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门口瓦罐

村里不少人都知道包家卖鸡卖鹅后有财物的事，的确有些出乎陈朝颜的意料，但也仅仅只是出乎意料而已。

看一眼院子外的鸡圈，又透过光屏看一眼包二夫妻所住的睡房里的血迹后，陈朝颜平静道：「知道包家卖鸡卖鹅有财物的人有不少，也不等于个个都有嫌疑。」

「来包家的路上，我有细细观察过，东赵和村家家户户的大门都是朝南开，但坐向却有北有西还有东。坐向不同，家里的布置就会有区别，即便没有区别，在残杀包家五口后，进包阿婆睡房拿那两百文钱时，只因这是凶手的目标，他可能不会有犹疑。但拿完财物后，到包二夫妻的睡房换衣裳时，一定会有一个犹疑地瞬间。」

「但从滴落状血迹来分析，凶手进到包二睡房，除了换衣裳时有过停顿外，去的过程中是完全没有一丝犹疑地。」

「这无疑说明了，凶手跟包家的关系异常密切，才能做到如进自己家一样了然于胸。」

冯守道和耆老随即去往包二夫妻的睡房。

陵游和王达、里正也紧随其后。

谢玄没去。

他背负着手，踱步走到陈朝颜跟前，有意慢条斯理地出声道：「想不到陈姑娘的记忆力如此卓绝，只看过一遍，就能依稀记得一清二楚。」

已经摸准他脉象的陈朝颜，沉着反击：「我也没有不由得想到王爷的心胸如此宽广，被人挑衅到跟前，竟都能忍着不发作。」

谢玄望着她的双眼：「如果我说，是因为你才没发作，不知陈姑娘信是不信？」

陈朝颜点头：「我信。」

谢玄扬眉，「陈姑娘望着并不像是个能轻信他人之人。」

「我的确不是个能轻信他人之人，」陈朝颜微微仰头看着他，眉目里带着星星点点的调侃，「但我却是个通情达理，且懂得抛砖才能引玉之人。」

谢玄轻笑出声，「还是个学不会慧极易折之人。」

陈朝颜跟笑道：「王爷不是说过么，最是爱才好士。我这般慧极，料想王爷也舍不得我易折。」

「你说的对，」谢玄应承，「你这般兰质蕙心，我确实舍不得你易折。」

跟着一道前来的重楼、白芍、侍书都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向陈朝颜。

陈朝颜坦然的接受着他们的上下打量。

稍许。

冯守道几人赶了回来。

陵游又忍不住夸赞道：「陈姑娘，你真是太厉害了！那什么状的血迹，简直跟你说的一模一样！」

陈朝颜强忍着没去打断他的过分‘热情’，接着刚才的话说道：「既然你们也认可我的推断，那么接下来……」

她转头看向王达：「接下来先排查清楚包家卖鸡卖鹅有钱的人，排查他们都是包家出事前知道的，还是包家出事后知道的。排查出来后，将包家出事后知道的人划掉。」

「之后，将出事前知道的人按照同包家的关系亲近程度排序。关系极为密切的，排为一等，一般密切地排为二等，普通的则划掉。再在一等和二等当中，按照家中布置与包家的相似度排序。一样的，排在第一等；差不多一样的，排在第二等。最后重点排查关切密切度和家中布置相似度，都排在前列之人！」

冯守道随即看向王达：「快去！」

王达去后，冯守道也忍不住夸赞道：「这样一来，可搜查的范围就小了，陈姑娘果真聪慧！」

耆老赞同地点一点头。

陵游不甘示弱道：「陈姑娘本来就很厉害！」

陈朝颜没有接他们的话，她的所有心思都沉浸到了光屏上的包家。

光屏上所记录的包家，依旧是以她的视角在展现。

陈朝颜从刚进包家院落开始，以客堂到包阿婆的睡房，再到包二夫妻的睡房为路径，放慢回放迅捷，一点一点地寻找着可能遗漏的线索。

来回找了两遍，什么也没有找到后，她将视线从屋中退出来，准备去看一看旁边的鸡圈会不会有线索时，余光无意间扫到客堂大门处往左九十寸外放着的一个小瓦罐。小瓦罐同夯实的泥土地面几乎同色，如果不仔细，很容易便忽略过去。

单独在大门处放个瓦罐……

陈朝颜让白芍推她过去后，用手帕小心地托住瓦罐底部，将瓦罐拾起来。细细观察了不一会，确定无法识别指纹后，便打开了盖子。

「是豆腐酱菜。」凑头来看的陵游抢先说道。

陈朝颜顺势指使他道：「客堂里仿佛有几个大坛子，你帮我去看看里面都装的是什么？」

陵游去得快，赶了回来得也快，「都是酱菜坛子，有一人装得跟此物一样，也是豆腐酱菜。」

陈朝颜将瓦罐递过去：「这豆腐酱菜理应还没有坏，你且尝尝，这瓦罐里的跟里面的，是不是一人味道。」

陵游两个都尝后，说道：「一样。」

瓦罐尽管不大，但也不小。就算一家五口，不吃上个四五顿，也是吃不完的。且装豆腐酱菜的大坛子就在客堂，随吃随取明明更方便，包家不可能多此一举地再分装一回。

陈朝颜疑惑地向里正请教道：「一样的酱菜，包家为何要另弄一罐放在门外？」

里正还没有回答，耆老先说道：「我看这不像是另弄一罐准备吃的，更像是近亲来访时，送的回礼。」

陈朝颜更加疑惑了，「回礼？」

里正解释：「这是我们这边的一人习俗，远亲近戚来上门后，走时是不能空手走了的。一般许久不来一回的，走时要送贵重些许的礼；来往密切的，则送些平常的酱菜、蒸饼就够了。」

陈朝颜若有所思道：「那么同村的人上门呢？」

里正笑道：「村子里的人整天抬头不见低头见，这要送来送去的，那每天都不用干活了。」

陈朝颜点一点头，顺口就追问道：「那包家除了那位孙四外，还有别的近亲吗？」

里正摇头，「没有。」

陈朝颜将瓦罐递向他，「那你看看这个瓦罐，会不会是孙四的？」

里正接过瓦罐，上下左右都看了两遍后，不太确定地说道：「有点像。」

陈朝颜也没有指望他能一口指定，目光在周遭搜寻两圈，确认没有其他线索后，她将目光落到光屏上。光屏上复刻的案宗里记录的孙四口供是案发当日，他一贯在家里睡觉，两个孩子可为他作证。

两个孩子一个十二岁，一人九岁……

察觉到谢玄打量的目光又落到了她的身上，陈朝颜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又一次问里正道：「孙四和包家的关系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