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回家

到了大队

周旭下车。

他们到了大队的晒谷场口，晒谷场的用处很大。

只因这个地方是一片平地。

所以开大会、晒谷子、放映电影、搞活动……都在这个地方，而晒谷场人流量大，是以大队的通知栏也放在这个地方。

周旭下车，往这些大字报上面看去。

有「包产到户」的批判新闻，有通知「知青」返乡，还有《xx市文艺》杂志征求文学作品每千字最低三块的消息……

「千字三块……」周旭念叨一句。

七八年一千字给三块钱！能买二三十斤粮食呢！

「咋的了？旭儿要写文章？」周有才听着他嘴里嘟囔，嘴里叼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扯的杂草，一脸不可置信。

现在此物年代，文学青年遍地走，十个九个是文青，还有一个是作诗的。

不过真能写杂志的不算多，你别说这个小村子了，这小县城搞得市级杂志贴的大报也没太多人能过稿，所以村子的人看见高价也都不奢望。

周旭只是心里默默念叨投稿的事情，然而没说出来。

军队内部有个杂志叫做「解放军文艺」。

而莫言当年二十四岁了没有被部队提干留队，他极其的着急，最后注意到了征稿报纸？他疯狂写小说去《解放军文艺》，过稿才留队了。然后被徐怀中推荐去了解放军文艺学院。

只不过莫言、余华这类人属便真的有天赋的作家，半路出家成就斐然。

「……」

「你到底想啥呢？喊你不回话？」周有才从后面拍拍周旭的肩膀。

周旭回了神，心里念想的事情太多了：「我想的是，部队有文工团，这类作家是不是都是在文工团待着的！」

周有才出声道：「那不是废话，我告诉你哈！那文工团的妹子都会跳芭蕾舞，肤白貌美大长腿……一人个跟资本主义家的小姐一样！」

「咳咳，你不要诬陷人家哈！」周旭咳嗽一声：「没见过就扣帽子。」

「开玩笑，开玩笑。」

不过他没说错，其实大多数能进入文工团的妹子，都是家里有些富裕的，儿时有机会得到训练的机会。

龚雪、张莉……家里都是公务员才从小学习舞蹈，一人进入了总政歌舞，一人去了战旗。

……

「回家了，拜拜！」周旭和周有才说了几句话就摆摆手告别。

他们家的屋里不大，正前面贴的不是画像了，改成了教员像。

周旭冷的一哆嗦然后开始脱衣服。

南方的十月不算冷，但是也得穿长袖，「阿秋」打了一声喷嚏，他从陶瓷热水壶里面倒出热水来，像他这种混球从来不攒热水，都是老母亲留的，擦了一把脸。

瞬间感觉浑身都顺畅了，顺带着又擦擦身子。

从那红色印花东方红的镜子前面，看得到自己的利落的肌肉线条和脸部线条。

「啧，还是很帅的。」才欣赏到一半。

外面响起了喊声。

「……幺儿赶了回来了？」那是自己的老母亲，张秋天。

「哎！妈我才回来！等我给你们打盆水！」

这几天秋收方才结束，大队忙乎着开始上交公粮，随后按照公分开始分粮食，这应该是大队年头最感兴趣的事情。

父亲周国平是大队的队长，这几天很忙，毕竟大队什么事情都听他的，离不开人。

今日才开完大会回来。

听着踏步声临近，两人都是穿着蓑衣走了进来，周国平一面抖擞蓑衣，一边跟着周旭吐槽：

「真得找上面反映问题，这搞气象的一点不准确，粮食都淋湿了，又要多晒几天。」

「呵呵。」周旭闻声换了盆水端过来放下。懂事的出声道：「爸妈先洗洗脸。」

「哎，报告下来了吧？先把成绩单给我看看！」周国平没着急洗脸，就好奇成绩。

周旭把湿哒哒的信封递过去。

周国平打开望着手中的《入伍通知书》，信封里面的纸张没算完整，油纸上面白纸黑字写着应征入伍。

看到这个地方，周国平微微松口气，不断摩挲着入伍通知书，一脸欣慰：「还好，你能过体检入伍就很不错了，进了队伍了能干就好好干，待越久就越好！出来也好安排工作！」

现在这年代，当兵不差劲，不比当大学生差太多！因为出来能安排工作。

周旭只好和父亲说了句：「能干二期就干二期，能留队我就尽量留。」

「你能有此物想法就好，到了部队就好好干，能上前线上前线，当年你爷爷当民兵，上山打土匪打鬼子。

你父亲我扛着枪在冰天雪地打美帝！你不要落后了，现在是和平年代，然而也可能会打仗。

老大哥说不定就会炮轰我们，你要争取上前线机会！」周国平谈到这里的时候一脸自豪。

该说不说，别人是三代石油人。到自己这个地方就是三代当兵人？

「嗯。」周旭点点头，不作言语。

张秋天就比较俗气，一拍老头子的脑袋：「上前线？何前线？现在哪里有前线？我们就一人儿子，着急让人人家送死？」

「不可理喻。」周国平转头叹气。

「是你不可理喻，你们家三个儿子，你去当兵，你还有两个哥哥留后，我们家就这么一个娃！当三年、五年兵就赶了回来上公社、市镇安排工作了！」张秋天据理力争。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周国平不说话了。

周旭也不知道说啥，他第一想法还是和母亲一样的，岔开话题说道：

「妈，今日吃啥？我饿了！」

张秋天出声道：「哦！中午去大队开会的时候，我把饭蒸好了的，现在去给你炒点肉。」

「……」

母亲离开，进屋子开始收拾东西，周旭看了一眼周国平，眼里有一点落寞，不被母子理解，他也很郁闷，然而他一直都不是很强势的人，反而有点柔肠。

周旭看了一眼，随后跟着母亲走了了。

时代是不一样的，每个时代都有着不一样的想法。

周旭下面烧灶头，不断的加柴。老母亲开始炒菜。

哗啦啦！猪油下到灶头的大锅里面，溢出来一股香味。

随后放入辣椒……炒好一锅辣椒炒肉。

打了一人白菜豆腐汤。

最后又炒了一个咸菜。

这几年，能吃到此物生活算真的不错了。

一家人围坐一起，周旭呼啦啦干完一碗饭，随后吃了几口咸菜，问老父亲：「爸，你能和我说说你去北方的事情吗？」

一听到这句话，周国平跟前一亮，露出来一丝微笑：

「清楚上甘岭吗？那部电影？我真上去过！当年我二十岁，只因我是读过书的，首长让我做通讯员，但是我想要上前线，他说我读过书，让我不要乱跑，怀念我的老首长呀……

只不过后面越打越大，我还是跟着上去前线了，此物弹孔……你看到了吗？就是……」

听着他老人家的话语，周旭还是很自豪的，笑着点点头。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一家人说了些话，张秋天开始收拾东西。

周旭则是哒哒哒踩着木房子上了二楼，二楼左边的房间是他的屋子，一进屋子他就在桌子上面翻找起来。

最后找到一个还算干净整洁的本子，拿起来一支笔……

他听着父亲的故事有了一点思路，既然是去《解放军文艺》投稿，就理应写一点「军事」的小说。