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芷扛不住财物老太和张氏联合打压,哭着去求钱恒。
钱恒正心烦呢。
前天他拄着拐杖,慢悠悠挪到村东头,想找财物朵谈谈,结果锁着门。
一打听,才清楚她去镇上至今未归。
村里都传,钱朵怕是搬到了镇上住。
财物恒闻言,坐立不安。
财物朵若真搬去镇上,离了他的视线,还怎么哄对方回心转意?
偏钱芷还在他面前哭哭啼啼:「钱壮书也不读,活也不会干,成天在外面滚成一个泥猴。」
「他也有七八岁了,别人家此物年纪早就会帮家里干活。」
「大伯娘舍不得动她儿子,倒天天怂恿奶奶对我下手。」
「爹,听说赈灾粮已经到了镇上,加上咱家存粮,省着点作何也能撑过年。」
「您去给奶奶说一说,好歹爹是要步入仕途的。」
「若我学钱朵抛头露面行商贾之事,以后让人知道,岂不堕了您的脸面。」
财物恒并不想去。
对此物闺女,他并没有多大维护之心,横竖只不过一人有血缘关系的人。
等将来发达,他一定会再娶一门好亲,有自己的儿子。
财物芷是前妻所生,母女俩都出过丑闻,实在拿不出手。
听到财物老太让财物芷出去挣财物,钱恒觉着这主意反而不错:
「家里困难,你能帮家里分忧解难,将来说出去是件让人尊重的事情。」
「你看财物朵,村里有几个说她不好的?」
「……」又是钱朵!
钱芷恨得将手里帕子都快撕烂。
财物恒不给她张口的机会:「此事休得再提,我受了伤,又是读书人。」
「咱们又没分家,你的确该担起二房的重担。」
「也别再说何丢脸,还有你母亲更让老四房丢脸的事情吗?」
听到父亲提李翠花,财物芷羞愧难当,却说不出何来。
有个丢人现眼的母亲,父亲也还没考中,怪不得大伯母阴阳怪气,连奶奶也容不下她。
她如今境遇,沦落到跟钱朵一样。
财物芷哭着跑出二房,正遇到院子里喂鸡的张氏。
张氏见她那模样,就知道连财物恒都不帮着,心里更加淡定。
她故意靠近钱芷,用只能对方听见的声线嘲讽:
「人钱朵死爹死娘,小小年纪出去挣财物贴补家用,也没见哭过。」
「你是何千金大小姐,见天落那不值财物的黄豆子。」
钱芷横眉怒目。
张氏冷笑:「别瞪我,怨就怨你命不好,还脑子不清醒。」
「也不想想,现在不赶紧让自己有点用处,将来你爹另娶,家里可没你容身之处。」
「我还就说了,我就服气人家钱朵,受了欺负不哭不闹,默默干活,找机会就让你们吃哑巴亏。」
「你娘将人家撵出去,人家照样活得滋润!」
财物芷气咬牙切齿,跺脚冲出了老四房。
又是钱朵,又是钱朵。
张氏拿钱朵跟她比,连一向讨厌钱朵的奶奶和父亲,也拿钱朵跟她比。
财物朵!
钱芷只恨当时她作何没淹死在赵王河。
可闹归闹,哭归哭,财物芷如今在老四房地位最低,最后还是拗只不过,出去找营生。
變朝虽说不限制女子抛头露面,但是适合女孩子的职业到底太少。
除了落入风尘,她想了一遍,也不知道自己能干何。
给人帮佣,钱芷吃不了苦;下地干活,财物芷受不得累;想做风光的女公差,她没那门路。
最后只能学着财物朵,山里去采山货出售。
天寒地冻,哪里还有山货?
财物芷山上转一圈,一无所获,又不敢空着手回家,只能躲柴禾垛后面偷偷抹泪。
二黑正好牵着骡子出来,瞧见财物芷,问:「你躲这干何,家里又骂你?」
两家邻居,老四房家的闹腾,隔着墙头隐隐约约也听到点动静。
二黑清楚钱芷现在,要出去给家里寻银子。
哭得这么难过,肯定今天又没有挣上银子。
果然,财物芷见他出来,扭过去半个身子,红着脸说:「今个儿我又没捡到山货卖。」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二黑苦笑:「这个天,还有何山货?栗子都被摘光了。」
钱芷一听,脸色苍白:「那……那我作何办?」
「若是钱芷,肯定早有储备;或者去打鱼、猎山鸡,总有法子。」然而钱芷,娇生惯养的,怕是不行。
二黑摇摇头,又看一眼财物芷。
对方模样实在可怜,他从骡车上提下两条鱼递给财物芷:「这是我今日打的,让给你两条,赶紧换钱去吧!」
财物芷愣愣的接过鱼,感谢都忘了说,见二黑牵着骡子准备走了。
她赶紧追上去:「二黑哥,你干何去?」
「镇上。」二黑回答。
财物芷大喜过望:「二黑哥,我能凑你车吗?」
放平时,她绝不会理二黑这种庄稼汉,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之前财物朵都是坐二黑骡去镇上,她也想坐。
三十里路,想一想腿都软。
二黑犹豫一下,点点头:「行。」
两个人一路无话。
二黑也不是来卖鱼的,总共打了几条,还分给钱芷两条。
见她提着鱼手足无措,站在角落里羞的脸红脖子粗,怕是一天也卖不出去。
二黑好心,帮忙卖掉了鱼,将财物数给她。
财物芷又问:「二黑哥,你咋不卖?」
二黑一愣,并不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只说:「你轻易不来镇上,不如四处逛逛?」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钱芷来的时候就注意到有见胭脂铺开着,手里有了财物,的确想去逛逛。
她点点头,见二黑不跟着,还朝相反方向去,急忙问:「二黑哥,你要回去吗?」
「不是,去给老主顾送鱼。」二黑不想她跟着,随便编了条理由:「你去逛吧,申时镇西头碰面。」
「哦。」财物芷佯装出了去两步。
等二黑赶着骡子离开,她立刻跟上去。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何老主顾?
赚财物实在难,若是她也能有老主顾,以后就不愁了。
不如悄悄跟上去看看,下次赶在二黑之前送货来,既能挣到银子,以后也用不着再坐他的臭车。
说实话,二黑骡车上气味实在难闻,她不习惯。
钱芷跟着二黑过了两个路口,来到一所大宅院前。
二黑敲一敲门,等了一会儿,有人来开门。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竟然是钱朵!
财物芷目瞪口呆,随即躲到颗大树后面一探究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