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有庆死了

结束了一天的忙碌，任一莲驱车往她跟何小雅的住处回去。

身为一个医科女博士，她自然不会整天无所事事，今日她们科室正好是她值班，所以今天一天都比较忙，忙到庄言今日新发的章节，她都没有抽出时间去看。

在路上的她，心中有些期待，期待着回去就能注意到今日新发的章节，这种下班回家带着期待的感觉真好。

不过她回到家，刚打开门，就注意到何小雅坐在沙发上抱着她最喜欢的熊猫公仔在哭。

任一莲有些奇怪，关心地问：「小雅你怎么了？」

何小雅抬起头，露出通红的双眼，看起来哭了不止一会了，注意到任一莲回来，她的抽泣声变得更大了。

任一莲渐渐地走到她旁边坐下，微微地抚摸着她的后背，「小雅，你作何了，怎么会一个人坐在这个地方哭？」

「莲姐，有庆死了！」何小雅停止哭泣，说出这么一句。

「有庆死了？」任一莲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惊讶道：「有庆死了？」

何小雅抱着公仔点头：「嗯，蓦然就死了，县长……唔，唔。」

她刚开始说，却被任一莲捂住了嘴巴，「你可不要剧透。」

清楚何小雅是只因书里面的情节哭的，任一莲没有那么担心了，反而觉着有些好笑，何小雅果然还是个小孩子，注意到一点悲剧就哭。

何小雅乖巧地微微颔首，任一莲才放开捂住她嘴巴的手。

可是，有庆为何会死？按道理现在不理应是家珍死了么？

任一莲带着复杂的心情点开了新更新的章节，慢慢开始看起来，而何小雅，依旧坐在沙发上低声抽泣，只不过她也把心思放到了任一莲身上，她特别想清楚一向理性，知性的莲姐，看完之后，会是怎样的表现。

一人小时后。

「作何会这样！有庆就这么死了！」任一莲用力地拍了一下桌子，最近一段时间她们家这张桌子不清楚被她们拍了多少次，要是不是质量过硬，估计都该被拍散架了。

刚才还在抽泣的何小雅，看到任一莲眼眶中有没流下来的泪水，手舞足蹈起来，完全没有之前梨花带雨的可怜模样了。

注意到任一莲这样的反应，何小雅连忙从沙发那边跑了过来，凑到任一莲面前仔细看起来，看了两眼，何小雅大叫道：「莲姐，莲姐，你也哭了啊！」

任一莲连忙仰起头，试图把眼泪憋回去，不让它们流下来。

「死丫头，你要死啦，一惊一乍的。」任一莲没好气地拍了何小雅一下屁股。

何小雅连忙捂住屁股，「莲姐你耍流氓啊。」

任一莲注意到何小雅可怜兮兮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把刚才的悲伤冲散了不少。

只不过打闹过后，她的表情又再次沉了下去，「真是没想到，有庆竟然死了。」

「是啊，莲姐，你说有庆的死理应怪谁？」

「理应怪……」任一莲本来想说要怪医生的，然而想来想去，似乎县长的责任也大，他毕竟是这件事情的根源。

何小雅看到任一莲迟疑，她出声道：「理应怪医生吧，毕竟县长也不清楚实情啊，春生要是清楚他肯定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

「然而春生却是受益者，况且，谁清楚他到底知不知道实情？」任一莲还是更加理智些许的。

何小雅争辩道：「怎么可能，春生是个好人。」

任一莲摇了摇头：「他可能是个好人，但不代表他不是个自私的人。他的老婆和孩子都在病床上，要是没有血，随时都会失去性命。换位思考，如果你的老婆和孩子旋即会死，有另一个人能救他们，但是代价是那人会死，你会做何打定主意？」

「我——」

只说了一人字，何小雅就说不下去了，她只是个中学生，这种选择太残忍，她根本就做不出来。

任一莲叹了口气，缓缓说道：「世界上又有好几个人是全然无私的，利他的？更多的人都是自私的，所谓的爱，本来就是自私的，春生到底是不清楚实情，还是说他业已做出了选择，作者没写，我们也不清楚，然而不可否认的是，在这件事情上，他有责任，况且他的责任绝对不比那两个医生要少。」

何小雅听得一愣一愣的，最后讷讷道：「莲姐，这样想是不是太黑暗了，作者对人性的思考是这么消极的么？」

「不是消极，而是事实本来就是如此，人性，是最不能拷问的了。」

任一莲渐渐地地转头转头看向窗外，看着外面车水马龙的世界，旁边陷入沉思的何小雅没有注意到，一滴眼泪缓缓地从任一莲的眼眶中流下来，划过脸颊，划过脖子，最后隐入衣衫消失不见。

尽管她知道作者这样写无可厚非，但是她还是觉着作者实在太残忍了。

要是是家珍死了，她不会这么伤心，只因家珍病了很久，她早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然而有庆的死却截然不同，简直毫无预兆。

就是这种毫无预兆的死亡，让人猝不及防，带来的震撼才是最大的。

她不愿意相信作者是个玩弄读者感情的好手，更倾向于认为他写的这些东西都是从内心出发的。

他写这些东西的时候，自己会难过么，他也会为有庆流下一滴眼泪么？

……

阿嚏！

庄言躺在出租屋里，忽然打了个喷嚏。

「今日怎么搞得，作何浑身不得劲。」

自从发了今日的新章节之后，庄言就感觉心里有些不痛快。有庆的死，他早业已有了心理准备。但是当他带着福贵的情绪在键盘上敲下一人一人字的时候，还是感觉心中非常压抑。

他认为这是做梦之后的后遗症，理应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只因心情不好，所以今天的他到现在还没有看网站上的情况，他还不清楚，在他发了新章节之后，章节下面的书评已经炸开了锅。

随着这本书在网站上的名气越来越大，读者群体也越来越杂，如果说之前的读者，更多的是传统的文学爱好者，那么现在，因为基数的不断增加，涌入了很多并不怎么礼貌的读者，他们一旦注意到自己看起来不爽的场景，立马就会把自己的情绪倾泻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