开始准备手术。

周小静呆呆地望着那些医护人员进进出出，直到抢救室的门关上，她才回过神来，「你，真地把手术费交了？你哪来的钱？」

「对啊，你不是把所有财物都交给了你老婆吗？」丈母娘也凑了过来。

我打定主意防备着点儿好，这位丈母娘，可是你有多少钱，都能给你搜刮走了的类型，「财物是我借的。刚才送我来的宝马车，看见了吗？那是我老板的，她看我女儿出车祸，就做好事借了我五万块。」

我在丈母娘的眼底看见了一丝光芒，那是一种群狼看见猎物的兴奋。

「原来是老板借的啊。」丈母娘有些失望地喃喃。

周小静幽幽吐出一大口气，「还好你老板肯帮忙，不然青青……」

别说周小静，我自己也吓出一身冷汗，要不是之前李老头儿给的三十万，今天就要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了。

焦急地等待了三个小时，抢救室的灯终究熄灭，青青被推了出来，手术很成功。

青青看见我和周小静，哇地哭了，「爸爸，妈妈，我好怕啊！」

我经历过车祸，清楚那巨大的机械物碾压在自己身上的感觉，是那样的无助和恐怖。

「妈，不是让有礼了好看住孩子吗？你作何没拉开孩子？」周小静忍不住怪丈母娘。

丈母娘老脸红了，「我……」

「我以后不要姥姥送了！」青青抓住我和周小静的手，「车子向我冲来的时候，姥姥明明能够把我拉开，可是她却没拉……呜呜呜，我讨厌姥姥！」

我的心被人用刀子割了般地痛，老人偏向儿子就算了，哪怕来搜刮女儿家贴补儿子家，我也能忍，可是看见孩子遇到危险，却不伸手去拉，这绝对不能忍。

我怒腾腾地瞪向丈母娘，「孩子说的是真的吗？」

丈母娘连连摇手，「不是的，我想去拉的，可是，那车迅捷太快，我根本来不及拉住青青的手……老闺女，你一定要相信我，我作何会不保护青青呢，她可是我的外孙女啊！」

丈母娘差点儿给周小静跪下。

我紧绷的神情没有丝毫地松动，「以后不用您老人家照顾青青了，您回去吧。」

丈母娘看看我，又看看板着脸不说话的周小静，小声说，「我知道自己有错，可是我走了，青青怎么办？你们两个都要上班，青青出院后，谁照顾？」

「我会叫我妈来。」我妈尽管有些习惯不符合周小静的理念，可是照顾青青，绝对是无微不至的。

「不行！」丈母娘先提出了反对，「你妈来了，我女儿作何生活啊，还不被你们母子合起伙儿来欺负死啊，我不同意。」

「行了，能不能先不讨论这个问题，青青还病着呢！」周小静受不了地低吼。

丈母娘放下叉在腰上的手，讨好地凑到病床前，「青青，姥姥以后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你别赶姥姥走，好不好？」

青青的反应是直接把被子拉起来，盖住了自己的脸。

这天夜晚，丈母娘强烈要求留在医院照顾青青，却被周小静拒绝了。

她觉地青青现在最好还是不要见到丈母娘的好，免得想起不开心的事情。

我赞同周小静的观点。

丈母娘却不肯走，一贯守在病房大门处，大有青青不原谅她，她就不去睡觉的架势。

后来我们也懒得理她，只要她不来打扰青青就行。

可是第二天太阳升起，我和周小静面临了丈母娘说的问题。

我和她都是刚找到的工作，虽然我是个走后门进去的，可是入职第二天就开始请假，像是不太好，而且，我一人拄双拐的人，照顾起女儿来，十分不方便。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周小静咬了咬牙，「你去上班吧，你老板才借给你那么多钱，要好好表现。」

「对啊，你快去吧。」丈母娘走了进来。

熬了一宿，丈母娘面色惨白，眼圈都肿了起来。

我发现周小静的眼底出现了一丝松动。

我幽幽叹了口气，周小静终究心疼她妈。

丈母娘怯怯地坐到周小静身旁，轻推两下她，「老闺女，我清楚你放不下闺女，可是你们现在欠着那么多饥荒呢，你要是你去赚钱，啥时候才能还完啊？青青我来照顾就好，小孩子记性短，过两天就忘记那天的事情了。妈发誓，这次一定好好照顾青青，她要是掉一根头发，妈不用你说，自己就从病房的窗口跳下去！」

丈母娘指向窗外。

周小静眼里的泪光闪了闪，暗哑着嗓音喊了声妈，「您说什么呢！」

「快去吧，孩子。早点儿还完那十五万，再陪孩子不迟。」丈母娘又一次推了推周小静。

周小静这才站了起来。

看着周小静依依不舍的样子，我真地好想告诉她，那些财物都不是借的，可她不会信，反而会认为我在撒谎，丈母娘那边也会出问题。

我咽了咽吐沫，这时把到嘴边的话吞了下去。

「要不，咱们给青青请个看护吧。」我跟周小静提建议。

周小静又回头看了下病床上的青青，「你当我不想请看护啊，我妈年纪那么大了，万一有个打瞌睡的时候……可咱们有钱吗？」

一文财物逼死英雄汉，可是我卡里明明有财物，却不敢说出来。

「要不，我再问我老板借点儿？反正五万都借了，不差再多借点儿。」

周小静毫不迟疑摇头，「借的财物不用还啊，你打算让我一贯背着那些债务生活吗？你不累，我还累呢。我妈好歹是青青的姥姥，理应不会亏待青青，你就放心吧。还有，你昨晚说的那件事，我，不答应啊。」

我知道她说的什么，不就是叫我妈来看孩子，她不同意嘛。

以前，人常说，婆婆和儿媳妇是天敌，我还不信，自从青青呱呱坠地，我妈来照顾周小静月子，我发现前人的话说地太有道理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婆婆和媳妇儿，哪怕没有成长和文化的差异，也很难生活到一起，尤其当婆婆是个穷光蛋的时候。

那会儿周小静坐月子，因为我妈做的菜不合胃口，哭了好几次，月子里不能流泪，会留下后遗症，我只能劝我妈回去，把丈母娘叫来。

后来，我妈就很少来我家，就算偶尔来市里，也只在我家住两三个晚上，周小静已经习惯了没有婆婆的日子，要她再回到和婆婆共处一人屋檐下的生活，的确比较难，就像我很不习惯丈母娘在我家一样。

只不过，让我妈来照顾青青的话我也只是一时情急说的，真地叫我妈来，只怕要打翻天。我老婆和我妈根本就不对盘，况且他们二老还要春耕筹我弟的学费。

我没说话，算默认了周小静的打定主意。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周小静满意了，紧绷的神情松了松，「你放心，我会叮嘱我妈好好照顾青青的。」

我没和老婆争，老婆当然更相信自己妈，这种事情没何好辩驳的。

况且，我现在纠结不仅如此一个问题，要怎样做，才能把我炒股赚的财物光明正原野摆到老婆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