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吓死了
就在苏清依旧感慨万千,她背后的墙忽然之间就开了。
声线很小,但在这小小的密室里却显得格外大声。
她转头向发声源望去。
那是一个男人,一人她认识的男人。
她承认,在她看见这张脸的时候,她差点就一屁股坐地面了。
好在忽然想起如今她的脸,是那东离的国师傅离的脸,是以不用担心会被人认出来。
「你是那位?」苏清故意换另一人声线,企图迷惑敌人。
的确如此,能让苏清这样的,只有于絮这一个了。
其实要是苏清没有想起那些事情还好,主要如今她还没有完全消化这个消息,本人就忽然出现,这任谁都会慌张的好么。
她差点就没给人跪了,况且还是在这种鬼地方,也能遇见。
吓死人了。
可还没有等苏清说下一句话,她就发现了事情的不对劲。
于絮的脸色极其苍白,走路的姿势也不对,还有他的手一直捂着腹部。
这明眼人一看就能明白,他这分明是受了重伤。
「于絮,你作何了?」苏清这时倒是管不了那么多了,她直接走到于絮身边,将他渐渐地扶到墙角落座。
他穿着一身夜行衣,身上是浓浓的血腥味,方才没有第一时间发现,主要是因为血色融入了黑色的夜行衣里,根本就看不出来他手里伤。
如今血腥味扩散,整个密室都弥散着气味。
「你怎么把自己弄成此物模样了?」
苏清只是稍微思索了一会,便从身上撕下一大片的衣裙,随后撕成一条一条的。
解开于絮的夜行衣,无数血痕陡然出现。
能看得出来,这些伤痕是被鞭子抽的,况且着中鞭子一定布满了倒钩。
每一鞭,不带走血肉,是不会放开。
想到此处,苏清的手紧握,眼里闪烁着怒火。
是谁?敢动她的人!
好死不死,旁边的墙忽然又一次发出声响,只听轻微的咔嚓一声。
两个穿着红衣带着面具的人,一男一女,走了进来。
他们一人拿着九节鞭,另一个拿着弯刃。
苏清的眼神暗了暗,心道:怎么,正找那么,倒是送上门来了。
所以于絮腹部的那道伤,是只因这把弯刃。
「你们,过分了。」
苏清徐徐起身,眼瞳一时间变银一时间变黑,顿时她的周身缓缓旋着一股气流。
她黑色眼瞳被银丝缠绕,慢慢直至全然变成银瞳
她一步,一步走向那二人
而那一男一女瞬间便到了苏清身边,一左一右,他们相互对视一眼,红衣女子便了然的拿着手中的九节鞭朝苏清袭来。
而那男子拾起还带着于絮血的弯刃也朝她的腹部挥去。
毕竟主子说了,得要活着的。
「就凭你们,也配碰我。」
苏清的眼瞳不知何时已经全然变成银瞳,身上透着一股强大的气势,周身气场与方才判若云泥之别。
她素手一挥,二人便猝不及防的倒退了数步,二人相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里注意到一丝惊异和浓浓的忌惮。
这人究竟是谁?!
二人望向苏清,就在他们准备这时对她出手。
可仅仅是转头看向苏清的这短短三秒,他们便忽然立定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眼里带着迷茫,不过片刻便同时入了一场苏清编制的幻境。
苏清将木匣子暗格里的玉笛拿起,凑近唇边,徐徐奏出一段音曲,音曲传入那二人的耳里。
幻境·男
山谷中,天空飘着花絮
苏清站立在山谷之巅,一身红艳莲花衣裳,面上没有表情。
她手中忽的燃起一道冷灵焰,那诡异的光芒照得她的脸显得格外妖冶。
「邺火之刃。」
那声线如同自地狱而来,只不过一瞬漫山遍野都燃烧起来,天一下子暗了起来,赤色的焰刃在空气中切割着。
红衣男子挥动着红衣,试图躲过那些焰火刃,但最后依旧满身伤痕,那被伤的伤处一时冷一时热,一时瘙痒难耐一时疼痛难忍。
他不由蹲下身子,将自己埋进泥土里
幻境·女
场景一下子变换成一处汪洋的大海边,海水咆哮着,浪花激打着岸边,仿佛随时会扑向她的身上。
苏清踏空而立,身上披着一件深蓝色的神位袍,四身飘散着淡淡的蓝色薄雾。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冰凝」
随着她的话刚落,所有的海水一瞬间冰封起来,直至为她搭建起一道道阶梯,自天而下。
她一步一步向魂走来
「聚」她淡淡道。
顿时一道道冰刃自她四周凝聚,之后这时朝魂的方向飞去。
在她不可置信的脸色下,无数冰刃径直朝她袭来,仿佛毫无止境般她无力抵挡。
......
当苏清如梦初醒般再次睁开双眼时,便见到四周一片狼藉,她的手上沾有大量鲜血,而那于絮正躺在地上昏迷不醒。
她不知那两位戴着面具的一男一女为何会消失,也不知她那手中的鲜血从何而来,但最后这些疑问都在她注意到于絮的那电光火石间全部消失。
她一步一步朝他走去,她的步子很轻,仿佛似怕吵醒他那般小心翼翼。
其实,她很惧怕
怕面前这位与她过去相关的人在跟前消失了,也怕自己从现在开始,会前往一条她从有记忆开始一贯到现在都最厌恶的一条路。
她躲不过了,她恍然大悟
此时某个破庙内
原本按照主子命令,暗杀于絮的魂和魅脸色苍白,二人全身上下皆是可怖的血痕,他们正靠着一尊断臂佛像假寐,身上大部分都被红色衣条粗略的包扎了。
忽的,魅睁开了双眼,他艰难的抬了抬手,手指触碰了魂的肩头,声线沙哑道:「魂,醒醒。」
可无论他如何碰她,她都没有醒来的迹象,顿时魅的面上带上了一丝慌乱。
他们是同一批进神域谷的,那一批最后只剩他们二人,尽管他们从未表现过何,但对他们彼此来说,他们各自都是自己一份不容丢弃的珍贵。
魅慢慢爬起来,仔细检查了一下魂的伤口,那些用他衣裳撕下来的布条如今业已全部被鲜血侵湿。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们是如何脱险的,他不知晓
反正当他如梦初醒时,见到的便是这个破庙和身负重伤的她,而他自己也受了很重的伤。
他微微颤抖着手,向魂的鼻下探去,微弱的力场让魅不由松了口气。
还好,还活着
便,他徐徐落座身来,检查了一番自己的伤势,发现情况同样不太乐观,如今若是没有止血的药草,他和魂都活不了多久。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如今,倒是真正靠我了。」魅转头直直望着魂低喃道。
可魂那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色,让魅不由心中一滞,怎么办,他仿佛心里堵着一块石头,这种感觉让他喘只不过气。
「拜托,好生活着。」魅低喃。
......
苏清将于絮简单包扎后,累得睡着了。
她的眉头紧蹙,嘴角泛白,又重新陷入了梦境,那属于苏清的梦境。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风微微吹动山间的青草,整个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清香,苏清一袭青衣独立在这一片草地面。
她的双眸里仿佛一瞬间闪过许多复杂的感情,有羡慕,有骄傲,有怀恋,还有那带着浓浓的伤感。
只见她缓缓蹲下身子,微微用手抚摸了地上的青草,然后躺了下来,躺在这满地都是青草香气的草地,她望着湛蓝的天际徐徐吸了口气。
「你说我到底该相信你么,于絮。」她轻声低喃,望着那蓝天有些出神。
画面陡然一变
依旧是这片草地,只不过此时多了许多小孩,还有那靠在一旁大树的唯一一位青年男子。
这时,一人孩子悄悄的朝那青年走去,那模样与苏清的极为相似,只是现在的五官还稍显稚嫩。
那青年男子身上像是有一股气质,能让看向他的人顿时对他升起一股尊敬之意,就连孩子们也无一例外。
「大人,苏清有事想问您。」女孩的声线带着一丝敬意。
「嗯。」君扶没有看她,反而望着面前的草地出神。
「君哲身处君府,身边有无数人保护他,大人又为何要让我贴身保护他。」苏清小小的面上带着疑惑。
「要听实话么。」君扶好一会才回道。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苏清的面上顿时一怔,她总觉得这位大人不是一人简单的人物。
「只只不过是给你一人理由赖着我罢了。」君扶淡淡道。
闻言,苏清的眼里从未有过的露出复杂的神情,她从未想过,会是这个原因。
这时君扶悄然看向苏清,面上带着一丝怀念。
长得可真像她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