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你可真难伺候

财物朵不清楚墨宸脸色作何会蓦然变冷，她慢慢收了声，垂手而立。

墨宸久不出声，财物朵想了想从前作何伺候钱老太的，随后试探道：「公子想吃何，我去准备准备？」

「……随便。」墨宸眼睛放在书上，好似沉浸其中。

「……」随便？

随便是什么？

等人走了，墨宸从书里抬头，注意到财物朵敲着脑袋，昂首阔步的背影，哪里有半点女孩子的模样。

…………

小宋庄。

跟朱氏吵了一顿狠架，脑门脖子被挠的一道道血痕的宋员外，怒气冲冲来到莲花台。

站在高高莲花台上，他掐着腰骂娘。

太恶心了。

竟然着了人的道，跟一个又黑又壮的老女人搞在一起。

让别人清楚，岂不笑话他的品味。

偏家里母老虎还闹腾，挠得他没脸去见人。

这一切，都是财物状元那闺女惹出的！

「那钱……朵，是叫财物朵吧？人呢？」宋员外骂过之后，转头问底下人。

常跟着他的一位管事叫宋翔，也是那天收菜没收上来，目睹宋员外差点从莲花台摔下来的人。

他弓着腰答到：「一早去了墨宅，咱们的人都侯在路上，就等半道劫她来家。」

「墨宅？」宋员外愣了愣，问：「就是那个自称墨家子弟，来咱云岗镇历练的小子？」

「是！」

得到肯定回答，宋员外捋了捋稀薄的山羊小胡子，沉思着自言自语：「财物朵跟墨家勾|搭上啦？」

「可不嘛，钱朵有现银大量收菜，背后就是墨宅那位小公子撑腰。」宋翔将最近打听的消息，全告诉了宋员外。

事情变得有点棘手。

如果财物朵真有墨家人护着，凭小小宋员外还真得罪不了。

然而就这么算了，宋员外又不甘心。

他捻着小胡子，眉头皱成死疙瘩。

宋翔转转眼珠：「老爷，墨家发达三代人了，小的可从没见过有人回云岗镇来。」

「镇上那位自称墨家的公子，不知道真的假的。」

宋员外一听，眉头舒展一下又迅速紧紧皱起。

不确定他也不敢得罪，万一真的呢？

宋翔又说：「不如这样，小的派人去州府打听？」

宋员外双眸一亮：「对，我三叔可是王府管事，墨家跟王府来往亲密，他肯定清楚。」

他立刻催宋翔去办，恨不得立刻就得到结果。

宋翔临走前，又问：「那钱朵，咱还派人劫道吗？」

「劫啊，怎么不劫？」宋员外说：「等她从墨家出来，你们半路将她给老子劫来。」

又不是去墨家抢的，到时候伪装成劫匪，谁也抓不住把柄，怕何？

三番五次被一个小姑娘打脸，还是钱状元闺女。

宋员外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可左等右等，等到半夜，埋伏在路上的人都快冻僵，也没等到钱朵人影。

宋翔小跑赶了回来跟宋员外汇报。

宋员外一听，不对劲：「她没从墨宅出来？」

「没有。」

「没有？」宋员外眯起眼睛：「这两人……真勾|搭上啦？」

「我看悬。」宋翔说：「要不钱朵一平时只做点小本买卖的人，怎么墨家公子一来，她就敢趁着天灾低收高卖，囤积居奇？」

这以前可都是宋员外干的事。

财物朵哪来的胆子？

宋员外很不高兴，在屋里来回挪步，半响才招手：「你还得继续盯着，钱朵一落单就随即上手。」

至于墨宸到底要不要得罪，还得等州府那边来消息再议。

…………

财物朵在家里也干不少活，劈柴烧锅做饭洗衣服，一点都不轻松。

但是她一直没感觉像今天这么累。

她今日从茶房到书房，跑了三次。

茶具要用沸水烫洗一遍，冲茶时热水必须沿着茶壶缓缓注入，第一遍还不喝，要倒掉。

太浪费了，庄稼人哪那么多讲究，有茶叶沫喝都是感天动地。

还有泡茶时间定要严格控制，多一分不行少一分不可。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太难伺候了，冲上茶叶直接喝不行吗，反正都是解渴。

财物朵没经验，前两次给泡坏了，不是生涩就是无味，直到第三次才得墨宸一句「凑合」。

只泡茶这一件，钱朵就觉着费劲，更别说墨宸还挑嘴。

炒个豆芽得把须须摘干净，洗吧洗吧不就得了。

茭白就吃个芯芯，那么多叶子难道全扔了，知不清楚啥叫浪费？

气得财物朵全剁了给他煎了菜面糊糊，不一样吃的开心？

是以人不能惯着！

「公子，许娘子何时候回来啊？」帮墨宸掌上灯，财物朵坐在对面拖着腮问道。

墨宸目光依旧放在书中，看都不看她一眼，然而财物朵的话，他却是听见了。

等翻过两页书，财物朵百无聊赖的想走，墨宸才慢悠悠开口：「怎么，想撂摊子？」

「……怎么会呢？」

财物朵心里想分红还没下来，可不能将你给得罪了，到时候翻脸不认账怎么办？

她干笑两声，语气里不自觉带着殷勤：「你看我笨手笨脚，泡个茶都不会，做饭也不符合您要求，还是要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

「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墨宸挑起眉毛，侧头转头看向财物朵：「你擅长什么专业？」

「算账啊！」财物朵一挺胸脯：「我打小就在外公怀里拨拉算盘了。」

「哦。」墨宸淡淡应一声，又埋头看书。

钱朵等了一会儿，没见对方回应，也没说让她走了，只好干坐着。

蜡烛点的多，照的屋里犹如白昼，只是光晕也熏眼睛。

没多大会，财物朵偷偷转过脸，打了一人大大的哈欠。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墨宸正好看书注意到一个间隙，抬起头休息双眸。

见钱朵犯困，他沉默一下，说：「去休息吧。」

财物朵像得到大赦，眉笑颜开立刻起身告辞。

墨宸皱皱眉头：「陪我读书就那么不耐烦？」

啊？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财物朵一愣，想说是啊，干坐着自然无趣。

然而想一想都做了多半天好人了，不能最后只因秃噜嘴，好人白做。

她摆摆手：「没有啊，实在是我平时睡的早。」

墨宸点点头：「那你明早过来，我这有些账本需要人整理。」

财物朵双眸一亮：「看账本估计费点功夫，为了节省时间，那其它的活我不用再做了吧？」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她真的伺候不了人。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墨宸斜睨她一眼：「那就做完活，再来看账本。」

钱朵越看墨宸越生气，还真当她小工，用起来理所当然。

她双眸地滴溜溜一转，笑道：「那行吧，明天我早点起来将菜洗干净。」

「今日就太匆忙，茭白只用水冲了一遍，也不清楚里面虫子洗干净没有。」

墨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