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不可能!
文奎脱口道:「王大丫和赵铁!」
「可……」文奎随即又皱起双眉,「如果凶手真是赵铁,那他为何要鼓动百姓围攻县衙?」
陈朝颜定定地望着他不说话。
文奎下意识看两眼谢玄后,猛的反应过来:他是为了迷惑他们!就跟秦姓商人一直跟中年男子在一起是一个道理!
望着严世良去后,文奎依旧难消大怒地回过头来,「接下来……」
反应过来后,文奎颇是气愤地吩咐严世良,「随即将他给我关到牢中!」
「走吧。」陈朝颜起身。
「走……」
文奎刚开口,陈朝颜便道:「依川镇。」
「先前的话,不过都是猜测。能不能给他们定罪,关键在于证据。而证据,就是两个孩子。」
「我细细看过案宗,王贵和周小草没有报案前,里正和耆老业已找过各家的地窖和茅厕,都没能找到孩子。王贵和周小草到县衙报案之后,袁兵带着衙役到依川镇又在茅厕和水塘都打捞过,依旧没有找到两个孩子。」
「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凶手将两个孩子藏到了九定山。」
「所以此行去依川镇,文大人要多带些衙役。」在宅门处坐上马车,临出发前,陈朝颜提醒。
文奎应是。
一百三十名衙役跟随着马车,浩浩荡荡朝着依川镇而去。
鉴于近几日陈朝颜的表现,有好事的百姓,也紧随其后,预备跟去凑个热闹。
依川镇距离县城并不远。
不过两个时辰,便到了。
已时酉时末。
晚霞已经隐去。
夜色即将来临。
在远远前来迎接的耆老和里正热情的引领中,马车徐徐进入依川镇。
依川镇不大。
镇上许多人,连县城都没有去过。
而今,却有一人王爷来了镇上。
尽管这个王爷是来办案的,但也依旧影响不了镇上百姓看热闹的心情。不是特别宽敞的路两旁,密密麻麻围着的全都是人。
当朴实无华却比普通马车大了足足两倍有余的马车,在衙役的护送下进入依川镇街道,百姓的议论声,便如夏夜里的虫鸣交响曲,此起彼伏:
「原来王爷坐的是这么大的马车。」
「还是四匹马拉着的呢。」
「看这马身上一根杂毛都没有,肯定不便宜。」
「可惜遮得太严实了,都看不到王爷长何模样。」
「肯定长得跟神仙一样。」
耳听着各式各样的议论,陈朝颜颇是戏谑地瞥向半靠于胡床上的谢玄。
谢玄摇着玉骨山水扇望着书,察觉到她的目光,斜睨过来看上她两眼,「看陈姑娘的兴致,是这几日破案破得太过酣畅,以至于全然忘记卢阳郡的案子了。」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陈朝颜瞥着他手里的杂书,从容反击,「王爷都不急,我急什么。」
谢玄笑一声,「我也不急。」
陈朝颜看向他。
谢玄将书递过来,等一旁伺候着的侍书为他翻好页后,他边看着书,边道:「案子破与不破,对我的影响只不过是早回京城与晚回京城罢了。但陈姑娘想让陈公子入郡学的打算,可就要落空了。」
陈朝颜道:「王爷是在威胁我吗?」
谢玄转头看向她,勾唇一笑后,反追问道:「你说呢?」
「王爷高情远志、德厚流光,肯定不会做威胁人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事。」陈朝颜情真意切地出声道。
谢玄笑两声,「那就拭目以待吧。」
依川镇的私塾到了。
陈朝颜扶着月见的手,走到马车门口时,有意停住脚步转过身,在谢玄挑高的眉梢下,说道:「我相信王爷。」
话落,便下了马车。
王贵、周小草和王大丫,陈记米铺的陈掌柜和好几个伙计早就被安排在私塾门口候着了,听到下马车的声音,一伙人连头都没抬,便跪到地面磕着头道:「草民见过王爷!」
围在周遭看热闹的百姓见状,也齐齐跪到地面,跟着高呼道:「草民见过王爷!」
陈朝颜往旁几步,站到先下马车的文奎身后,避开他们大礼的这时,也跟着一起揖手,恭候着谢玄。
谢玄漫步走下来,扫一眼周遭,又扫一眼陈朝颜后,合起玉骨山水扇,声淡而不失清贵道:「都起来吧。」
「谢王爷。」陈朝颜跟着众人一起称了谢,方才起身跟着文奎站到他身后,在里正和耆老的引领中,迈入了私塾。
与此这时,衙役也迅速地将私塾拱卫起来。
私塾不大。
但背有九定山,前有荷花池,因而环境极其清幽。
在侍书、文墨、半夏、子苓几人将依山面的竹亭收拾好,又沏好茶水,摆好果点后,陈朝颜跟着谢玄进到亭子中,依着规矩,依旧站在他身后方。这时,也是避于再次发生东赵和村的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文奎站在他的右手下侧。
耆老和里正则站在他的左手下手。
浅尝一口茶,又扫两眼周围,谢玄以玉骨扇柄敲敲桌子,「开始吧。」
文奎揖手应声是后,向着里正吩咐,「去将陈记米行的人都请进来。」
里正快速去了。
仅片刻,便带着陈记米行的掌柜与伙计一行五人回来。
「草民见过王爷,见过大人。」陈掌柜与伙计齐声跪到地面高呼。
文奎看一眼谢玄,见他没有要开口的意思,便道:「都起来回话。」
「谢王爷!谢大人!」陈掌柜和伙计这时恭恭敬敬地磕一个头后,相继霍然起身来。
「本官问你们,往常王贵带周小草上县城看病之时,赵铁是何行踪?」按照来时路上和陈朝颜商定的安排,文奎沉声问道。
陈掌柜飞快地瞥一眼好几个伙计,见几人都不敢吱声,只好站出来,揖着手恭谨道:「回大人的话,往常王贵带周小草上县城看病之时,赵铁都会告假到王贵家中,同王大丫一起照料王二丫和王狗蛋。偶尔,也会帮着王贵和周小草卖一卖豆腐。」
文奎颇是意外道:「他会做豆腐?」
陈掌柜答:「是,说是跟着王贵学的。」
文奎看一眼陈朝颜,陈朝颜也挑眉望着他。文奎以拳抵唇轻咳两声后,拐回正题道:「为何往常王贵带周小草看病之时,他会告假,这次却没有?」
「这……」陈掌柜看向好几个伙计,见好几个伙计都低眉垂眼,恨不能将头给埋到胸腔里去,只好硬着头皮回答说,「草民不知。」
文奎定定地看着他,在看得他两股战战后,才接着往下追问道:「听袁兵说,王二丫和王狗蛋失踪那日,赵铁只因肚子痛,被你安排歇了一个时辰?」
陈掌柜牙齿咯吱作响地应了声是,进而解释:「他当时脸色煞白,还流着一身冷汗,草民害怕他出事,才安排他去歇着的。」
文奎不轻不重地‘嗯’一声,又沉默上片刻,将派头做足后,才又问道:「赵铁歇息时,你去看过他?」
陈掌柜不那么确定的应是。应完,身上忽得一冷,清楚是回答不得文奎满意,赶紧弥补道:「赵铁家中只他一人顶梁,草民忧心他出事后,家里的人会……会缠上草民,这才去看的他。」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文奎再次‘嗯’一声后,又继续:「你确定你去看他时,床上躺的是他?」
「这……」陈掌柜迟疑,在察觉到文奎的目光又渐渐变冷后,他扑通一跪,大声哭诉道,「大人饶命,那赵铁蒙着头,草民实在不能确定就是他呀。」
文奎转头看向陈朝颜。
陈朝颜微微点一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