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铁证
陈朝颜将资料放到一面,等着陵游先汇报。
陵游接过月见递来的茶,咕咚几口喝完后,两手叉腰,很是神气地出声道:「我把田常林常坐的马车、常用的驴车都带赶了回来了!」
陈朝颜‘嗯’一声,「检查过马车和驴车了?」
「检查过了。」陵游点头,「干干净净的,何都没有。」
「干干净净?」月见质疑,「是本来就很干净,还是洗过了?」
「理应是洗过了。」陵游也不确定地出声道,「但是不是,还得王妃看过才知道。」
陈朝颜应好,在问清楚他将马车和驴车都停放在殓房外后,便拿起了行踪。
看到陶阿婆遇害当日,田常林一大早就到了宁口庄,并于第二日天快亮时才回到官矿的记载,陈朝颜不由自主地扬了扬眉。待注意到程氏、周二娃、姜大婶、李氏、孙四娃和周氏遇害之时,他亦是一大早就从官矿出发直抵宁口庄,又都是第二日凌晨回的官矿后,陈朝颜问陵泉道:「这份行踪调查可靠吗?」
陵泉答:「可靠。」
陵泉点头,「这份行踪是从官矿进出的记录以及茶叶采买的账册上抄录出来的,宁口庄这边,也向村里人打探过,但村里人只大概依稀记得,他一般是早晨过去,快日落时分时候离开。但具体是什么日子过去的,却没有好几个人依稀记得清楚。」
陈朝颜沉默不一会,「他一大早就从官矿去了宁口庄,但何时从宁口庄走了的,似乎并无记载。」
「快日落时分时候走了……」陈朝颜又看了一遍资料,而后顺势递给了旁边的谢玄后,起身道,「先去看看马车和驴车的情况吧。」
谢玄拿着资料,跟着她一起。
马车和驴车并排停靠在殓房门外。
陈朝颜挨个绕一圈后,接过月见递来的手套,一边戴,一面吩咐:「将马和驴先卸下来吧。」
在陵游和重楼、陵泉等忙碌之时,她又交代月见,「给我一盏灯,要亮些的。」
马和驴卸好,陈朝颜又沿着两个车厢都走了一圈后,蹲到马车的车厢跟前,从车轱辘开始,从外到里,一点一点检查起来。
车轱辘外侧与车厢底部,是她重点检查的地方。
「把灯给我。」看到车厢底部的缝隙里有暗色痕迹,陈朝颜头也不回地伸手向月见要灯。
月见将灯提过来,正要给她,陵游三两步上前道:「要灯做何,将车厢翻个面不就行了吗?」
说着,一把就将车厢给侧翻了过来。
陈朝颜看两眼侧翻的车厢,又看两眼凌游:……你知不清楚你这样,会显得我很憨?
在谢玄调侃的目光中,陈朝颜状若无事人一般,蹲行着挪到车厢跟前,继续检查起了那几处暗色痕迹。
是血迹。
只不过为确保万一,陈朝颜还是吩咐:「给我把匕首,再准备一碗水。」
陵游毫不犹豫地将袖里暗藏的匕首递给了她,这时,也跟着蹲到她的身旁,「这几处痕迹是血?」
陈朝颜谨慎道:「是不是,验了才知道。」
待白芍将水打过来后,她用匕首轻刮出一点暗色痕迹放到碗中,又轻轻地搅了搅。尽管时日渐久,但那块痕迹还是很快地化出丝丝血线来。
「是血。」陵游说着,目光又落到车厢底上,并很快又在其他的木板缝隙间,发现了好几处干涸的血色痕迹。
陈朝颜一一看过,又一一验证过后,便起身,让他将车厢翻赶了回来后,又提着灯进了车厢检查。
陵游也想跟进去,被谢玄一个眼神给制止了。
车厢里逼仄,差不多只能坐三个人,且坐下后,基本上就没有活动空间了。
陈朝颜先将车厢顶与前后左右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血色痕迹后,才蹲下来,检查起了地板。
地板很干净,是那种很明显的,近期有用水冲洗过的干净。
只不过,在木板与木板拼接的缝隙处,陈朝颜还是注意到了微弱的暗黑色痕迹。那痕迹像是长年走动所遗留下来的尘垢,但陈朝颜清楚不是。用匕首小心地收集了丁点之后,挑着放到水碗里,经过搅拌之后,不多时便在灰蒙蒙中,浮出两丝浅薄的血色来。
「田常林是在马车里杀的人?」月见看着血丝问道。
陈朝颜没有回答,退回车厢,将灯朝与车厢拼接的凳子下照去。确定空无一物后,她又朝另一边的凳子底下照去。
也没有东西。
不对。
陈朝颜准备收灯之时,在凳脚处发现了异样。
凳脚是钉死了的。
但此刻的凳脚边上,却挂着几丝布屑。
将灯搁到地板上,用匕首小心地将布屑给刮下来,用手帕包住后,递给车门口站着的陵游,「拿好。」
等陵游接过去后,她又继续检查起来。
但可惜的是,什么都没有找到了。
不仅如此,驴车上也什么都没有。
好在,由此可以判断,田常林是用马车运的尸。
「将马车的车厢看管好。」将灯递给月见后,陈朝颜从陵游手中拿回手帕包裹着的布屑时,一边吩咐,一面朝着殓房走去。
通过与陶阿婆、姜大婶等人的衣料比对,马车里的布屑成功地与周氏的衣裳认定一致。
加之马车厢底的血迹,可说是铁证如山了。
等不及派出去打探发生凶案的村子与邻近村子的百姓,是否有注意到案发前后有人在河边清洗马车的人回来,陈朝颜便迫不及待地朝着二堂奔去。
途中,她还不忘让重楼去请孔焘。
孔焘来后,陈朝颜将布屑与白芍端着的水碗都给了他,并将得来的过程,与他事无巨细地说了一遍。
尽管先前的不愉快才过去不到两个时辰,但孔焘还是立刻进入到工作状态,当即叫人去牢中将邱氏与徐石给提了出来。
孔焘主审。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陈朝颜站在案台左下侧三步开外的谢玄身后方,一同陪审。
邱氏和徐石被推嚷着才进二堂,孔焘便拾起惊堂木,猛地一拍。
巨大的声响带动着的浩荡声威,瞬间击破了两人的胆气。几乎没有费什么力气,就取得了田常林每次到宁口庄买茶,无一例外都是早上来,临近傍晚离开以及都是自个驾驶马车的口供。
当即,孔焘又让人将杜建安和孟寻从大牢里提了出来。
两人以为是继续夜里的审讯,进屋就开始磕头叫冤。
两人身上都血淋淋的,是昨夜孔焘在审问奸臣乱党时,用了刑讯的缘故。
孔焘冷哼两声,「本官问你们两个,田常林采买茶叶的马车,是他独用,还是共用?」
「是他自己的马车!」杜建安想也没想,便随即答道。
「想清楚了再回答!」孔焘威严地喝道。
杜建安撑着手掌,以头触地道:「大人明察,下官所言,句句属实。」
孔焘哼一声,朝旁边的衙役吩咐:「去将田常林带上来!」
不多时,田常林就被带了上来。
早晨的时候,田常林才被提审过一次,因而对这次的提审他并没有放到心上。直到进到二堂,注意到跪在一旁的邱氏与徐石、杜建安和孟寻后,才顿感惶恐。
「田常林!」孔焘拾起惊堂木,用力一拍后,冷声喝道,「还不赶紧将你杀害陶阿婆等人的恶行如实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