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赊账要打借条

傍晚的时候，大家伙又聚集在里正家堂屋。

「里正侄子，赶紧说种子的事。」一位拄着拐杖的老婆婆催促。

其他人也说：「里正，赶紧的，大家都等着呢？」

「财物朵侄女，你面前就是菜种子吗？」有人凑到财物朵跟前。

钱朵点点头。

对方想碰一下，没好意思，抄着手挨着钱朵和种子落座。

里正坐在上首，让媳妇张氏给村里长辈都倒上热茶，让了座，扫一圈都谁家来了。

除了族长一家，几乎全村都派了代表来，里正很满意。

他清一清嗓子，说：「走时一家子，我也不说废话，直接告诉大家。」

「你们也知道，财物朵认识了镇上新来的一位大财主，得人家赏识做了收蔬菜的代理。」

「因为此物，咱们钱家沟在这次冰雹灾害里，是十里八乡受损失最少的。」

大家都点头。

有媳妇是外村来的，当即说：「我媳妇娘家，菜全烂地里，估计发了赈灾粮也不管用，眼望着要闹饥荒。」

「谁说不是呢，隔壁小宋庄业已有人买二卖女了。」

「唉，想不到的灾气。」

里正听见，又咳一声：「那你们就该更记得财物朵的好，别有人扒瞎话你们就凑过去看热闹。」

大家都有点难为情，挺不好意思，纷纷对财物朵说：「财物朵，我们清楚错了。」

财物朵摆摆手：「我反正没听见，里正叔，你接着说种子的事。」

别人说啥，只要不当面骂到面上，钱朵就不稀罕计较。

闲得！

里正这几天为了灾情，操碎了心，急得嗓子冒烟。

他冲财物朵点点头，端起碗喝口水润了润嗓子，接着出声道：「墨家财主给钱朵钱，让她去买了几包种子，差不多够两三个村种的。」

「呀，那咱财物家沟肯定不能少！」大家澎湃起来，全打起精神。

里正点头：「那可不，咱财物朵肯定先紧着财物家沟人的，只不过你们也别觉着这种子是白得的。」

「人财物朵说了，墨家财主是赊账给咱，让咱免费先用，等收了菜，若是将菜全批发给他，种子财物就一笔勾销。」

「大概就是这个意思，我觉着这买卖行，既解了咱跟前的难题，将来的菜也有人收，起码来年收入不用愁。」

「你们若是同意呢，就在财物朵那拿张借条，摁个手印。」

还要摁手印？

都是不出户的庄稼汉，且不说都不识字，一提到摁手印就想到卖儿卖女才摁手印，一时转不过弯，全低着头窃窃私语。

高氏抓着武氏胳膊咬耳朵：「嫂子，你说咋样？」

「里正脑子管用，要不人家咋当官呢，他说好，肯定行。」武氏第一个同意。

高氏迟疑：「可是，要摁手印。」

「肯定得摁啊。」武氏说：「种子人家不是白给你的，你不摁个手印，到时候不认账，人家哪里说理去？」

高氏一听，好像在理。

换做是她，要是有人借财物，肯定要找学里的先生帮忙写个收据，让对方摁手印。

她见武氏毫不犹豫信任财物朵，再加上这次冰雹，武氏将菜全卖给财物朵，等于家里一点损失也没有。

高氏觉着还是跟在一家子后面做事保险，不敢再强拿主意，老老实实跟着武氏去财物朵那拿契约。

不光武氏和高氏，之前卖菜给钱朵的，这回统统无条件信任钱朵，全去要契约书。

宋婶倚在门边，纳着鞋底冷眼看众人摁手印，不屑得翻了个白眼。

都是一族之人，还要签何契约书，要人摁手印。

钱朵可真是一心钻到钱眼里，半点好事不干。

她见摁手印的人越来越少，转转眼珠子，装作无意地问：「你们都不识字，那纸上写的是种子吗？」

正摁手印的人，手一顿。

钱家沟读书人少，几辈子才出老四房一个。

钱状元发达的时候，也修了族学，无奈他没两年就没了，族学无人支援，就地解散。

孩子们倒是会写自己名字，然而几年下来，也忘得差不多，只记着个一二三四了。

钱朵见大家都不动弹，抬头朝宋婶彼处张望一眼，笑：「当然是借种子的，要不我念给婶子你听。」

说着，她抽出一张契约书，当着众人面高声念起上面的内容。

大家或多或少，都有手里缺财物的时候，偶尔跟财主借上一点，基本借条都是这么写。

大意就是今天有谁借墨家财主种子多少，价值多少，毛利每月多少，等收菜的时候一并还清，能够用蔬菜抵账。赊账人提前还账的，需征得出借人同意，否则视为无效。赊账者逾期不还，需要支付多少违约金，若是耍赖不还，直接提交衙门处理。

钱朵念完，谁也没觉着有毛病，甚至感觉墨家财主大善人，利息都是按最低标准，还能用菜抵账。

宋婶冷笑：「我们都不识字，还不是你念啥就是啥？」

「你们也都清楚我逃难来的，我们村上就有人家被财主坑了。」

「也是拿出一张纸，说是借条，哄着人摁手印，结果那是一张卖闺女的死契，那家人闹的妻离子散，衙门里也说不清楚。」

财物朵：「……」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是找茬的。

还真有人胆子小，被宋婶吓唬得不敢摁手印了：「钱朵，你这确定就是借种子的，不是卖闺女的吗？」

财物朵气笑了：「叔，你亲都没成，哪来的闺女？」

「……」那人脸一红，但是却置于借条，躲去人群。

里正瞪眼：「又开始胡咧咧，有我做中间人，你们怕啥，我都签了！」

「都说了我不识字！」宋婶撇嘴：「谁不清楚你跟财物朵一伙的，你签的跟我们一样不一样还两说呢！」

里正气的抓起自己签的扔给旁边一人人：「你对对，看字都一样不？」

那人一人字一个字的对：「是的，长得一样一样滴。」

宋婶一两手紧紧握着针线筐：「我要种子，我自然要种子，凭啥不给我种子？」

里正看向宋婶：「听清楚没有？你不签就滚蛋，别一面叭叭叭碍事。」

「但是我不信任你们，里正你别瞪眼，咱村有识字的，钱朵她三叔不是个秀才吗？」

「你让他来，他念的，我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