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吾帝剑遁回天宫,飞入天宫上方的信仰云海。
神皇抬头仰望:「他在天火关?这跑的有些远啊。」
方才昭王玄章激活,发来借用帝剑的请求,是他许可帝剑南下,并指点彭禹斩出那一剑。
再转头看向殿内立着的金镜,里面映着孙政忐忑不安的神态。
「你说,你们还没找到昊儿?」
「请陛下责罚。」孙政把上三郡翻了好几遍,根本没找到六皇子。
「不必。你带上袁一凌,立刻去天火关保护昊儿。」
「记住,不能让他再跑了!要是他有事,朕把你们全砍了。」
关闭通讯后,神皇再度沉思。
六皇子带着昭王金印出宫,这要弄不好,就是一场大风波。
「而且方才的动静,怕是业已引来朝野注意。」
「陛下。」李公公进来:「三位天师来了。」
「让他们进来。顺带,去通知二王,让他们早些去天火关吧。」
……
孙政从神皇那边得到消息,一脸懵逼。
转头看向身旁喝酒听戏的袁一凌。
「别喝了,殿下找到了。他在天火关!」
「天火关?」袁一凌酒醒,吓了一跳:「殿下去边关干嘛?」
「天知道,赶紧过去找人。」
……
温王,大昆女性神王之一。
这是一位喜欢干净,行事慢条斯理的女神王。
自神皇下令,命她南下后。她就开始焚香沐浴,精心凝神。
然而就在沐浴一半时,婢女慌慌忙忙进来禀报。
「殿下,神皇的天使来了。说让您旋即前往天火关。」
「现在?」
温王懒洋洋躺在清波池中:「等本王沐浴完了再说,还有两天,着何急?南离那妖龙,反正杀不死,只是跟它打一架而已。」
「不,神皇传讯,南离妖圣已死。」
「死了?」温王一怔,从清波池出了,拿起浴巾围上:「谁干的?玄药王和敖行烈联手?」
「不是,玄药王还在白辰郡。」婢女吞吞吐吐:「听说……听说是昭王。」
「昭王?」温王想了好一会儿,神情古怪:「六皇子?」
「正是。」
「他不是上个月重病,快去陪他老娘了吗?」
……
玄药王在王宫宴请宾客。众人正举杯祝他南征顺利,结果天宫传来消息,玄药王一脸懵逼。
「一人十二岁的小娃娃杀死南离妖圣?那妖龙不是号称千年不死吗?」
他穿上朝服,顾不得神皇旨意,匆匆赶往天宫。
……
天宫,神皇坐正身子,三大天师联袂进入乾元殿。
三天师类比丞相,有调和阴阳,梳理诸天之责。也行天官权柄,统率群臣。
他们前脚进来,后面五行神官随之赶来。
八位重臣进来后,先是叩拜神皇恭安,然后李天师问:
五行神官,金木水火土五官,负责刑罚、礼乐、工程、兵戈、财政。
「帝剑贯空,不知是哪位神王借用国运之力,请帝剑降临?」
神皇笑看八位重臣。
「诸卿,一位神王引动帝剑,何须诸位齐来乾元殿?朝会时随口一提,也来得及。」
火正烛天是个急性子:「陛下,敢问昭王玺宝可在天宫?」
三天师中的陈天师也道:「陛下,昭王年幼,昭王玺藏于天宫。为何南天升起的王玺天光,竟来自昭王玄章?」
「因为朕提前将昭王玺送去天火关,为的就是一举拿下南离妖圣。」
神皇摆出高深莫测之姿,沉声道:「龙宫已覆,下一人目标即是妖皇。」
「朕知他有心南下,欲窥伺我神朝社稷神器。故抢先下手,断其一臂,斩南离妖圣。」
八位重臣相互看看,陈天师小心翼翼问:「陛下的意思,这是您的计划?」
「自然,相信诸卿都知,昭王离宫出走的消息。」
的确如此,六皇子私自出宫。尽管神皇封锁消息,不许外人提及,但各大世家早就闻风而动。
可眼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李天师惊讶道:「六殿下出宫了?这……这是为何?」
旁边七人侧目,到底是三天师之首,这演技,果真厉害。
他们紧接着一人个表示不清楚。
废话,探听天宫消息,是每一位重臣都会做的,但谁会傻乎乎告诉神皇,我清楚你家里事?
注意到这些老臣演戏,神皇也有心陪他们演戏。
他震惊道:「原来诸卿不知?」
「皇儿醒来后,受朕秘密调令,前往天火关镇压地龙。」
不是离宫出走,往五华宫吗?
众人欲言又止。他们可知道,如今上三郡风云汇聚,多少高手在路上等着六皇子找死。可结果,六皇子跑去天火关了?
「其他神王行动不便,且行踪招摇。朕要抢在妖皇察觉之前镇压南离妖圣,定要用一位旁人都无从察觉的神王。没有任何人比皇儿更加合适。」
火正烛天张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
神皇偏爱六皇子,这是众人皆知的事。
几位大臣入宫时,已经想到大致经过:无非神皇爱护儿子,早早把昭王玺给出去。然后六皇子出宫,顺手把王玺一并带走,随后在外激活王玺。
然而,他们万万没不由得想到。神皇竟然偏心到这份上,主动把黑锅拉到自己头上。
你想出来的计划?这计划完全不是你的风格好吗?
神皇神态轻佻:「怎么,诸卿是对朕击杀南离妖圣不满?」
「不敢。」三天师之首的李圣随即道:「臣只是震惊陛下英才伟略,仅凭昭王殿下一人,便斩杀南离妖圣。」
他恭贺道:「若南离妖圣果真身陨,南域群妖失主。我等在东南两地,彻底失去掣肘,可专心镇压北地妖族。」
「昭王此举,乃不世大功。神皇之谋,更是润物无声,高深莫测。」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老贼好不要脸。
说好大家一起追究昭王擅动神器,剥夺昭王之位呢?
七人心中暗骂。
水正率先反应过来,跟着附和:
「昭王年少英才,与陛下一脉相承,无愧天宫贵子之尊。昆吾氏得此圣子,必当大兴。」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其他六人见了,也纷纷开口赞叹昭王,仿佛一开始不是为追究责任而来。
等众人说完,李天师又道:「陛下,尽管您计划成功,但臣不得不说两句。」
果真,就知道这老头不肯罢休。
但李天师年纪大,乃景皇年间仙人,后来侍奉先帝惠皇,是三朝老天师,神皇面对他也要礼重一二。
「老师请言。」
「第一,殿下年幼,虽得陛下爱重,但少年担此重任,着实莽撞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李天师望着神皇,他才不信这是神皇计划,肯定是六殿下误打误撞弄出来。神皇只是想要帮儿子背锅。
「第二,王玺不可擅动,唯真王才可驾驭。殿下年幼,未行仪式,不为真王也。纵有陛下恩许,但此次小殿下激活王玺,也坏了规矩。陛下为诸天神皇,万众表率,岂能带头破坏天宫律法?」
「此举之后,八荒神王如何看待?」
「自然,结果是好的。但过程纰漏之处众多,下不为例。」
神皇连连应下。只要不追究昊儿的责任,一切都好说。再说,这等事作何可能再来第二次?
「陛下。」木正见事情要遮掩过去,连忙道:「如今昭王玄章出世,已惊动天下人。此事该如何善后?
「卿意下如何?」
「王玺私出天宫,八荒神王及皇族内部必有非议。臣以为,此事不宜声张,更不可言语陛下所为。不若归罪于六殿下一人。」
「归罪?」神皇一脸好奇地垂问:「朕刚才说,这是朕斩杀地龙的计划。你认为这件事是罪?」
「所以,是朕有罪。但不能罚朕,于是归罪皇儿?」
「接下来,你是不是还要收缴王玺,让朕惩处皇儿?」说到最后,神皇话语突然冷下。
大殿神威蠢蠢欲动,吓得诸臣纷纷跪下。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李天师暗恼木正愚蠢。
以神皇对六皇子的爱重,岂能让你归罪六皇子?不然,他何必将事情揽到自己身上?
到底天师调理阴阳,沟通百官和神皇,李天师好言顺毛:「六殿下有大功,自然不能归罪与他。但他年幼,此事风波极大,也不该牵扯到他。」
「陛下,不如将此事归于敖元帅。就说上月六殿下重病,陛下您为殿下祈福,将昭王玄章启出,由敖元帅带去关外祀地。」
「妖龙贪图宝光炫目,暗中盗取,被元帅持王玺斩杀。」
神皇手中转动两颗龙珠,微微颔首。
尽管他打算给儿子一人滔天大功,但现在这些臣子肯定不许。毕竟,他们还是挺支持太子的。尤其是李天师,更是太子的老师,和造化宗关系匪浅。
「就说是敖行烈持印,朕隔空出手斩了妖龙。至于皇儿……」
「他这次出宫,也不急着归来。命他前往五华宫,代朕祭祀贵妃。」
好吧,连出宫去五华宫见母亲的借口,您都找好了?
李天师面色难看。当年他好不容易联合群臣顶住神皇立昭王的念头,护持东宫殿下。可如今看来,纵然神妃已故,但六殿下在神皇心中地位,明显比其他儿子高。
神皇之后跟他们商量了一下细节,便打发他们走了。
幽幽望着空荡荡的大殿,神皇忽然道:「来人,去查一查。看看皇儿是怎么弄死一位妖圣。而且是号称打不死,杀不了的地龙神。」
一人皇子依仗帝剑杀死妖圣?就算是自己帮忙,神皇也不相信昆昊有这等手段。
背后有人,南域的事有问题。
可当神皇眺望南域时,那边的气机一片混淆,根本察觉不到大圣们的气息,连敖行烈的力场也被怪异遮掩。
有问题,大有问题。而在这其中,敖行烈又扮演了一个怎样的角色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