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百道感悟

在莫离那惊诧莫名的目光之中，方幸出剑了。

可莫离却蓦地生出一股心思：「躲不过！这一刀我躲只不过！」

这一剑是那么朴实无华。甚至，动作看上去还有些迟缓。

因为方幸挥动的不仅是剑，被他这一剑驾驭的也不仅是那三尺青锋，还有那呼啸的北风，漫天飞舞的雪。

「玄霜剑气？」这是北境再常见只不过的法术。

寻常人使出来，可以给灵剑附上一层霜冻之气；练气巅峰的高手使出来，能够以剑势凭空凝成冰雪，一剑封冻身前的三丈空间。

而方幸使出来...

这小院内外的整片天地，仿佛都成了他的领域。

虽然莫离早就知道，这冰天雪地的环境会大幅助长冰系法术的威力，对擅长水之道的北境修士来说，是最适合发挥的主场。

可他还是远远低估了方幸。

在这一刻，那玄玑雪山上吹来的凛冽寒风，仿佛成了方幸斩出的剑气。

他的剑也似乎不再是那三尺黑铁，而是这四周飘落的万千冰晶。

「我...」莫离先是震惊，后是释然，最后又彻底平静。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死在这样的剑下，倒也不枉此生。」说着，他放下了手中的剑。

他又徐徐闭上了眼睛，让世界提前归于黑暗。

片刻之后...

「你不杀我？」莫离能感觉到，那剑气散了。

他睁眼转头看向方幸，只见方幸已经神色平静地置于了剑。

「我杀你又有何用？你只是个拿财物办事的小喽啰而已。」方幸不紧不慢地说：「把你这个菜鸟杀了，下回对方也只会派更专业的过来。」

「现在我饶你一命，你回答我些许问题，如何？」

莫离一阵沉默。他清楚方幸想问何。

只要老实答上来，他或许就能活命。

「不行。」但他却这么回答。

「怎么会？」方幸眉头微蹙：「你不想活么？」

「拿人财物财，替人消灾。」莫离说：「未能成功便是失信于人，我又岂能出卖雇主？」

「更何况，这笔生意本就是与我交好的一位大哥，从他大哥的大哥彼处，转手介绍来的。」

「我即便将详情告诉你了，你也绝对找不出幕后雇主的身份，只会徒劳害了给我介绍生意的那位大哥罢了。」

方幸听得一阵无语。

大哥的大哥的大哥...这单子到底是转了几手啊？

虽然这听上去很离谱，但是从浓眉大眼的莫离口中说出来，却还是莫名地让令人信服。

「那么，这单子就只有你一人人接？」

「据我所知，确实只我一人。」

方幸：「.....」

他认真地想了一想，还是收剑入鞘道：「你走吧。」

「我这回饶你一命。下回你要是在道上打听到何对我不利的线索，就来通知我如何？」

「这...」莫离微一沉吟：「一命之恩，自然当以诚心相报。只是...」

「我与你萍水相逢，又兵刃相见，你愿意信我？」

他不解地转头看向方幸。

只听方幸笑道：「杀人前还要通知家属离开的刺客，我还是头回遇见。」

「若是修真界多是你这样的人，我当初也不会选择...」

少年都是有个江湖梦的。方幸一开始也想着去一窥那江湖风采，结果却一脚踏入了那令人灰心的黑暗森林。

「总之，你走便是了。我愿信你。」

莫离闻言沉默好一会，终究郑重地拱手还礼：「多谢。」

他缓缓回身，却又在离去之前蓦然顿住脚步，不问自答：「在下莫离，来自灵池国。」

「若你有任何需要用到我的地方，来北原城南坊一十二街，雪峰客栈即可。」

此时此刻，不极远处的玉峰山上。

「此物莫离，倒也不简单啊！」李无亏暗暗感叹：「小小年纪就使得这么一手锋锐无匹的庚金剑气，若不是在这个地方遇上，我恐怕都要把他当成灵池圣地培养出来的天才后晋了。」

「只不过...他一人灵池国的练气小辈，作何独自一人来了这个地方？」

灵池国是悬剑国的邻居，统治那里的便是与悬剑阁同列十大仙宗的灵池圣地。

而两国虽然称得上邻国，但碍于超级宗门所统治的土地之广袤，从灵池国边境到这北原城，最近也得走好几万里。

一人灵池国的少年天才不在自家地盘上寻求仙途，反而大老远地跑到了悬剑国偏僻荒凉的北境，背后肯定也有故事，

不过...此时有方幸珠玉在前，莫离反倒显得不那么引人关注了。

「李师叔。」在场的悬剑弟子们，纷纷出声感叹：「您这回可真是慧眼识珠啊！」

别看这些悬剑外阁弟子，现在一个个望着都像是平平无奇的基层小卒。

但只要能通过升仙试炼考入悬剑阁的，就绝不会是什么庸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们也曾是意气风发的少年天才。可方幸的表现，还是大原野超出了他们的意料：

「方幸他在剑之道和水之道上的感悟与掌握，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练气五层修士应有的水平。」

「是以一人寻常的法术在他手上使出来，才会显得如此威力无匹。」

仙道感悟这玩意玄之又玄，可不是教就能教会的。

悬剑弟子们自然不知道，方幸的经验除了能够用来升级以外，还可以用来「提升人物修炼」。

水之道、火之道、金之道、木之道、土之道...

精气体神、刀枪剑戟、丹阵符器、尸虫鬼兽、农药酒毒、乐书术数、琴棋书画、机关傀儡...

修仙有百艺，就有百道。

而方幸只要消耗大量经验，就能够提升自己在某一道上的感悟。

尽管这不会让他凭空多出某一领域的知识，但却能增强他在领悟此道神通时的悟性，并直观地提升他在使用这项神通时的效果与威力。

这百道感悟从低往高分，可以分为：

一窍不通、初窥门径、略有小成，融合贯通、登堂入室、入道寻真、大道天成。

四年下来，方幸在剑之道和水之道的感悟，均已被他点到了「略有小成」之境。

这已然是大多数筑基后期修士，才能达到的水平。

「天才，真乃绝顶天才！」悬剑弟子们纷纷感叹：「无亏师叔你说的没错，只要这小子能治好身上的伤，他日后定然能潜龙出海、一飞冲天啊！」

大家正在为方幸惊叹。

突然，更让人诧异的事情出现了。

「现身吧！」所见的是在莫离的背影消失之后，方幸又蓦然转头看了过来：「在这守了这么久，也该出来跟我见一见了吧！」

「何？！」李无亏暗暗一惊。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们竟然被发现了？

「是谁暴露了力场？」李无亏首先把锅甩了出去。

只因他是金丹高人。方幸再怎么逆天，也不可能发现一个有意藏匿力场的金丹修士。

「这...」悬剑弟子们面面相觑：「我们也没泄露何力场啊？那小子是作何发现我们的？」

「还不现身？」方幸的声线穿透风雪，显得掷地有声。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众人一阵纠结。

寻常练气修士不可能发现他们。但要是是方幸此物绝世天才...

「无亏师叔？」弟子们纷纷看向李无亏。

「既然都被发现了，那便出去吧。」李无亏想了一想：「反正我们是来保护他的。让他清楚我们的良苦用心，也未必不是好事。」

说着，他一马当先地御剑而上。

黑漆漆的玉峰山上，蓦然亮起十来道耀眼遁光。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这意味着，那里藏着至少十几名筑基修士。

方幸骤然陷入沉默：「......」

「哥。」方元姝一边震惊惶恐，一面不敢置信地转头看向哥哥：「你、你连筑基修士的力场都能察觉到了？」

「不。」方幸一阵头皮发麻：「我只是不敢相信，那幕后黑手真就只派了一个人来。」

「是以，我就试着喊了一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