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卑微的生存之道

向来不喜欢兜底的太郎接过弟弟拿来的兜裆布，裹了两层才觉得下坠感缓解了一些，随后两手拾起砍下来的河童脑袋，迈着青蛙一样的脚步跟弟弟低头哈腰小心翼翼的来到颜旭十米外，不等左右围过来的足轻放平竹枪就一头磕在地面。

「小人太郎与弟弟次郎，送来河童头颅，愿大人武运昌隆！」太郎曾经差一点当上旗本，多少有点见识，也因此对颜旭更为恭敬，因为隔着老远他都能感受到对方尊贵的气势。

一米八的身高就不用说了，在东瀛妥妥的巨人，真正震住太郎的是那一身看起来古怪，实则价值不菲的全身铠甲，还有两把理应出自大将之手的神兵。

这并非是误会，在太郎眼里，能将河童比石头都硬的脑袋一下就砸碎的岂是寻常武器。

再加上兵甲整齐的足轻，气色甚好的农夫，显然这是一位真正的贵人，是他们兄弟梦寐以求的机会。

尽管不清楚对方的来历，可知道实力雄厚就足够了，太郎只是小人物，所求也不过一人出身，因此一头磕在地面就不动了。

颜旭当然听得懂对方的话，毕竟都能大变活人了，在线翻译何的自然没问题，况且不光听得懂，说出来的话也自动带上本土特色。

「嗯，你的不错，就留下做个足轻。」颜旭根本就没给对方选择的机会，而太郎次郎也根本不需要，因为下等人的命运本来就是由大人决定的。

「嗨！愿为大人赴死！」太郎开心的差点忘了伤势，又是重重一头磕在地面，旁边弟弟表现的比他还兴奋。

颜旭挥了挥手，让人带两人下去换衣服。

「哥，你看这布料真厚实！」次郎毕竟年少一些，刚刚拿到崭新的衣服就忍不住贴脸上揉了揉，兴奋的出声道。

「次郎，现在我们是大人的手下，不能做出给大人丢脸的事，否者就算你是我弟弟，我也会砍掉你的首级，去恳求大人的原谅。」太郎表情严肃的出声道。

「嗨！我一定不会给大人丢脸。」次郎从小受到哥哥的影响，对于名誉与阶级极为看重，甚至还在自己的命之上，他若是真作出有损大人颜面的事，情愿被哥哥斩首，因此坚定的回答道。

太郎对弟弟的回答很是满意，只因他非常清楚眼下的机会有多难得。

只不过毕竟是自己的亲弟弟，他将农夫送来的粽叶打开，雪白的饭团让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其实这完全是错觉，因为颜旭给下面人吃的饭团用的是糙米，是以颜色发灰，一点都不白。

吃了饭团，太郎小心翼翼的把一人农夫送来的奇怪颗粒吃了下去，尽管苦涩，他却脸色都没变，只因这是大人赐下的，据说能够让他的伤势好一些，其实就是拆掉包装的消炎药

然而以古代的加工技术能把稻壳弄干净就算不错了，所以太郎兄弟才如此开心。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吃下药不久，太郎就觉得下坠肿胀的感觉缓解了许多。

其实这并错觉，因为河童能入药，专治跌打损伤，对于消肿止痛也有一定的作用，加上消炎药，太郎还真没事了，而且从今以后不用再担心痔疮跟便秘的问题，任何时候上厕所都能将时间控制在三个呼吸内，也就是脱裤子，中间，穿裤子。

此时颜旭此刻正查看村子，而村长就在一旁跪着，等颜旭走远了，赶忙爬起来跟上，随后再跪下，恭敬的甚是卑微。

稻谷村并不算大，零零散散几十座简陋农舍的周遭是成片的农田，只不过不少已经荒废，尤其是靠河的水田，几乎全部荒废。

至于荒废的原因，看看田中劳作的只有老人跟女人就知道为何了，还不是人手不足，导致连一只河童都奈何不了，只能任由靠河的上好水田荒废掉。

其实稻谷村原本不是这样的，要比现在好得多，可谁让这里没了主人失去了庇护。

这个地方说的主人指的不是村长跟村民，他们只是土地附带的农具，而是指山田一家。

山田一家并非武家，而是地主，略有些积累，因此为了提升地位完成跨阶，就带着家中跟村里所有成年男子为大名出战。

这种自带干粮的行为在此物时代极其常见，若是表现的好，会被大名赐予武士的身份，以便激励这种行为，而地主也能借此获得身份的提升。

可惜大名惨败，山田当代家主脑抽，竟然主动跑去断后，结果一人都没有赶了回来。

不光如此，只因失去男人，山田家还惨被山贼抢掠，无一幸免，是以眼下这片土地跟村子是无主的。

这样的情况并不止山田一家，附近不少村子都是类似的情况，他们都跑去跟大名出战，因此就算没死绝也是实力大损，自保都难，导致当地饱受强盗跟妖怪的杀掠。

当然了，这样的情况不会持续太久，等大名分出胜负，就会开始分封有功的武士，而封地就是这些无主的土地。

颜旭那在乎这些，注意到了就是他的，是以直接开口住下。

没不由得想到村长听后大喜，恭敬的在前面带路，前往山田家宅。

对，的确如此，别看他们活的跟狗一样，可幸福是对比出来的。

别看这地有主后他们需要缴纳沉重的税收，忍受残酷的剥削，可这也代表他们受到庇护。

相比这些忍饥挨饿的村民，被驱赶的贱民跟野人只能在野外哀嚎，随时会只因各种原因丧命，就算侥幸活下来，也活得跟野兽一样，根本不能称之为人。

况且之前是没人收税，可溃兵来洗劫，强盗来掠夺，妖怪来进食，野兽来狩猎，谁受得了，再这么下去，用不了多久村子就会彻底荒废，所以如何选择自然不用多说。

更何况颜旭一看就知道出身高贵，并且实力强大，简直求之不得，是以一听有留下来的意思，村长一路小跑的带路，生怕贵人改变主意不剥削压榨他们。

听起来有点贱，却是小人物无奈的生存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