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呀,好多人啊!」大舅哥煞白着脸鬼叫。
「快回去。」我推一下周小静。
砰,房门却被大舅哥从里面关上了,周小静差点儿撞到鼻子。
「开门!」周小静握拳砸门。
「不能开啊!」大舅哥在里面喊,「那么多人,开门,家里还不被砸个稀巴烂啊!你们先把他们打发走再说。」
我冷笑着抽了抽嘴角,这就是口口声声把我和周小静当亲人的好大舅哥和好丈母娘。
「妈!」周小静不放弃地用力捶打着门。
我捏住了周小静的手,对她摇摇头,「算了。」
屋里的那两个人,自私自利,现在的情况,就算我们把手敲断了,也不可能给我们开门。
「总算逮到你们了!」
「看你们这下往哪里跑?」
冲上来的人撸着袖子,一个个目露凶光。
砰,我们被逼地背顶在防盗门上。
「给财物!」
「给财物!」
……
此起彼伏的要财物声响起,那些人扬起的拳头几乎打在我们身上,吓地青青哇哇大哭。
「要不,咱们把钱给他们吧?」我小声跟周小静商量。
周小静也害怕极了,却坚持地摇头,「不能给!」
我清楚她是穷日子过怕了。
周小静拉开棉袄拉链,把青青包住,一边拍着正在嚎哭的青青,一面大声喊,「你们围住我们也没用,我们就是小市民而已,房贷都没还清呢,哪有钱给你们!再说了,我老公是昨天才接收的旺盛,欠你们财物的是之前的老板,不是我老公。你们要钱,找之前的老板去!」
「我们不管你们之间那些扯皮的事儿。我们只认营业执照,只问营业执照上的法人要财物!」站在最前面的瘦猴子喊。
「就是,谁清楚是不是你们相互串通好了,换来换去地,就想赖掉我们的财物!」
「快点儿给钱,不然我们拆了你们的骨头!」一人胖子恐吓地挥舞着拳头。
「给钱!」
一只手掌伸到我面前。
跟着,无数只手掌伸了过来。
「他不肯给财物,咱们就抢他的孩子!」
一人蓦然喊到。
那些人的眼睛骤然大亮。
我一人激灵,心差点儿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对,抢孩子!」
原本在我面前抖动的手掌,整齐划一地转了方向,和周小静争抢起娃娃大哭的青青来。
「你们干什么,耍流氓啊!」周小静啪啪打着那些人的手。
可是哪里打得过来。
为首的胖子抓住了青青的胳膊,用力拽起来,周小静拼命搂住青青的腰,结果,青青成了拔河的绳子,被拉来拉去。
「好痛!妈妈,爸爸,好痛,呜呜呜……」青青泣不成声,一张小脸全是泪水。
「老婆,把钱给他们吧。」我哀求地扯扯周小静的袖子。
「就算我想给,也不够啊。」周小静苦着脸,「房子就花掉小两百万,刚才又……」
孩子痛嚎地更凄惨了,我心如刀割。
「都给我住手!」我闭着眼睛咆哮,这时上前,握着拐杖的胳膊用力一挥,打掉那个拉扯我女儿的男人的手,睁开眼,厉芒伴着戾气迸出,「你们不就是要财物嘛!可以,然而定要去公司等着。我数到三,你们要是还在这个地方骚扰我的家人,我一分钱也不会给你们,哪怕你们把我干死!」
哄闹停了下来。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
「万一我们走了,你们全家卷包袱逃跑,作何办?」
「对啊,我们作何知道你一定会给财物?除非,你让你老婆孩子做人质。」
「对,做人质!」
青青哭地已经岔过气去,脸沉沉地地埋进周小静的肩头。
「好。」我掷地有声地说,「我就把我老婆和孩子押给你们。你们留三五个人在这个地方守着,我去筹财物,然后回公司给你们发财物。在我筹到财物之前,你们要是敢动我老婆孩子一根汗毛,我就把筹到的钱全烧了,让你们谁也得不到。还有,留在这里的人,不准恐吓吓唬我老婆和孩子,否则,你们也别想拿到财物!」
众人相互交流了一会儿,最终点头同意。
他们都是奔着解决问题来的,和平年代,没人愿意闹事儿,我女儿还那么小,要是被吓出个好歹,他们也捞不到好。
他们选定了五个人留下。
我这才去敲家门。
「现在还不能开。」
大舅哥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快点儿把门打开,你个杂碎!」我攥紧拳头,砰地砸在门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门这才裂开一条小缝。
我赶紧把抱着孩子的周小静推进去。
「不能关门!」
留下来监视人质的临时小队长伸腿进门缝,阻止周小静关门的动作,「我们在外面,人质却在里面,门要是关上了,我们作何知道人有没有从窗口逃跑啊?」
「这个地方是二十九楼!」周小静生气地低喊。
二十九楼,从窗口跳下去,脑子有病吧?
「可以吊绳子啊,或者跳到楼下的阳台……反正门必须开着,要让我们时刻看见你们的活动。」
不愧被选出来当临时的小队长,对这种事情很有经验,看样子是经常追债。
我做了让步,「我们能够把门打开,然而,你们定要承诺,不踏进这扇门半步,哪怕是尿急想上厕所。」
那好几个人点了头,我才拄着拐杖跨进玄关,对周小静说,「好好安抚孩子,她刚才吓地不轻。」
「老公,你……」周小静眼眶里蓄满了泪水,激动地说不下去,最终伸胳膊抱住了我。
我用力回抱了一下。
「那钱,你要作何筹啊?」
周小静很小声地问我。
我安抚地轻拍一下她的肩头,「我会不由得想到办法的。」
就在这时,我的棉袄兜里传来压力,我伸手一摸,是银行卡。
「你把此物戴上,一会儿我就打电话给我老板,让他把房款先还给我们。老公……」
「行了,磨磨唧唧地要到何时候啊?」站在大门处的临时小队长推了我一下。
周小静这才放开我,泪水却再忍不住,吧嗒掉落下来。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我伸手替她抹掉那泪,安抚一笑,「放心吧,我会让你们母子平安无事的。」
我抓紧拐杖,回身出了了家门。
出小区的时候,我被人抓住了胳膊。
「你不会一人人逃跑吧?」那人眼里全是担忧。
我没好气地白他一眼,「我老婆孩子都在你们手里,我怎么跑?」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万一你是个不管老婆孩子的人渣呢?」
「我要是人渣,根本就不会答应去筹钱。」我用力甩开对方的拉扯,「少叽叽歪歪的,不然谁也别想拿到财物。」
上了出租车,我就掏出移动电话,翻到李聘婷的号码。
「HELLO,乞丐大哥,我就说我们缘分未尽吧。」
移动电话里,李聘婷的声线那样得意,仿佛世界都掌控在她的手里,而我,一只小蚂蚁,竟然妄想翻出她的五指山。
我冷沉了嗓音,「说吧,你要怎样,才肯借我钱?」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借财物?你作何会要借财物啊,你有一千五百万,完全能够去股市捞一把,几个小时的事情而已。」
此物女人真尼玛厉害,我暗暗心惊,表面却依旧装作懊恼的样子,「股本不够,而且今日的港股,没有上涨百分之二百的。」
这是我今天盯着股市看一上午得到的消息,今天的港股,跌多涨少,别说百分之二百,就是涨百分之五十的都没有。
「看来你老婆是个很能花钱的主儿。」移动电话里的声音满是戏谑,「想借财物能够,只不过,你得来和我见一面。」
我还不及说话,电话就被挂断了。
我也不着急,付过车费,就下了车。
李聘婷下好了套,专门等我往里钻,她肯定也不由得想到了我会找她,这会儿说不定已经有车跟在我坐那辆出租的后面。
果真,我拐杖刚落地,就有一辆灰色的捷达停在我面前。
「上车吧,我是李大小姐派来接你的。」
男人死板的声线从车里传出来。
我拉开后座车门,钻进去。
路上,我不由一再捏紧手里的拐杖。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我心里有些发虚,只因超能力莫名其妙的消失。
李聘婷会开出什么样的条件呢?
让我庆幸的是,现在股市已经收盘,不用担心她让我给她炒股。
车子停在了香格里拉大酒店的大门处。
又是香格里拉!只因上次的不愉快经历,我讨厌上了这家酒店。
「貂皮大哥!」
迎宾小伙儿兴奋地喊。
我认出是上次我送过貂皮的那迎宾,扯出一抹笑,「又见面了。」
「貂皮大哥,您那貂皮……」
「你是想还给我吗?好啊。」我现在正在用钱之际,他要是肯吐出来最好只不过,尽管是二手的貂皮,卖个一万五六还是没问题的。
迎宾小伙儿的笑容一僵,「您还想要回那貂皮啊,可是我,已经捐出去了。」
屁嘞,捐出去,好几万块的新貂皮大衣?当我傻的吗。
那貂皮大衣肯定不是被他送给了女朋友,就是卖了,却怕我要他补给我财物,就编造了捐出去的谎话。
「您当初不是说赏给我了吗,我就自行处置了……」
「何东西处置了?」
李聘婷的声线响起。
我转头看去,只见她穿着轻薄的晚礼服,大波浪卷发也高高地盘起,竟给人一种干练又风情的女强人的感觉。
「李小姐,您好。我们在讨论一件貂皮大衣。那天,这位客人把貂皮大衣丢给我,说是赏给了我,我没有这位客人的电话,好几天都没见他来取,就以为他真赏给了我,便捐了出去。没不由得想到客人这次来,问我还那大衣……」迎宾小伙儿说到这个地方,哽咽地闭了嘴,好像我给他委屈受了般。
我无语地翻个大白眼,我哪儿有问他要貂皮大衣啊,是他自己提起来,我顺嘴问一下而已。
果真,只要涉及到利益,没一人好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