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一次叹气,女人总是会在该聪明的时候装蠢。
「当然是把财物拿出来堵住机构的窟窿再说啊。」我有气无力地说。
「作何会?」周小静摇头叹息,「作何会要把我们统统的钱拿出来去堵那个空壳子公司的窟窿?」
我正要说话,周小静的手机响了。
「别接了,好不好,老婆。」我祈求地望向周小静。
她做了个暂停的手势,「你先别说话,我接个电话,顺便思考一下。」
她已经点了接听。
「喂,妈。您来了,还把大哥也带来了!」
我冲天翻了个大白眼,伸手抢走了周小静的手机,直接掐断,板了脸,「你为何把我们有钱的事情告诉你妈?」
「不是我说的,是青青。她说要和姥姥唠嗑,我去洗碗了,回来才知道她把咱们买保时捷的事情告诉了我妈。我妈那会儿听到你提保时捷,知道是豪车,就追问我哪里来的钱。我总不能骗我妈吧,她养我一回……我也没想到我妈会这么快来市里,还把我哥带来了。等等,我告诉我妈作何了,你还瞒我五百万呢,我告诉我妈我们有钱的事情,就罪过了吗?」周小静横着眉眼。
我无语地动了动嘴角,最终打定主意不再纠缠这件事,反正财物不多时就没了,「先不说这个,你把协议和银行卡给我。」
「不给。」周小静收紧十指,「我想过了。你们机构的前老板根本就是故意抽走资金,说不定就是因为欠了不少债务,才把公司转给你。咱们不能给她补窟窿。一千五百万呢,存银行吃利息,咱们下半辈子吃穿不愁,那破公司,倒就倒了呗。」
其实我也这样想过,就在我发现自己的超能力没有了的时候。
「据我了解,机构欠债,只是民事纠纷,不会坐牢……」
「可是我不想欠那些农民工的财物。」我沉声打断,「我好不容易才有一间机构,这间机构还在经营上升期,我不想就这样放弃。」
「你想要机构,咱们再开一间就好了,一千五百万,什么样的机构开不了?」周小静站了起来,把手里的东西藏到背后,「我不管啊,那种傻事,我不做。我还想过好日子呢。」
说完,她突然凑上来。
我还没反应过来,棉袄兜里的移动电话就被她掏走。
「密码。」她特凶地盯着我。
「不说。」有了上次的经验,我把开机密码改了。
「好啊,现在都清楚防备我了,连手机密码都不告诉我。有礼了的很。」周小静把移动电话往包里一揣,拎着包包就大步出了了咖啡屋。
我要追,可是我四条腿,哪里追的上她两条腿,最后只能望着她乘坐的出租车扬长而去。
我赶紧拦了出租车回家。
出了电梯,就看见丈母娘和大舅哥拎着大包小包,正准备敲门。
「女婿,你回来了。」丈母娘对我露齿一笑,从未有过的温和亲切。
「老弟,你厉害啊,竟然赚了一千万!」大舅哥说着就向我走来,走到半路,发现了我脸色不对劲,疑惑地皱眉,「你作何了,脸色这么难看?」
丈母娘嘴角的笑容有些发僵,「姑爷,你不会不欢迎我们吧?我清楚,之前是我不对,可我不是忧心儿媳妇的身子嘛。我回去一趟,确定她肚子没事儿,就急忙赶赶了回来了。你和小静也是我的孩子,你们有困难,我此物做妈的,作何能厚此薄彼呢。」
「不欢迎我们?」大舅哥毛毛虫般的眉毛一耸,「老弟,你这就不应该了啊。都说长兄如父,我和妈看得起你们,才来你们家,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啊。」
我无语地翻个白眼,这个大字不识几个却喜欢拽成语的大舅哥,我真是……
就在这时,家门开了。
周小静站在门口。
丈母娘和大舅哥赶紧围上去,喊着老闺女和老妹,亲热的劲儿,仿佛周小静是他们的宝贝儿般。
实际上周小静现在的确是他们的宝贝,财神爷啊,能不宝贝吗?
「你不准进来。」周小静把腿横在了大门处,抱着胳膊眯缝着眼看我,「除非你告诉我手机密码,不然别想进这个家门。」
我咬了咬牙根,「你别太过分了。我说过,那些民工的财物必须给。」
「我也说过了,那些财物是我们未来生活的保障,不能给。」周小静脸部的线条毫不屈服地僵硬着。
「什么民工的钱啊?」大舅哥好奇地凑过来。
周小静气呼呼地说,「他背着我藏了五百万。」
「何!此物死瘸子竟敢背着我老妹藏私房钱,这还得了!」大舅哥撸起袖子就往我扑来。
我被他揪住了脖领子,他用力一扯,我就跌跌撞撞地扑进了玄关。
「说,移动电话密码是何,不然我打死你!」大舅哥恐吓地对我扬了扬拳头。
我涨红了脸,被气地。
这就是我的大舅哥,听到财物就完全失去理智。他这样义愤填膺地出手,才不是为了帮他妹,而是那五百万我吐出来,他就能够尽情扒皮了。
我别过脸,只用力瞪向周小静,双目赤红,「你确定要这样逼我?」
周小静看出我这次是真的生气了,有些怯,走上前,推开她大哥,「哥,这是我门两口子的事,你别掺和。」
「何你们两口子的事,那可是五百万!」丈母娘走了过来,拉住周小静的胳膊,「老闺女,这种事情你可千万不能掉以轻心。男人有财物就变坏,五百万,都可以在外面养多少女人了,你不能信他的花言巧语。这钱,他定要吐出来!」
我用力磨了磨牙,大声咆哮,「去尼玛的!你们这两个贱人,还有完没完?」
丈母娘一顿,沉了脸,「你骂我何,贱人?死瘸子,你别以为你有钱了,就能够这样嚣张,说到底,我还是你丈母娘,你妈!」
「我破产了!」我吼地声嘶力竭,「我TM破产了!」
「你说,何?」丈母娘差点儿跌倒,呆呆地问周小静,「他说他破产了?」
周小静扶住丈母娘,「是他的机构破产了,不过,财物还在。」
丈母娘用力拍着自己,「财物还在,还好,还好。只要财物在,就不算破产。」
「周小静,把钱给我。」我咬牙切齿地说。
周小静脸一别,没有商量的余地,「不给,今日也不准出这个门。」说完转向她大哥,「大哥,你帮我守着家门,他要是赶出去,你就,就……」
「打断他的腿!」大舅哥做了个殴打的动作。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周小静目光在我多出的两条腿上扫了下,动了动唇,说,「就把他绑起来,反正不让他出门就是。」
「保证完成任务。」大舅哥奇奇怪怪地行了个军礼。
我急了,抓住周小静的胳膊,苦求,「老婆,咱能不能再商量一下,这件事不能这样处理,不然会出乱子的。」
注册资金不补就不补了,大不了机构执照被吊销,我不当那老板就是了,可供应商和工程队的财物不能欠,那些人都是凭本事吃饭的,尤其那些民工,他们不管刮风还是下雨,毒太阳底下,卖着苦力,欠他们的财物,太不是人了。尽管那些财物并不是我欠的,可现在执照上法人的位置写着我的名字,要是不给他们财物,他们会找来家里,到时候怎么收场?
「怕何?大不了,咱们现在就一起回老屯。」丈母娘眼里闪着精光,「这里左邻右舍都不清楚咱们的老家在哪里,去了老屯,咱们朱唇严实点儿,何事情都不会有。咱们在老屯住上三五个月,风平浪静了,再回来。」
我暗暗冷笑,回老屯,那不是羊入虎口,我那些钱,还想剩下地赶了回来?
丈母娘看见我冷笑,面上露出一丝不自然,「我清楚,你忧心我们问你们借钱,我们周家是穷,欠着饥荒,可是,我们欠的那点儿饥荒,在一千五百万面前,是个啥啊?」
「妈说的对,我欠的那些财物,算个屁啊。」大舅哥胳膊一抬,搭在了我的肩膀上,「妹夫,你借给我点儿财物呗,我这手一宿都没摸牌了,痒的很。」
我嫌恶地退开,僵着脸看周小静,无声地说,「看吧,这就是你的好大哥和你的好妈!」
周小静脸上有些挂不住,咬着牙喊了声,「哥!」
「我知道,我不长进!」大舅哥高高地举手,「我来市里,本来是想去妹夫的机构当个经理何的,可是,妹夫的公司不是倒闭了么?反正也没何事儿干,我在家里坐不住,出去玩两把呗。我保证,绝不玩大的,就三五块财物那种……」
「你给他钱啊。」我讥讽地冷嘲。
我倒要看看周小静会怎么做,不肯拿财物给那些民工,却要填补一人赌鬼的窟窿,不,是给他去赌。
周小静呼哧呼哧地粗喘着,「哥,你刚答应帮我看住他,不让他出门,你忘了?」
大舅哥挠挠头,「是哦,我答应过这事儿。瞧我,手一痒,就忘事儿。」
我冷笑不止,就这样,还想在公司做经理。幸好我的机构倒闭了,不然用不上一个月就被他搞倒闭了。
「死瘸子,进去呆着。」手痒了,却不能去摸牌,大舅哥窝着的那股火气全撒在了踹我的那一脚上。
死瘸子,这就是大舅哥对我此物妹夫的态度。
我恶狠狠地盯周小静一眼,带着警告地,「你要是敢把我辛苦赚来的钱给此物骂我死瘸子的混蛋,我就跟你离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