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下班还有一人小时,齐同打来电话,问舒琬是不是下班就直接回自己家。舒琬回答,是的。
「我来接你下班好不好?」齐同问。
「你单位没事吗?」
「没事啊。」
「还是算了。上回你也这样说,结果接了一路的电话。」
「这次我关机。」
「罢了。我自己回吧。不顺路,过来也麻烦。」
「不麻烦——」
「就这么定了。你要真的能按时下班,就去买点菜吧。我们在家里吃。」
「你想吃何菜?」
「随便。」
「哦。」
距离下班还有五分钟,舒琬的移动电话响了,是钱宝打来的。
「琬,你下班了没?」
「还有五分钟。」
「我在你们单位附近,我来接你啊。」
「我今天有事。」
「别嘛。你能有啥事?我找你才真的有事。」
「啥事?」
「一句两句说不清楚。见面说。」
经过前两天跟申方生的聊天,舒琬老担心财物宝会蓦然告知她,自己跟申方生彻底没戏了。她迟疑了下,说:「……好吧。」
挂了电话,舒琬赶紧给齐同打电话。
「舒琬,我已经在家里了。今日吃西式的。我做黑椒牛排可是一绝,你有口福了。」电话那头,传来齐同欢快的声音。
「……对不住,我临时有事。你自己吃吧。」舒琬很不好意思。是她说,让齐同去买菜。结果,自己还放了人家一只大大的鸽子。
「……哦,那你赶了回来了跟我说,多晚都跟我说。」齐同的语气有些失落。
「知道了。抱歉啊。」
「不用说抱歉。临时有事,谁也没办法。夜晚见。」
「晚上见。」
到下班的点,舒琬下楼、出门。
「舒琬,在这!」有人在马路对面喊。
财物宝戴着墨镜,在一辆黑色的保时捷旁边站着,朝舒琬摆手。
舒琬留意着来往的车,朝财物宝走去。
财物宝打开后座的门,示意舒琬进去,关好车门。她自己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说:「申,走吧。」
舒琬这才留意到,开车的是申方生。
在车内后视镜上,两人的视线对上。
他的眼眸深邃,深不见底。
舒琬眼中闪过有一丝惊慌,话冲口而出:「你作何在这个地方?」
申方生没有回应舒琬的话,他冲舒琬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舒,我约了人在我家烧烤。你今天有口福了。有朋友送了申一箱刚从海里捞上来的海鲜,正好能用上。今天,我们不醉不归啊。」钱宝高高兴兴说,算是帮申方生解释了为何会在车里。
「你说的有事,指的是吃烧烤?」舒琬觉得自己被人忽悠了,语气有些不开心。
「不是。是真的有事。吃完饭,我再跟你说。」财物宝赶紧说。
「故弄玄虚。」舒琬嘟囔。
钱宝嘿嘿笑。
一路上,财物宝一直跟着车载音乐摇头晃脑哼着歌,心情超好。她有一副很好的嗓音,再加上她本人喜欢做事追求极致,专门请专业的音乐老师指导了下自己的发音吐气问题;每次去K歌,都能惊艳到大家。
舒琬的视线,时不时跟申方生对上。她面对这个男人,有些心里发怵,她不了解他。
看来,自己得找个机会,跟此物人好好聊一聊,舒琬暗想。
到了财物家大院,时间尚早,客人们还没来到。
院子里已摆上了烧烤架。
好几个戴白色厨师帽、穿白色厨师服的烧烤师傅在忙碌着,处理着已有的些许烧烤的食材。
「你们自便,我去换身衣服。」财物宝说完话,进屋了。
舒琬留在院子里,看烧烤师傅做准备工作。
申方生将海鲜食材从后备箱抱出,交给烧烤师傅。之后,他过来站在舒琬旁边,站了一会,说:「你穿职业装挺好看。你穿什么都挺好看。」
舒琬直接从单位出来,穿的白色衬衣,黑色包臀裙。
从国外赶了回来的男子就是不一样,夸起人来一点也不含糊。
「当然。我可是行走的衣架子。」舒琬一本正经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申方生一愣。
舒琬笑了下,说:「我们真的高中的时候就认识?」
「是啊。不过我认识你,你却业已不依稀记得我。」申方生自嘲道。
「不好意思啊,我有点脸盲。」舒琬说。
她正想着,怎么跟申方生进行深入的交谈;她的手机响了,是齐同打来的。她想走到一旁去接电话,但是瞬间改了主意,停住了脚步。
「喂!」舒琬柔声说。
「额——琬,我刚忘了提醒你,别忙得忘了吃晚饭。你要是没时间吃,我给你送过去。」齐同迟疑了下,说;舒琬的声音蓦然变得这么温柔,让他有点不习惯。
「我没在单位加班。你记得钱宝吗?」
「钱宝?」
「财物易的妹妹,你还记得吗?」
「哦,她啊,我依稀记得。有一段时间,她跟你挺熟。」
「我在她家呢。她今天在财物家大院组织烧烤。就是她找我有事。」
「哦。那你们好好吃,好好玩。我自己吃点泡面算了。」齐同明显有些委屈了,傲娇地说。
「要不你也来吧。你知道在哪里吧?」舒琬说。
「清楚。我过去会不会不太方便?」
「理应不会。我征求下她的意见,一会微信告诉你。」
「好的。」
挂了电话,申方生问:「男朋友?」
「是呢,」舒琬笑容满面,「他一人人在家,想啃泡面呢。我去找钱宝说下,看他能不能一起来。」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哦。」申方生眼神一黯,表情难掩失落。
舒琬迈入客厅,正好看见财物宝下楼来。
「财物宝,我让齐同也来吃烧烤,你不介意吧?」舒琬问。
「齐同?你俩现在是啥情况?」财物宝问。
「正儿八经谈上了,才确定的关系。」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真的假的?我说你们多大年纪了,作何还跟小年少似的,谈个恋爱真是跟过山车似的,一会好了,一会分了,一会好了,一会又分了。」
「就你话多。让他也来,行不行嘛?」
「行啊,有啥不行的?这还需要问我吗?别说是齐同,你叫赵同、王同、李同,谁人都行。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人越多越热闹。」
「那我跟他说了啊。」
「说吧。我也有好多年没见了,不知他变帅了没。」
「没变帅。变黑了才是真的。」舒琬边发微信通知齐同过来,边回答。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变黑了好啊。我就喜欢黑古天乐,白古天乐比我都白,这是膈应自己吗?」
「我稀罕白色。」
「那让他别去晒太阳,在屋里多捂上两个年轮就行了。」
「还是算了。我俩要是回头成不了,他下一人女朋友喜欢黑色,你说咋整?」
「你管他呢。你先饱了眼福再说。别那么圣母。老为别人考虑,谁为你考虑啊?」
「额……」
财物宝走到舒琬旁边,手搭在她的肩上,眼神躲闪,说:「你别嫌我多事。有个事,我想跟你提前说下。」
「何事?」
「那个,我也约了郭柔玫一起吃烧烤。」
「钱宝,为我的事,你可真费心了!」舒琬有些不高兴。
「别这样。上次我生日会你溜走了。我就想着,你可能不想跟别的男的接触。齐同跟你的事,也悬了二十来年了。你们早点定下来,让郭柔玫也好早点另找归宿。」
「就凭一顿烧烤?」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大家都是朋友嘛。喝喝聊聊,何事过不去呢?」
「那你怎么光约了郭柔玫,没约齐同?」
「齐同那没有任何问题,问题在你和郭柔玫。你要是能勇敢越过郭柔玫此物障碍,跟齐同就没有任何问题了。」
「你把我俩的关系想得太简单了。没了郭柔玫,有杨柔玫、金柔玫、林柔玫。」
「我不管了。都怪你,不第一时间告诉我,你跟齐同和好了。」
「要不我撤?」
「你神经病啊?老老实实给我待着,别再跟上次一样,慌里慌张就跑了。这可不是你的风格。」
「对了,那个项链我今日没带,改天还你。」
「不急。你要是喜欢,留着就行。」
「那不行。望着值不少财物呢。」
「德行!」
两人去院子里转。葡萄架下,已经摆上了桌椅餐具。
客人们,陆续来了。
都是三十岁左右的俊男靓女。大家相互打着招呼,交谈着,气氛融洽。
郭柔玫跟一堆男女站在一起,不知聊着什么,大家哄笑起来。
舒琬远远在一旁站着。在这种场合,她一向是躲在角落的那个人。
申方生不知何时又来到她身旁,说:「这群人跟以前一样,还是喜欢热闹。」
「你跟他们很熟吗?」舒琬问。
「还行。不说他们了。你这么些年,变化不是特别大。」申方生说。
舒琬耸了耸肩。
「我刚听人说,你的男朋友是齐同?」
「嗯。」
「齐家是个大家族,你跟他谈恋爱一定很辛苦吧?」
「不觉着。」
「舒琬,我觉着吧,豪门并不适合你。你是个追求自由的人。豪门却有诸多规矩。」
「人是活的,规矩是死的。」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你这么说,足以看出,你在感情上面很幼稚。」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知道范冰冰吗?」
「清楚啊。」
「她曾经说过一句话,我不用嫁豪门,我就是豪门。」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申方生猛得看过来,眼神复杂。
舒琬微微一笑,说:「感谢你对我的关心。我会处理好这些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