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在神仙打架。
地面,方幸也在经历一场难熬的天人交战。
合欢之毒此刻正猛烈地冲击着他的理智,激发他那最原始的本能和欲望。
「冰封绝脉!冰封绝脉!」趁着自己还能勉强操控仙气,方幸用几乎自残的方式,不断地施法引寒气入体。。
这些凌冽寒气暂时封住了他的经脉,凝滞了他的气血,差不多让他由内而外地变成了一具冰雕。
如此一来,他才勉强维持住了体面,没有立刻陷入那全然失控的状态。
可就在这时...
「哥。」方元姝糯糯地喊了他一声。
因为白茯正在忙着和神算子斗法,根本顾不上这个小丫头。是以先前牢牢压制着她的那股无形法力,也就随之消失了。
方元姝恢复了自由。然后她便本能地靠近过来。
但她又不敢靠得太近。只好远远地站在数米之外,一脸心疼地转头看向她那此刻正饱受煎熬的哥哥。
「元姝?」方幸抬头看了她一眼,看见她那泛着莹莹水光的唇瓣,唇齿间不时吐出的氤氲白气...
他就瞬间热血沸腾,就连那入体寒气都无法压制。
冰雕一下子就变成了火人,浑身都冒起了蒸汽。
「元姝,快走!」方幸用极大的毅力克制着自己,然后咬牙切齿道:「马上走了这个地方,别出现在我面前——离得越远越好,千万不要赶了回来!」
可方元姝看着他难受的模样,却莫名地有些纠结。
「哥,其实我、我...」她吞吞吐吐的,像是在下何重大决心。
「你想干嘛?」方幸被她这诡异反应给骇了一跳。
这一阵过于猛烈的惊吓,甚至暂时盖住了合欢之毒的冲击,让他猛地清醒了不少。
「唔...」方元姝欲言又止。
看着方幸那布满血丝的通红眼眸,还有他在这种极端情况下,也依旧为她努力维持着的,那最后的一缕清明...
她最终还是选择了听话:「我现在就走。」
「哥,你要保重啊!」说着,她担忧地最后看了方幸一眼,便回身匆匆跑下崖去。
「呼...」方幸长松了口气。
方元姝走了,他就放心了。
和云苓那时候不同。他现在面前没有活人,也没有何巨蜥、山羊、母牛之类的动物。
这样就算他彻底失控了,最终也不至于做出何过分的失态之举。
不由得想到这里,方幸又连忙趁着自己还有意识,用灵力操控冰雪,在身周筑起了一间厚实的冰屋。
这冰屋子没有门,也没有窗,就像一间打不开的囚笼,一具严严实实的冰棺。
方幸将自己关在了里面。
随后,不多时...
「到极限了。」方幸死死攥紧了拳头。
他的意识几近模糊,理智也濒临崩溃,体内灵气更是在合欢之毒的发作下彻底失控,让他无法再用引寒气入体的办法为自己降温。
万幸,现在他面前就剩下了这一片冰雪。
「轰——」方幸正这么想着,空中却突然传来一阵破空之声。
那声线刚开始很远,之后逐渐变得清晰。就好像天上有何东西,朝这里直直地砸了过来。
「啊!」伴随着一声虚弱的轻哼。
这冰屋子的天花板便被一颗「流星」,给猝不及防地砸了个对穿。
......
「唔...」方幸在恍惚中睁开双眸。
「快、快放开我!」那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但此物声线里却不再夹杂着那种傲气十足的冷哼,只剩下娇弱无力的低喘。
「让我放开?那你倒是给我解毒啊!」方幸用最后一丝理智,咬牙切齿地吼道。
那声线瞬间沉默。
「我...」她努力地挣扎起身,最终却虚弱地瘫倒回去:「现在做不到。」
「你?!」方幸已经不受控制地帮她脱下了一只靴子,将她那被黑丝包裹着的纤巧足掌轻轻捧在了手心。
她却连挣扎都没有挣扎。
「......」又是一阵微妙的沉默。
两人在绝望中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
...................
「啪啪啪啪...」冰层在方元姝脚下接连迸裂,发出一连串啪啪的脆响。
她此时业已远离了冰雷崖,并且追着空中落下的那颗「流星」,匆忙急步过去。
「师傅!师傅!」那场大战没多久分出了胜负。
她连忙追了过去,在第一时间找到了坠入山谷的神算子。
方元姝没注意到那妖女遁去了何方,只看见神算子在那剑气散尽之后,从空中一头向下栽落。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师傅?」方元姝小心上下打量着他。
他看着似乎都没受什么外伤,也没有流血:「师傅,是你赢了?」
「咳咳...算是吧。」神算子费劲地爬出那他用身体砸出的雪坑,又随即在原地打坐运气,努力压制着体内汹涌的血煞之气。
这样运气疗养了片刻之后,他那异常苍白的脸色,才稍微好了一点。
「师傅。」方元姝小心地等他调理完毕,才担心追问:「那个妖女呢?」
「被我赶跑了。」神算子说。
「那我哥哥呢?」方元姝忧心地问:「他现在还受着合欢之毒的折磨。师傅,您能帮帮他么?」
「这...」神算子表情略显微妙:「用不着。合欢之毒并不致命,让他一人人熬过去就好。」
「相信我,你哥哥的大劫业已度过去了。他不会有事的。」
「可是...」方元姝还想再说什么。
神算子却一句话便让她打消了想法:「身中合欢之毒的人需要散劲,等那股劲都过去了,这合欢之毒自然也就解了。」
「你要是现在赶回去,撞上什么不该看的,你哥哥以后可就没脸见你了。」
方元姝听得小脸一红。她这才收住心思,老老实实地在神算子面前落座:「那我在这里等他。」
「只不过。」她还是在意地抬头看向了远处的冰雷崖:「我哥哥还要多久,才能熬过这一关啊?」
「大概...」神算子幽幽回答:「还有半天吧。」
「半天?作何要这么久?」方元姝担忧不已:「那我哥哥的身体受得了么?」
神算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挪开目光,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你放心便是。」
「他身体很好,肯定吃得消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