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4、捧角

揽月急匆匆走了，步伐踉跄，背景苍凉。

裴乾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问依旧镇静自若的财物朵：「师父，瞧这意思，张景元和揽月有过节？」

「嗯呢。」财物朵饮口茶：「你不觉着揽月姑娘，望着很眼熟吗？」

尤其早前张玉华和揽月站在一起，那种熟悉的感觉越来越重。

只是一位富家千金，一位是低贱的歌姬，实在让人联系不在一起。

她还偷偷派人去打听揽月的身世，心里隐隐有个猜测，直到见过张景元本人，钱朵终究确定解了心中疑惑。

只看揽月怎么做了。

财物朵解释给裴乾听后，对方瞪圆了双眸：「我去，我去去去去，太狗血了，话本子也不敢这么写。」

财物朵摆摆手，丢下这茬，追问道：「万一计划顺利，我就等于给裴县令送个政绩，你说他会答应咱要求吗？」

「……会吧。」裴乾不太确定。

财物朵要去齐城，大家担心其安全，都反对。

就算有镖队，也不放心。

往常镖队丢镖，死伤的事情躲着呢，谁也不敢保证。

最后还是老王妃出了个主意：「你们怕镖局不中用，不如由衙门出头护送她去。」

商不跟官斗，别看大富豪有财物，一人小县令也能让其倾家荡产。

若是裴县令护着，财物朵一路肯定安全。

只是让衙门护着，钱朵还没那脸面。

果然到了上尧县，钱朵只露出一丝一丝意思，裴县令立马摇头：「商队由民间自己组织，没有衙门护送的先例，别人会说我公器私用！」

尽管学人家巴结人，但心里有个底线，裴县令跨不过去那槛。

可惜他有个胳膊往外拐的死心眼儿子。

裴乾给财物朵出主意，说他爹最怕欠人情，要是送个大人情，这事就好商量。

大人情？

财物朵思来想去，最后将目光投到张景元身上。

行吧，一箭双雕，正愁作何料理他呢！

…………

夜色渐深，除了揽月楼内人声鼎沸，外面街上人|流散去。

只有街角卖馄饨摊舍不得撤走，坚挺的燃着火，等寻欢作乐的老爷们回家时，能买碗馄饨醒醒酒。

摊主是个老汉，远远坐在摊位对面的大树底下昏昏欲睡。

正大瞌睡的时候，突然一道长长的吟唱从揽月楼里传出来，像一双轻柔的手将人的五脏六腑抚的服帖舒畅。

老汉惊醒，只觉着今个儿运气好，赶上揽月楼头牌开金嗓子。

揽月楼的杂吵渐渐地平息，所有人竖起耳朵，如痴如醉听曲儿。

揽月轻纱蒙面，只露出一双妩媚的眸子。

她也不看台下，漫不经心的吟唱起一首乡间歌谣，声线逐渐凄美，若露滴竹叶般玲玲作响，令人惆怅。

钱朵抿着嘴，目光扫向张景元。

张景元微张着朱唇，先是满脸惊讶，后来就沉醉在歌声之中。

也不知道他不由得想到了什么，眼圈慢慢泛红，掏出帕子擦了擦眼角。

一曲终了，众人沉默好一会，这才反应过来，开始鼓掌喝彩：「好！」

揽月起身，朝台下微微行礼。

钱朵趁机将准备好的金银首饰，一股脑全砸到台上。

她怕一人一个砸，自己舍不得，趁着冲动赶紧扔出去。

扔出去后，心里惯性的一疼，财物朵捂着心口半天没缓过劲：「丫丫的，谁能不由得想到我在花楼一掷千金，不行我得回去徐徐。」

说完她起身，默默下楼，悄悄从大门离开。

裴乾此刻已经被财物朵解释一遍，知道了揽月和张景元的关系，跟在后面肉疼：「她能成吗？」

万一对方心软，一匣子金银首饰可就肉包子打狗了。

钱朵笑了：「乾啊，最近在娇娇彼处是不是处处碰壁？」

「……」怎么就说到了娇娇，这跳跃也太大，裴乾一时没反应过来。

钱朵拍拍他肩膀：「师父再教你一招：得罪谁，也别得罪女人！」

…………

钱朵一带头，楼下其余人也开始往台上扔银子。

热闹的场景，将张景元拉回现实。

他没想到，小小上尧县，竟然有此等神人。

张景元摸出块碎银，想了想这点银子扔上去，简直是侮辱仙女。

他来之前抱着轻视之心，并没有带多少银两。

想了想，张景元将手上简直千两玉扳指摘下来，对着揽月直接扔了过去。

扳指在空中划了一个优美的弧，正正好好砸进揽月的怀里。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揽月识货，接住扳指，微微一愣，目光顺着扳指来的方向望过去，眼波粼粼，勾人心扉。

张景元的心，像被一两手微微挠了两下，痒的不行，之后舞台上再美的人儿，也勾不起他半分兴趣。

「这位官人。」揽月楼的一位小丫头悄悄走到张景元身边：「我家小姐说的当不得您的厚爱，这扳指还给您。」

小丫头将扳指轻轻推给张景元，羞怯的望他一眼，随即低下头。

「给出去的东西，我从来不收回去。」张景元微微一笑，并不收起扳指：「回去告诉你家小姐，银财物我有的事，独独缺一位红颜知己。」

欲迎还拒……这招数，他见多了。

小丫头又将扳指给带了回去，放到揽月的梳妆台上：「小姐，那客官执意要给。」

她将张景元的话，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看那客官一身富贵，出手不凡，若是小姐将其拴住，咱揽月楼今年不愁没银子花。」小丫头嘻嘻笑道。

揽月怔怔望着扳指，嘴角突然泛起一抹讥笑：「财物管事还在吗？」

扔完一匣子金银首饰，财物朵就心满意足拍怕手走了。

小丫头没成想她不问有钱的客官，却问女扮男装的财物管事：「人业已走了。」

揽月点点头，吩咐道：「知道了，你出去吧。」

「……有财物的客官？」人还在楼下等着，见不着揽月不走，明显想与头牌一夜春风。

揽月皱起眉头：「带过来吧。」

小丫头欢喜的离去。

揽月低下头，手中却是一支长长的素金簪，除了重，没一点特色，根本不是她爱的款式。

她徐徐将簪子插到云鬓之间，重新将面纱带上，轻轻霍然起身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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