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无聊那就读书

另一面。

白芍也在梨园，她坐一侧鼓捣着药材，陈起阳趴在软榻上，百无聊赖地抠着线毯线头。听到进门的声响，两人这时抬头看来。注意到她们，白芍眼可见的松上一口气，陈起阳则立刻精神地叫道：「姐！」

陈朝颜在回摘星楼前，照例先去往梨园看望陈起阳。

陈朝颜坐到他身侧，揉揉他的脑袋后，追问道：「吃过饭了？」

「早吃过了。」陈起阳欢快地答，「姐你还没有吃吗？」

「我也吃过了。」陈朝颜看两眼他抠出来的几根线头，笑问，「无聊了？」

陈起阳扒拉两下线头，咕哝道：「我打记事起，就跟着你和爹一块上山挖药材了，刮风下雨也没有耽误过。那时候就想，长大一定要挖很多药材，卖很多财物，让你和爹过上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好日子。现在不用我挖不少药材，也过上了这样的日子，但真的跟个废人一样，太无聊了。」

「无聊那就读书吧。」陈朝颜说。

「读书？」陈起阳撇一撇嘴，「读书做何，又不能科考。」

「为何不能？」陈朝颜反问之时，忽然不由得想到方掌柜说的，周忠才想买的大宅子离郡学很近的话。明日她肯定是要去那处宅子看一看的，去时，正好可以抽空到郡学看一看。

陈起阳刚十岁，此物年纪在这个朝代，正好是上学的年纪。只是不知道想进郡学，都需要何条件。

「姐你忘记了，」陈起阳的话，打断了陈朝颜的思绪，「镇上的黄疯子就是参加了十三次科考都没有考上，才发疯的。黄疯子家里还那么有财物都考不上，我们……」

「财物的事，我会想办法。」陈朝颜打断他的话，「至于黄疯子考十三次还考不上，那是因为他因循守旧、固步自封，且刚愎自用、执而不化。」

陈起阳小声问：「姐，何是因循守旧、固步自封……」

「因循守旧就是死守老一套，缺乏创新精神。」陈朝颜莞尔地看着他，「就跟你刚才说，长大要挖不少药材，卖很多财物，让我和爹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差不多。赚钱的方式有很多种，但只因你知事起就跟着我和爹一起挖药材，所以你的认知里，除了挖药材能赚财物之外，就再也想不到别的了。」

陈起阳辩驳，「可挖药材本来就能赚到钱呀，就像村子里的刘五家，他家就是走狗屎运，才挖到一株野参，日子就好过起来了。」

想靠几句话就打破他的固有思维，显然是不可能的。陈朝颜也懒得费那时间，去一点一点改变他。接过白芍递来的茶，在浅饮两口后，她便直接粗暴地问他道：「你没有杀宋公子，且还是宋公子被杀的见证人。可为何周大人不抓杀宋公子的凶手，偏要抓你？」

陈起阳脱口道：「只因我没有钱。」

「没财物……」陈朝颜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刘五家走狗屎运，靠着一株野参过上的好日子，比宋公子家如何？」

陈起阳道：「肯定比不上。」

陈朝颜顺势道：「宋公子家，是挖野参才有钱的？」

陈起阳不说话了。

「宋公子的外祖父，是员外。何是员外？」陈朝颜望着他道，「员外以前是指正员以外的官员。后来，因为这样的官职能够捐买，所以地主豪绅皆称员外。那么问题又来了，为何都是地主豪绅了，却还要去捐买这样一人正员以外的官员？」

不用他回答，陈朝颜就答：「只因不管是正员，还是正员以外的官员，都受朝廷庇护。等闲人，哪怕是如一县之长的周大人，也不能轻易得罪。」

「正员以外的官职能够捐买，那么正员的官职是如何来的？」

陈起阳小声道：「是读书来的？」

陈朝颜赞赏般的轻拍两下他的脑袋，「倒还不算很笨。」

「可……」陈起阳犹豫片刻后，小小声地出声道，「要是我也跟黄疯子一样，一直考不上作何办？」

「要是你也一贯考不上……」陈朝颜歪着头想一想后，逗他道，「那我就只能死皮赖脸地缠着王爷，让王爷利用他的王爷身份，强行让你考上了。」

侍书到摘星楼没有找到白芍和月见，就往这边赶过来。刚进门，就听到了陈朝颜的话。迎着白芍和月见看过来的目光，她笑道：「那感情好，都不用我另劝了。」

说完这句，她又转头看向陈起阳，「陈公子要读书，何须进郡学，跟公子说一声，直接进国子学便是。从国子学出来，只要科考入进士，便不用再等就可直接为官了，以公子身份，必然能让陈公子谋一人正经出身。」

陈起阳还是那句话：「要是考不上进士……」

侍书掩唇轻笑，「有公子在，怎么会考不上呢。」

陈起阳心动地看向陈朝颜。

侍书便也跟着转头看向陈朝颜。

白芍和月见互视一眼，也明了的同时看向了陈朝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