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距离升仙试炼还有九天。
这一天在方幸家发生的一切,与昨日并无不同。
方元姝在浴房煮药。
方幸和苏沐云在卧室做保健疗养。
如昨日一般,苏沐云日上三竿时来,两人直交流到太阳西沉时才结束。
「呼...」随着苏沐云收回手掌,方幸不由舒适地长吁了口气。
他看了一眼:只是经过这么半天工夫的采补,他就增涨了整整3000点经验。
这苏沐云可比猪管用多了。
哪怕是自动化流水线,也远远赶不上这用爱发电的作用。
而且,光是采补金丹女修,就有这种效果——要是有元婴女修,甚至是化神仙子来助他修行,那岂不是得起飞喽?
更何况,这还只是「友谊双修」,离真正的阴阳和合还差得远呢。
要是能动真格的...
「方幸?」苏沐云的一声轻哼,打断了他的美好遐思。
方幸回过神来,所见的是她业已拿出了一只空空的小瓷瓶,若有所指地递到了他的面前:「记得吗?我们约定好的。」
「当然。」方幸爽快履行承诺。
他主动将指头递到苏沐云手里,由她施为。
而苏沐云则是一面动作轻柔地接取他指尖淌下的鲜血,一面假作随意地追问道:「那枚令牌的事,李无亏师兄有差人跟你说么?」
「令牌?」方幸不解抬头,便正好对上她那双看似澄澈自然的眼眸。
所见的是苏沐云不露声色道:「实不相瞒。前些日子我偶然发现了一座废弃的元婴洞府...」
她把自己那套发现古老令牌,又循着线索来寻找机缘的故事,又在方幸面前说了一遍。
故事是编的,但她要寻的人却的确存在。只不过那不是她的恩人,而是敌人。
「很巧吧。」苏沐云笑言:「我也没不由得想到,我要寻找的那位方氏前辈,就是你的直系先人。」
「话说赶了回来,方幸,你清楚你祖上出过这么一位元婴前辈么?我既然得了那位前辈的遗泽,那总该知道他的名字。」
随后,她满怀试探地注视着方幸,细细观察起他神色中哪怕是最为微妙的变化。
而方幸却是一脸茫然:「何?」
「我祖上还出过这等人物?」
别说是他和方元姝的直系祖先了,就是把北原方氏的族谱翻遍了,历史上好像也就出过那么一、两个金丹修士吧?
这个元婴先辈,是从哪冒出来的?
等等...
难道是他那福缘又起了作用,让这龟缩偏远之地的小小方家,「变成」何远古神族的后裔了?
到时候别说元婴先辈了,就是渡劫老祖、远古仙人,日后都指不定要挂着方家的名头,一人个地冒出来跟他攀亲戚了。
不会是这么经典的设定吧?
方幸一头雾水。
「你不清楚自己祖上有这么一位前辈?」苏沐云不甘追问。
「的确不知。」方幸无奈回答:「我也从未想过会有此事。毕竟,我祖上要是有这等人物,那我和元姝又岂会只是一介旁支子弟?」
苏沐云还是没有放弃试探:「就一点线索都没有么?」
「那位前辈的道号,像是叫‘神算子’。」
「你真的没有听过?」
神算子...谁啊?
方幸愈发茫然。
哪有元婴高人,会给自己取一人江湖术士的道号的?
「我的确闻所未闻。」方幸摇头道:「若不是沐云前辈你告诉我,我都不知道自己还有这么一号祖辈。会不会是搞错了?」
「那倒是可惜了...」苏沐云用一声无可奈何轻叹,打消了方幸追问详情的想法:「我对那位前辈,也就清楚这么多了。」
「看来这份机缘,也就缘止于此啊。」
说着,苏沐云暗暗失望地收回眼神。
「这小子的反应,确实不似作假。」她没从方幸的表情神色和各项体征上,察觉到一点异样。
「难道他真与那老东西毫无联系,甚至根本不清楚自己有这么一位尚在人世的先祖?」
是的。她要找的那位方氏先人,其实根本就没有死。
她这次循着那枚令牌的线索来北原城,为的就是挖出这个神秘敌人的根底,继而顺藤摸瓜地找到对方的下落。
可方幸的反应却告诉她,他像是真对这位前辈一无所知。
线索似乎又断了。
「还是再耐心观察下去吧。」苏沐云暗暗不由得想到:「那家伙半个月前,才刚跟我在玄玑雪山天外舍命斗过一场,害得我跟丢了我那云苓姐姐。」
「他被我的血煞剑气侵袭入体,就算当时还能压制,脱战后也必定因此受到重创。」
「那家伙走不远的。就算方幸与他毫无联系,他现在也大概率藏在北原郡附近疗伤。」
既然对方还大概率在北原郡,又在北原方家留着这么一条直系血脉。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那她只要继续以苏沐云的身份守株待兔,就指不定能在方幸兄妹身边,等到那老家伙现身。
更何况...
「就算没有这件事,我也得小心守着这宝贝啊。」苏沐云嗅了嗅空气里那股诱人的鲜血味道。
她很是满足地装了一小瓶血,又动作温柔地为方幸治愈伤口,像是在呵护一件珍稀的瓷器似的。
再然后,她小心地将那热血尚温的瓷瓶放在手心,抬头对方幸说:「方幸,你先出去一下。」
「我需要暂时闭关,细细研究一下你这血液的药性。」
「是。」方幸点了点头。
他正准备起身下床呢,却突然觉着哪里有些不对。
我出去?这个地方是我家啊。
「沐云前辈。」方幸转头转头看向苏沐云。
只见她仍旧盘着那对纤细而饱满的修长双腿,神色自然地坐在他的榻上,丝毫没有下床穿靴子,走了这里的意思。
「你不回去么?」方幸忍不住问。
「不回去了。」苏沐云直言不讳道:「你对我太重要了,我想住得离你更近一些。」
「况且我多少也承了些你家先人的遗泽。所以无论是出于利益,还是恩情,我以后都得好好照顾你才是。」
何意思?
虽然苏沐云把话说的漂亮,但方幸还是随即听出来:「你这是...」
要跟我同居?
认识两天就要同居,这合适么?
这不...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正好。」苏沐云又说:「有我自愿作你炉鼎,对你来说,采补一事本就多多益善。」
「我住在这里,夜里也可以继续助你修行。」
方幸:「......」
一阵微妙的沉默过后:「我这就为你腾出个室内来。」
「用不着。」苏沐云说:「金丹修士无需深眠,而双修采补本就助长精神。」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只要你愿意,我们夜里便不用休息。从今天一直苦修到升仙试炼开始,都不是问题。」
方幸:「......」
他默默换算了一下,这到底是多少头猪。
「那么,你现在能出去为我护关么?」苏沐云微笑着请求道:「此事事关重大。请你帮忙守在门外,不要让任何人靠近,包括无亏师兄他们,好么?」
方幸二话不说...
就毅然回身出门,把屋子让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