套装美女端了托盘进来。
上面放着一块石头,应该是石头吧?我猜,只因盖了一块绒布。
美女蛇接过托盘,放到我面前。
咝啦,美女蛇扯掉了那绒布,「你看看,这块毛石如何?」
我凝神看去。
「云侄女儿,你这是干何?」站在一旁的齐叔不悦地喊起来,「这块毛石可是我们天下坊的镇坊之宝,多少名家大师鉴别过的,你却拿来给此物残废看,还问他,你是想让整个赌石界的大师专家们受辱吗?」
「赌石界的大师都鉴别过?」我拧了眉心,「齐叔,你确定?」
美女蛇的脸沉了下来,「怎么,你觉地有问题?」
问题大了!我在心底喊,只因望着这块毛石,我脑子里反应出的纹理和石头没有丝毫的差别,只是颜色有些不对劲……
「能有什么问题!」齐叔喊起来,声线比刚才更大声,「云侄女儿,别忘了这块毛石可是你爷爷留给你的祖传之宝。」
我的眉心直接锁死,若说是祖传之宝,那必然是价值连城的,可是这块毛石……
「我不管你们信不信,这块毛石给我的感觉,是很普通之物。不信,你们就切开来看。」我最终还是说了实话,我也想验证一下脑子里的反应是真是假。
齐叔直接跳了起来,「小子,有礼了大的胆子!切开,你清楚这块毛石代表着何吗?」
「不清楚。」我诚实地摇头。
我本来就是从未有过的来天下坊,更是从未有过的涉足赌石行业,作何可能知道这块毛石有啥子了不得意义?
「它是……」
「我想切开看看。」一贯保持沉默的美女蛇开口打断齐叔的话。
「不行啊,云侄女儿!」齐叔急地整张脸都拧在一块儿,「这块毛石可是代表着你祖辈鉴别毛石的能力,你要是切开,万一……」
「我就是想证明给此物瘸子看,我的祖辈不是欺世盗名。」美女蛇双唇紧抿。
我这才意识到,刚才的诚实可能刺伤了美女蛇的自尊和骄傲,既然是祖传之物,云家肯定一直当宝贝供着,如今却有个残废告诉他们,这就是一块儿普通的石头,那不是在打美女蛇祖先的脸吗?
我咳嗽两声,没敢说话。
齐叔伸手拦住了美女蛇的去路,「那也不行。咱们天下坊的老东家是谁,这个残废又是什么人?咱们作何能够只因一人小瘪三,死残废的话,就切云家的祖传之宝呢?传出去,以后岂不是天天都有人来挑战天下坊的权威?反正我不同意。」
「齐叔。」美女蛇沉声轻唤,「我要切这毛石,不仅仅是因为有人质疑它,而是我们现在业已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只有切开它,才能解决我们的资金危机。」
齐叔的胳膊放了下来。
美女蛇捧着毛石,大步走到切割机前,手却在微微颤抖。
我清楚她在害怕何。
祖传之物,保留完好地供了两三代人,却要在她这一辈被切开,解决资金危机,这本来就承受了很大的压力,何况我刚才还说这块毛石只是普通之物。
这块儿毛石就现在来说,算是美女蛇唯一的希望,就像一人溺水快死的人,要去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
「云侄女儿,你真地想好了吗?这一刀下去,可是把……」齐叔一脸担忧地提醒着。
美女蛇闭了闭眼,再睁开,业已不再有丝毫的忧郁,手快速按下开机的按钮……
切割器切下去后,众人都屏住了呼吸。
「有绿色了!」齐叔兴奋地大叫,「看吧,我就说这块毛石是无价之宝吧,不然云家的祖辈作何会当宝贝般供奉在天下坊里!云侄女儿,这种具有纪念意义的事情,还是让我来做吧。我平生最大的愿望就是见证美玉的诞生!」
齐叔取代了美女蛇。
我注意到,美女蛇其实很紧张,手都在剧烈颤抖,要不是齐叔接替了她的工作,她也不一定能够完成。
齐叔脸上洋溢着笑容,那样地胜券在握。
我暗暗心惊,难道我看错了?又或者是我还不太懂玉石的纹理结构,判断毛石,只要看颜色就行?
「咦,作何回事?」齐叔突然纳闷地惊叫。
所有人都把眼睛瞠地大大的。
「作何了,齐叔?」美女蛇凑过去,额上冷汗都冒出来。
齐叔停下了切割的动作,双手抖动地比美女蛇的还厉害,「云侄女儿,作何感觉有点儿不对劲儿?这毛石里,尽管见绿了,纹理却不像是翡翠的。」
我暗暗嗯一声,竟然和我脑子里的反应一样!我就说嘛,翡翠和石头的纹理怎么可能一样呢?
美女蛇眯缝着眼去看那被切开的缝隙,双眸嗖地瞠大,面上是不敢置信的惊愕,「这,作何回事?」
他们或许做梦都没想到,被当做祖传之宝的毛石,竟然切不出翡翠来。
「这不可能啊!」齐叔疑惑地挠着头,原本就乱糟糟的发,被他抓地全竖起来,「云家的祖辈怎么可能会看不出来……还有这绿色,是作何回事儿?」
「齐叔,你继续切吧。」美女蛇轻声说,唇在微微颤抖。
齐叔摆摆手,「云侄女儿,不是我不帮你,只是我现在的样子……」伸出双手到美女蛇面前,「实在没办法完成切割任务啊。」
切割祖传之物,切到一半,却发现里面就是石头,不管谁都会被吓一大跳。
美女蛇咬了咬牙,自己亲自抄刀。她的手颤动的厉害,不过她还是咬牙,瞪大眼,推动刀片……
吧嗒,毛石被一切为二。
被切开的两个切面都呈现了绿色,那绿竟然比之前的帝王绿还要深,可是纹理却和石头的一模一样。
这就是一块儿变绿了的石头!
齐叔喊一声妈呀,跌坐在地上。
美女蛇吓地倒退一步,手捂住了嘴。
我想她应该是要惊呼的,只是清冷的性子让她忍住了,可是她的眼底满满的都是灰心,想掩饰都掩不住。
「怎么会这样啊?难道云家祖辈都是欺世盗名之辈?」齐叔梦呓般喃喃自语。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应该不是。」我张口解惑,现在,整个工作室里,只有我还能理智地思考,「或许,这就是云家祖辈智慧所在。」
「怎么说?」齐叔不懂地问。
「如果我没猜错,云家的祖辈理应也不是很有钱吧?或许还曾经历过生意失败。」我开始推测。
美女蛇脸色有些不好,却点了头,「我听我爸说过,爷爷三十多岁时,经历了生意最惨烈的失败,差点儿被饿死。」
「这就对了。」我越说越顺,「你爷爷那时候走途无路,却有极强的技艺,就制造了一块儿让人根本鉴别不出来真假的毛石。」
「何,制造?」美女蛇这次没能忍住,惊呼出声。
「对,就是制造。」我目光重新投向那被切开的毛石,「毛石的纹理依旧是石头,说明只是被改变了里面的颜色而已。在你爷爷那会儿,鉴别毛石的技术理应还很粗糙,基本靠眼睛看,或是放大镜?而你爷爷又是古玩界的专家,他说这块毛石是无价之宝,就先让人信了三分。加上他改变了毛石内部的颜色,以当时粗糙的鉴别技术,最多只能探知到里面有绿颜色,而且是很大一片……」
「那么大一块儿石头,又是如此的绿色,必然让世人认为是能震惊世界的帝王绿。」美女蛇截断了我的话,嘴角噙了一抹嘲讽地笑,「是以,我的祖辈只是用一块儿废石,骗了所有人!」
这样的结果,对高傲清高的美女蛇来说,绝对是沉重的打击。
「你们也不用奇怪。商场如战场,有时候,不用甚是手段,根本不可能翻身。」我就曾亲身见识过商场尔虞我诈的厉害,而这一切,是李聘婷大小姐教给我的。
美女蛇把我的话听了进去,两手撑在桌沿上,垂头闭目了好一会儿,再睁开时,已经恢复了清冷淡漠,「你说的对,我爷爷要不是不由得想到了这个办法,又作何能保得住天下坊?」
说完,她转身向那些套装美女,「毛石的事情,你们谁也不准透漏一个字,不然别怪我对你们不客气。」
「作何会这样?」齐叔还在自言自语,疯魔了般。
美女蛇蹲下身,轻扯齐叔的胳膊,「齐叔,我刚才的话,你听到了吗?」
齐叔一脸懵逼,「何话?」
得,这位大叔被刺激地脑子都有些傻了。
「来人,先把齐叔带下去,好好安顿照顾。」美女蛇下令。
立即有套装美女上前,架住齐叔,往外走。
路上,齐叔还在叨咕,「作何会是假的呢?作何可能,我整天围着它转,好几十年啊,我都没看出来它是假的,它作何就成了作假之物呢?」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我理解齐叔的思维,自己在赌石界也算是响当当的人物,对着一块儿毛石好几十年,却没看出是假的,这脸打的实在太狠了。
美女蛇走了过来,双手压在轮椅的扶手上,俯下身,将我困在狭小的空间里。
「你,很厉害嘛。」她似笑非笑地勾唇。
我嘿嘿赔笑,「一般般啦,只是随口那么一说,没想到竟然都成真了。」
「我不管你是有真本事,还是胡说八道。接下来的两天,就全看你的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看我干何?」我不懂地挑眉。
「去滇南,我要用卖那块帝王绿的钱采购一批毛石,开赌石大会。你,负责鉴别那些毛石的真假。」
「艹,这责任也太大了吧?我不去!」我还病着呢,才不要跟她东跑西颠的。
「你没得选择。」美女蛇眼里迸出冷光,她轻拍两下手,「你看那是何?」
哗啦,我对面的落地窗帘拉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