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回 不打诳语

侯晶晶只好答应，跟着菩提祖师和杨戬正要走了，忽觉头顶投下一片阴影，抬头一看，竟然是脚踩筋斗云的孙悟空！

这业已够让三人惊讶的了，更奇特的是，紧随悟空而来的还有观音！

「姐姐！」

悟空一眼看见侯晶晶，赶不及筋斗云落地便一跃而下，跳到侯晶晶身旁牵了她手欢笑，随后才注意到菩提祖师和杨戬，忙上前跟他们两个打招呼：「师父！神君！」

菩提祖师还没来得及说话，观音已缓缓落在四人身侧，笑盈盈先跟菩提祖师施礼：「实在是怠慢了！我正巧去您的斜月三星洞，见您不在自作主张帮悟空聚魄重生了——我佛慈悲，相信悟空犯错非他本意，才命我给他一次机会。」

说到这儿又笑着转头看向杨戬：「听闻神君此刻正闭关，可是今日出关的？」

悟空根本不想听他们的客套，只顾着拉住侯晶晶的两手上上下下的打量她，见他们三个老的在说话，还凑近她耳边欢喜道：「还好你没事！」

悟空重生，她自然是高兴的，至少那个热烈的单纯少年没有因她而死；另一方面，她又是自责的。尽管师父说悟空从前对她千依百顺是千千结的缘故，可如今看他对自己的态度一如从前，她忽然又怀疑了……

侯晶晶虽然吃惊，但她火眼金睛，看出确实是悟空无疑，百感交集之下不由滚落出眼泪。

她转眼看了看杨戬，正撞上杨戬清冷的目光，忙怯怯的低下头去。

不管怎样，既然观音赶了回来了，几个神仙窝在角落里说话便有些不像话，观音以地主之谊待客，请他们去仙客居喝茶，嘴上说着虚伪的客套话，首当其冲要交流的自然是悟空忽然重生这件事。

观音温和笑言：「来之前还跟悟空说呢，菩提祖师您太跟我见外了，明知聚魄重生是我的本家功夫，却不肯命徒弟喊我过去帮忙……好在佛祖和玉帝商量之下，觉着悟空尽管犯错，却不是本意，命我速去救他重生，这才去了您的斜月三星洞……」

喊你帮忙？

不依稀记得悟空是被谁烧死的了？

菩提祖师客套道谢，悟空却先不爱听：「师父，走吧？我听着头疼。」

「可是哪儿不舒服吗？」菩提祖师忙起身过来探他的灵台，发现他灵气少了大半，「一会儿跟师父回去，好好修行。」

悟空连连点头，想是自己也清楚不如从前了；坐在下首的侯晶晶则想趁着此物机会跟观音对质：「观音座下的木吒在吗？」

「惠岸？」观音左右瞅了瞅，自是没看见木吒的影子，笑着收回目光问侯晶晶，「你找他做何？」

说到这儿像是想起什么，不等侯晶晶回答便道：「当年的事儿你别怪他……」

「我不说当年之事，」侯晶晶道，「他引嫦娥仙子去北俱芦洲杀我，观音可清楚吗？」

观音一脸茫然：「怎么可能？」说罢还让身边伺候的小童去请惠岸过来对质。

「不可能吗？」侯晶晶忍着怒火，装出一副悠闲的样子缓缓道，「可惜嫦娥仙子不是我对手，还中了我独创的鞭毒……观音不妨把她也找来，说个子丑寅卯出来，我才好给她解毒。」

观音只是笑容稍浅，随即让人再去广寒宫请嫦娥仙子。

「要真是他们出手害你，我定不轻饶！」观音先是安抚侯晶晶，随后又笑看菩提祖师和杨戬，「但祖师和神君必定知道，我普陀山的人素来做事稳妥，这其中怕是有何误会……」

菩提祖师立刻低头喝茶。

杨戬从悟空出现开始，只惊喜了那么一瞬，便隐隐觉着自己完了。

不管是不是观音的圈套，她专捡自己做杨戬时带着悟空出现在侯晶晶面前，便是要彻底了断她和侯晶晶之间的关系。

偏侯晶晶之前态度不明，否则哪怕与天地为敌，被众神唾弃，他也要拼了性命将侯晶晶留在自己身旁。

他看了侯晶晶数次，都见她老老实实任由悟空握着两手。

他的心越来越凉。

不多时木吒被仙童带了进来，一番客套后观音便问他作何回事，木吒忙躬身说道：「属下去北俱芦洲办差，途中遇上一对男女，女的身上有妖气，属下以为是妖，生怕她作恶，便一路跟着，偏巧遇上嫦娥仙子，属下又正好有事，嫦娥仙子便去……」

「木吒，你如今法号惠岸？」侯晶晶冷笑着上前一步，「出家人不打诳语，你这算不算犯戒？」

木吒低着头没说话。

观音却像是没听恍然大悟似的：「女妖？你说的女妖，可是侯晶晶吗？」

木吒躬身又道：「正是。她浑身妖气，属下真不知道是她。」

他这么一说，众人的目光都朝侯晶晶身上投过去，发现她浑身上下果真透出隐隐妖气，只是异常薄淡。

侯晶晶起身跟菩提祖师解释：「弟子这一年多一贯住在毒敌山，想必是因为这个，沾染了些妖气。」

「那男的是谁？」悟空问。

木吒道：「是个凡人……」

观音像是不愿大家讨论这个凡人：「凡人是谁无关紧要，只是晶晶，你尽管住在毒敌山，便真当自己是妖了吗？竟以凡人为食？这就难怪你身上带有妖气了……」

侯晶晶忽然恍然大悟，观音忽然救活悟空，是想切断她跟杨戬之间的关联。

悟空被蒙在鼓里，以为侯晶晶真的开始吃人了，自是不以为意：八戒和悟净不都吃人？如来的舅舅都吃人呢！

木吒当日跟嫦娥仙子说的是「神君和女妖」，明显知道凡人是杨戬；观音却遮掩着不让木吒提及。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侯晶晶也不想提及此事，便又问木吒：「木吒，你听说过墨龙索吗？」

木吒眉间抖了抖，还是一句话也不回应。

杨戬替侯晶晶问他：「莫不是除了观音，惠岸仙使谁的话都不回应？」

木吒迟疑着拱手，还没说话便听仙童来报，说嫦娥仙子病了，一时不能出门，只派了宫娥丹儿前来回话：「……嫦娥仙子说，她与丹儿朝夕相处，她的何事儿丹儿都清楚，菩萨有事先问她就是了，他日嫦娥仙子病体痊愈，再来普陀山请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